姚曉芳,趙 婧
(1.蘇州大學體育學院,江蘇 蘇州 215021;2.廣東楊培英職業技術學校,廣東 廣州 510663)
2018年是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這40年,是中國取得舉世矚目偉大成就的40年,是中國社會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40年,也是中國武術教育研究發展重要的40年。為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下大功夫總結和運用我國改革開放的成功經驗”[1]。從此,中國社會經濟、政治、文化、教育等領域紛紛對40年來的發展進行歷程回顧、經驗總結、問題剖析、前景預測。中國武術教育作為教育領域非常重要的內容之一,在40年來經歷了非常重要的發展歷程,且現階段在研究的廣泛性、深刻性以及系統性等方面已超過了以往任何歷史時期。基于此,研究以“武術教育”為關鍵詞,以1978至2017年為時間區間,將中國知網(CNKI)全文數據平臺檢索到共444篇期刊文獻為研究對象,系統地審視中國武術教育發展歷史、客觀地總結發展經驗、深入地反思存在問題,以及合理地預測發展趨勢,旨在為中國武術教育發展提供理論與實踐借鑒。
中國的武術教育起初作為人類社會生存與延續的手段源起于生產力極其落后的原始社會[2]。在經歷了古代社會、近代社會漫長的發展歷程后,中國武術教育隨著新中國的成立進入了現代社會發展歷程。特別是1978年以后,武術教育在我國改革開放的歷史進程中不斷地發展、前行。從武術教育研究的文獻量呈現可以看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武術教育大致經歷了最初起步階段、嶄露頭角階段、蓬勃發展階段以及波浪上升階段等四個發展階段。
“國何以強,強于民;民何以強,強于尚武”[3]。新中國成立后,武術作為民族優秀文化遺產成為中國社會主義體育發展的重要內容。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的全面化、協調化發展為武術教育提供了更開拓廣闊的發展空間。
在1978年至1989年的10余年里,國家針對武術發展先后設立專門機構,成立各級武術協會;將武術作為大、中、小學體育課程教學內容列入教學大綱;體育院系武術專業的設置,業余體校專業武術運動員的培養;各地武術協會及武術館舍、輔導站、訓練班的建立為武術教育的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1987年,首屆“全國武術學術研討會”在北京的順利召開為武術教育研究的開展提供了良好的契機,中國武術教育經歷了改革開放以來的初步探索階段。
在1990年至2004年這15年里,針對武術教育的研究的文獻可以說“時有時無”,發文總量共7篇,年均發文數量未超過3篇。

圖1 (1990-2017)我國武術教育研究文獻數量走勢
其中主要有,《從中國武術教育的歷史沿革談武術教育的作用》(李連生),通過對中國的武術教育上溯原始社會,下至20世紀90年代的發展歷程進行梳理后,再次強調武術教育的主要作用為“修身養性”和“尚武精神”。《西學東漸與中國近代武術教育》認為中國近代武術教育的興起是西學東漸后中國近代學校體育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里程碑[4]。《弘揚民族體育,重視高校武術教育》針對高校武術教育現狀提出,通過建設一條順達的習武通道,培養一支高素質的武術師資隊伍,建立一個武術科學研究中心,即“三個建設”教育策略加強高校武術教育[5]。《對我國民辦武術教育沿革與發展的研究》對我國民辦武術教育發展沿革、教育制度、課程建設、師資建設等方面深入討論,并針對存在問題做出對策分析[6]。除此之外還有《少林武術教育的歷史與發展對策》、《普通高校武術教育、教學的現狀與改革對策》等。可以看出,嶄露頭角階段的中國武術教育研究主要內容多集中在價值功能、歷史沿革、教育制度、課程設置、高校武術教育、民辦武術教育等方面。
