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健身服務體系中公益與商業的協調互動研究*

徐 惠， 符 壯

(廣東工業大學體育部，廣東 廣州 510090)

1 全民健身與新時代服務型社會

經過了幾十年改革開放的快速發展，我國經濟發展水平已上了一個新臺階。人民需要天更藍、水更清、空氣更潔凈，有更多休閑、娛樂、健身的場所，需要全面提升生活質量。這將是我國今后重點努力實現的目標。換言之，未來我們需要把當前相對富裕型社會轉變成功能齊備的服務型社會，可謂任重道遠。

服務型社會從根本上講是政府職能和管理意識的轉變，即從“管”到“服務”的轉變，為此必須堅持以民為本的服務理念，堅持公開透明的服務體制[1]。這就意味著各級政府應當把執政目標重新回歸到“為人民服務”上，把自己的政績工程轉向與老百姓生活息息相關的社會服務功能水平的構建與完善上。從體育事業的角度看，全民健身無疑是新時代服務型社會構建的重要環節，過去的金牌戰略和體育政績工程都必須讓位于全民健身，把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構建擺在國家體育事業的首位，以這個體系為基礎發展以市場為導向的競技體育與體育產業才是正確的體育事業發展方向。事實上，全民健身這個社會工程的建設，從政府的角度講是重點指向社會效益的政府投入，從企業的角度講則是體育產業中的服務業，這兩個環節的有機配合構成了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的主導力量。

1996年國務院提出“奧運爭光計劃”和“全民健身計劃”兩個計劃并舉，以促進競技體育與大眾體育平衡發展，這也是最早從官方的角度提出“全民健身”的概念。如果說那時所說的全民健身更多的是一種工作目標指向和健康生活方式的倡導的話，那么今天所講的全民健身服務體系便是一項改變社會形態的、迫在眉睫的系統工程。這其中包括硬件和軟件兩個方面，軟件方面包括構建全民健身公共服務均衡發展的運行機制和全民健身公共服務制度執行運行機制[2]，這個部分最容易被忽略。既然是一個國家層面的系統工程，全民健身服務體系必須實現全國范圍內的資源全覆蓋，實施面向民生的體育社會服務，推動大眾健康體育的廣泛開展。

2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中的公益加商業的發展之路

2.1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中公益的意涵

公益意味著大家受益，一個社會中一定有一些事業是大家都需要而又很難由某個人去投資的，比如道路、環境美化、飲用水供應等等，因為這些受到公共資源、產權和投資規模等的限制，很難由某個個人或集體去投資并收益，因此它是由政府投資，并以服務社會為目的。公益的特點在于它的公共服務性和非營利性，它是社會發展必不可少的，公益事業是政府的最重要的責任，稅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主要緣由就在于此。通常人們比較熟悉企業或者個人為某項事業捐款，理解他們在做公益，但事實上政府才是做社會公益的主角。社會上為大眾提供的、不以盈利為目的的種種投資都是政府的公益性投資。公益投資規模和水平反映著社會的發達和文明程度。從公眾的角度看，社會上有多少可免費享受的公益活動反映著社會文明發達的進程。除了經濟發展水平的限制，政府的公益意識是決定公益投資規模的重要因素。所以，十九大提出要把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作為今后政府的奮斗目標，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預測，未來我國在社會公益方面的投資將會大大提高，因為經濟快速發展給人民帶來物質方面的滿足之后，許多精神方面和社會生活方面的需求將會快速增長，成為未來國家發展的主要關注點。

社會公益事業是一個相當龐大的系統工程，這其中單靠政府投資是不夠的，對于公益項目的管理也不能單靠政府，因此，公益事業在一定程度上也離不開企業的參與，公益性不代表零利潤，發達國家有許多民間的公益組織，他們在服務過程中會收取一定的費用，但這部分收費將用于人員工資和項目運作的成本，投資方不賺取項目成本以外的利潤。比如，加拿大有一個規模很大的公益組織，他們在全國各地開設二手商品連鎖店Value Village，其銷售的商品全部來自人們的捐贈，包括：家具、服裝、生活用品、舊電器、兒童玩具等等，他們把這些物品進行清潔、消毒、整理，然后低價銷售。這樣既促進了許多物品的回收利用，為消費者節約了金錢，又倡導了社會勤儉節約之風，可謂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雙贏。這是公益事業企業化運作的典型案例，其實在西方國家這樣的商業化公益項目有許多，其原則就是扣除成本之后的利潤要上交國家，由國家有關部部門組織再投入到社會公益事業當中。社會公益事業的健康發展，一要靠政府的公益意識和足夠的投入，要靠公益管理法律和制度，三要靠社會愛心，這三者缺一不可。人們往往有一種習慣，一談到公益就與社會愛心人士聯系起來，似乎公益就是由愛心人士支撐起來的事業。其實政府的公益投資和相關法律法規才是更重要的。