2004年,首屆世界傳統武術節在中國舉行,來自62個國家和地區的160多個武術團體匯聚于此,這讓世界將目光聚焦在中國武術的同時,也讓本領域的研究者將目光聚焦于武術教育。自2005年至2007年3年中,關于武術教育的年均發文量由原來的不足3篇增至12余篇,發文總量達到近40篇,是過去15年的5倍。特別是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成功舉辦,為武術發展帶來了機遇和挑戰的同時也為中國武術教育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反思、探索與爭鳴。在2005至2010年的6年中,學術界對于武術教育研究文獻近百篇,中國武術教育研究進入了蓬勃發展階段,并呈現出階段性的特點。
特點一:此階段,研究者針對中國武術教育進行了持續性、系統化、深入化的關注與研究。如從2006年開始,李龍針對中國武術教育進行了長達十余年的關注與研究,他在核心期刊上發表的十多余篇研究成果,以及專著——《歷史學視野下的中國武術教育》,針對中國武術教育進行了系統、深入的研究。
特點二:此階段的研究呈現出從幼兒園、小學、中學到高校的連續性、縱向性研究新特點。如《幼兒武術教育與文化傳承》針對幼兒武術教育的意義、教育特點、教育內容、教育方法等進行系統探討[7];《我國中小學武術教育狀況調查研究》,通過深入剖析中小學武術教育現狀、存在問題,以及解決辦法等,為學校武術教育的改革和發展建言獻策[8];《高校武術教育現代化的內涵、目標及途徑》站在中國教育現代化的現實語境中提出構建高校武術現代化發展的大教育觀[9]。
特點三:此階段研究緊密結合時代發展特點,研究內容由起初武術教育的價值功能、歷史沿革、教育制度、課程設置等逐漸趨向于對武術教學改革、教學模式探討等,并開始對武術核心價值層面的關注。如《當代中國武術教育模式的研究》、《學校武術教育多維一體教學模式的構想》、《論武術教育思想及其變革》等分別針對武術教育的教育模式、教學模式、思想變革等進行研究,如《從武德的實質和精神內核探析當代武術教育改革》、《武德教育在高校武術教育中的開展狀況與研究》等著重對武術教育中的武德教育進行研究。
在2011年至2017年的7年里(如圖1所示),武術教育研究相關文獻大量涌現,中國武術教育研究進入了波浪上升階段。此階段,研究者們審時度勢地站在全球化發展大環境下,探討中國武術教育發展問題,如《文化全球化背景下武術教育的價值》、《文化復興視野下武術教育的責任研究》等。研究者在對武術的教育性與民族性、技擊性與審美性、責任性與傳承性等特征進行探討的基礎上,著重對武術教育發展問題進行探討,旨在武術教育中將中國傳統文化傳承與發揚。[10]同時在此階段,研究者在一如既往地對武術教育改革問題進行探討的同時,將武術教育的主要內容由物質、制度層面向著精神文化核心層面轉變。如《武術教育現實困境與改革路徑選擇》、《學校武術教育與中華民族精神傳承研究》、《全球化背景下武術教育的文化選擇》等。
總之,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武術教育經歷了初步探索、嶄露頭角、蓬勃發展、波浪上升四個發展階段后,逐漸向著系統化、多維化、深入化方向發展。如今站在文化全球化浪潮中,中國武術教育呈現出始終與時俱進探索新途徑、新理論、新方法的發展路徑。

圖2 1978-2017年我國武術教育研究機構知識圖譜
2.1.1 研究機構的協同合作與“單打獨斗”
由圖2可見,上海體育學院、蘇州大學體育學院、天津體育學院等在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發文量較多。在圖2中,機構之間的連線關系與節點之間的距離代表相互之間的合作狀況。因此可知,在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發文量較多的研究機構之間存在密切合作關系。而相反,發文機構相對較少的科研機構,諸如北京體育大學、鄭州大學體育學院、武漢體育大學、廣州體育學院武術系、三峽大學體育學院等則顯現出相對孤立的研究狀況。研究成果的多少與研究機構團隊合作的緊密與匱乏有著因果互應關系。由此不難推斷,研究成果多的機構往往是非常注重與其他研究機構合作者,而與其他研究機構之間缺乏團結協作者,往往也是研究成果產生較少者。
團隊的協同合作有助于相互之間的取長補短,有助于研究視野的拓展,因此在全球化共同發展的當代社會,要實現領域研究的繁榮化、持續化、創新化就必須改變研究領域的“單打獨斗”現象,加強研究機構之間的相互協作、相互滲透、相互結合,以全面適應新時期我國武術教育發展新常態。
2.1.2 研究機構的差異性區域分布
從研究機構發文量統計表(見表1)以及所屬的區域分布及來看,改革開放以來,從事武術教育研究機構主要集中在經濟相對發達的城市,特別是發文量較多的研究機構。研究機構的地域分布與各區域行政中心城市在各地理大區中的政治、經濟、文化地位密不可分。如上海體育學院所在城市——上海市是全國經濟中心城市,也是教育資源的聚集地區;北京體育大學所在的城市——北京市是全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在科技、教育中有著突出的地位;河南大學所在的開封市是中原經濟區的核心城市之一占據著區域教育資源分布的獨特優勢;蘇州大學所在的蘇州市,不僅是區域性經濟中心城市,而且是優質教育資源富集城市。

表1 研究機構發文數量與區域分布情況
事物發展的不平衡性是競爭存在的基礎,競爭又為協同的產生提供前提[11]。因此,進一步加強科研機構內部資源合理利用,以及研究機構之間的溝通合作,形成強強聯合、互幫互助的合作機制,在很大程度上對研究者與研究機構聚焦中國武術教育研究前沿,全面、系統分析武術教育存在問題以及及時有效地提出科學、合理的整改措施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特別是研究成果突出的研究機構,應該在開放合作和協同發展理念下,充分發揮引領和輻射作用,將研究前沿項目、優秀科研人員,以及先進理論與實踐經驗充分共享,以助力我國武術教育研究持續推進。
研究者在研究領域中占據著重要的主體地位,某一領域的研究者對該領域發展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甚至是該研究領域向前發展的主要推動力。作為評判科研人員水平的一種依據,科研工作者的能力與其在重要學術期刊上發表的論文數量正相關,即高質量的學術論文數量代表著科研能力[12]。據統計,40年來參與我國武術教育研究的作者約400余名,且通過《中國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的作者網絡共現圖譜》(圖3)可知,在本研究領域王崗、邱丕相、李龍等人研究成果較多。

圖3 1978-2017年我國武術教育研究作者合作圖譜(注:圖中每個節點代表一名作者,且發文量越多的作者,圖中顯示的節點和字體都越大)
同時還發現,研究成果較多的作者以自我為中心形成了研究團隊,相反研究成果相對較少的作者則呈現相對離散的分布狀態,即存在“單槍匹馬”研究現象。因此,在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研究者呈現高度集中與相對離散分布狀態。不難看出,研究者之間的相互合作,以及相對穩定的科研團隊的形成推動了研究成果的大量呈現,而研究者的相對隔離卻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研究者在本領域的研究成果的取得。因此,與研究機構之間要加強協同合作一樣,研究者個人在進行研究時也應該加強協同合作意識,且研究成果突出者應充分發揮科研引領作用,帶領團隊成員在本領域進行系統、深入、持續的研究。
為更深入地了解近40年來我國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研究者的相關情況,研究根據高產作者圖譜信息統計出排名前十的作者所在單位、研究起始年份和主要研究方向等信息。(如表2)

表2 我國武術教育研究的高產作者相關信息統計
由上述統計表可知,研究成果較多作者所在單位主要集中在蘇州大學體育學院和上海體育學院這兩所高校。因此可見,自改革開放以來的近40年來,蘇州大學體育學院和上海體育學院的學者們在武術教育研究領域取得了較為突出的成就,形成了較為濃厚且相對持久的研究氛圍,為中國武術教育研究的發展作出了突出貢獻的同時,也為相關領域研究的學者提供了豐富的學習資源和寶貴的借鑒經驗。
關鍵詞作為研究內容最重要的凸顯表征是研究的核心。從我國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的高頻關鍵詞知識圖譜(圖4)可以看出,近40年來在我國武術教育研究領域出現排名前5的高頻關鍵詞分別為:武術教育(294次)、武術文化(32次)、學校武術(20次)、武術教學(20次)、民族精神(19次)等,它們共同組成了武術教育研究領域的熱點。

圖4 我國武術教育研究高頻關鍵詞圖譜
CiteSpace5.0軟件中的突增詞探測(burst detection)技術通過考察詞頻的時間分布,并將其中頻次變化率高的詞( burst term)從大量的主題詞中探測出來,然后依靠詞頻的變動趨勢,確定研究的發展趨勢[13]。也就是說,通過生成地關鍵詞熱點時區圖,我們可以清楚直觀地了解我國武術教育研究的發展演進過程,以及發展過程中研究熱點領域,以更準確地捕捉本領域研究熱點與研究趨勢。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武術教育研究熱點由上個世紀90年代的武術教學、武術教育、價值功能等,發展到21世紀初的教學改革、教學模式、教育改革等,逐漸向著文化傳承、武德培養、民族精神等方面不斷延伸。根據研究,我們可以將我國武術教育研究主題時區劃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1978-2003年,領域內的學者們將關注點更多地定格在“武術教育”本身,主要圍繞武術教育進行價值功能與歷史沿革等方面的研究。此階段的研究是熱點相對單一化、集中化;第二階段為2004-2010年,武術教育研究視野逐漸開闊化,分散化,高校武術、武術教學、武術文化等成為研究熱點;第三階段為2011-2017年,此時期的研究熱點多聚焦于文化傳承、尚武精神、民族精神等方面,呈現出深層化、多維化發展態勢。
改革開放的40年來,研究者始終以敏銳的眼光審時度勢,將關注點由武術教育延伸至武術教學、價值功能、傳統文化、體育教育、武術文化,直至近幾年的文化教育、尚武精神以及探究武術教育改革等問題上。
武術的動態發展性決定了對武術教育研究的持續性與不間斷性。如今,站在新的歷史地平線上的當代中國,正為努力實現民族共同的“中國夢”而砥礪前行。而支撐民族綿延發展經久不衰的強大推動力,始終是被民族成員所認同的,共同的理想信念、價值觀念與行為準則,即民族精神[14]。特別是在全球化發展的當今社會,學者們清晰地認識到民族精神的弘揚與傳承是實現我們民族文化自覺與自信的強大推動力,遂以全球視野來觀照和審視中國武術的發展、民族精神的承繼。武術作為我們中華民族精神的承載者與傳承者,始終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將自強不息、奮發有為、正義和諧等民族精神傳承。武術教育對武術文化,乃至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傳承都具有十分穩定和持久的作用力,故應不斷地延續和發展[15]。 中國武術教育的研究者們將武術教育與民族精神等緊密地結合起來,將武術教育視為民族文化得以繼承和發展的主要途徑與重要手段,與時俱進地進行著不懈的探索與反思。
因此,未來一段時間內中國武術教育研究仍將會聚焦于文化傳承、尚武精神、武德培養、教育改革等問題上,進行持續的研究與深入的探討。
改革開放40年來,我國武術教育研究在經歷了階段性發展,取得了豐富的成果,呈現出差異性區域特點,也展現出多維度、深層次發展態勢,同時也為我們帶來了諸多啟示,主要有:
首先,武術教育作為我國學校體育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今后的發展進程中將會繼續保持持續、穩步的動態發展態勢。因此,本研究領域的學者應該審時度勢地時刻站在時代發展的洪流中,加強科研人員及科研團隊之間的協同合作,歷時性與動態化相結合地對武術教育進行全面化、系統化、深層次的探究;其次,經濟的發展于社會的進步是社會發展的宗規律,而目前我國武術教育研究取得突出成就的研究機構與研究者大都集中在經濟較為發達地區,因此這為我們提供經驗借鑒的同時,也為未來的發展建立了信心。未來我國武術教育將會逐漸掙脫區域間發展不平衡的桎梏,縮短發展差距,最終實現持續、穩定發展;最后,“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16]在經濟全球化、世界一體化、文化沖突與融合的國際浪潮中,堅持民族自信與文化自信早已成為我們民族實現復興的必要堅守。而中國傳統武術是中華民族精神與文化的重要載體,因此,在中華民族實現偉大復興的發展歷程中,武術教育始終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與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