2.2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中政府與企業的責任與利益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屬于公共服務體系的范疇，同時它又是健康保障體系的一部分，也就是它既有社會公益的屬性，又具有商業的屬性，因為健康保障體系中包含了商業的成分，是健康產業的一部分。一般認為，健康保障體系是完全的政府公益事業，不應該有商業的成分包含其中，但事實上，政府公益與商業是很難完全劃清界限的，明智的做法就是在公共健康保障體系構建中分清政府與企業的責任與義務，各施其職，以保障體系的健康運作。可以說，公共服務體系和健康保障體系的性質決定了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公益與商業的雙重屬性。這也提醒人們，在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中，政府不僅要關注公益的部分，而且也要關注和管理商業的部分，比如，政府投資興建了一個公共足球場供大眾從事足球運動，這是政府的公益性投入，然而人們從事足球運動需要買相關的運動鞋、運動服、足球等，這部分的商業行為也需要政府嚴格管理，監督廠家生產出合格的足球鞋、足球等等，以保證大眾在從事足球運動過程中不至因足球或者鞋不合格而受傷或造成慢性損傷。對于一些生產戶外運動器材、服裝、設備的廠商更應嚴格管理，否則就可能造成嚴重后果甚至危及生命。反過來，根據體育產業的規模和生產總值，政府可以估計到從事運動健身的人群數量，從而來推算政府應該興建多少運動場館，保持體育產業規模和公益性運動場地數量之間的平衡是保證大眾運動健身和體育產業健康發展的關鍵，從某種角度講，政府在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中的投資規模將直接影響體育產業發展的活力和前景。雖然政府沒有從運動健身基礎設施投資上獲得直接收益，但體育產業的發展顯然可以增加政府稅收，因而可以是政府投資獲得間接回報。以美國和加拿大為例，北美國家的運動健康事業可謂全球最發達，原因就在于政府在運動健身基礎設施方面投入巨大，在美國和加拿大，政府修建了大量的徒步步道、設定攀巖巖壁、評估并管理漂流河道等等，此外，根據人口數量和居住密度，在一定單位面積的居民區修建足球場、網球場、籃球場、游泳池、休閑公園等供居民免費使用。這些運動休閑健身場所除了修建，還有日常管理和維護，而這些都是有政府無償投入的。也恰恰是這些運動健身的基礎設施使大眾有地方去健身、娛樂，從而刺激他們去消費體育運動產品，因此而拉動體育產業成為國家支柱性產業。其實政府在全民健身方面的公益投入雖然沒有直接獲利，但它帶來的經濟效益可以體現在其他很多方面，其中一方面就是它節省了政府公共醫療開支。美國學者研究發現[3]，政府在公共運動健康方面平均每人投入10美元，那么一年就可節約公共醫療費用2.8億美元，而連續5年的每人10美元投入，則可累計節省公共醫療費用達16億美元，可見其長期收益更是可觀的。

既然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既有公益的成分，又有商業的成分，那么在構建過程中就應當分清，哪些是企業涉足的部分，哪些則由政府投資、管理。以加拿大公共健康體系管理為例可部分地了解西方國家是如何處理政府與企業的這種關系的。在加拿大，所有涉及土地、森林、湖泊等國家資源的運動休閑健身場所都有政府投資并管理，加拿大有無數個國家公園、省立公園，根據公園的地形地貌，國家有限地修建和開放運動健身活動場所，并規定哪些地方可以從事山地自行車，哪些地方可以從事攀巖，哪個湖泊可以進行劃船或垂釣，哪些地方可以進行徒步運動等等。這方面，隨便進入一個國家公園的網站便可了解一斑[4]。而涉及到運動產品的生產、銷售等則由企業來進行商業運作。每個社區都有運動健身中心，基本配置了健身器材、室內游泳池、籃球館、羽毛球館等，這些都象征性地收取費用，同時還有很多事外露天的游泳池、足球場、棒球場等，而所有露天的場地是完全免費的。于此同時，也有許多商業的健身房，其收費標準比社區運動中心高一些，但他們為自己的高收費必須提供理由，比如，配備私人教練，提供免費課程等等。社區健身中心是調節商業性健身中心收費的重要環節，保證了全民健身的公益大格調不變。

3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運作中的驅動因素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是一個動態的大系統，除了在硬件建設上政府要與企業協調配合，分清責任和義務之外，在系統管理運作過程中也必須協調配合，相得益彰。那么如何發揮政府與企業的積極性，并主動配合、積極操縱這個動態系統是全民健身服務體系健康運作的關鍵問題。為此，必須把政府和企業從事這項事業的動力搞清楚，并積極牽動這種動因，從而促進整個系統的健康運作。政府的動力在哪里？任何國家的政府都希望百姓生活幸福，西方國家無論哪個黨執政都會把大眾健身公益列入重要工作日程，以此贏得選民的支持。因為運動休閑健身早已融入西方人的生活，成為他們的重要生活方式，如果這方面工作失誤就有可能失去民心，導致下次大選落敗。當然，除了考慮大選的因素外，由于經濟發達程度較高，西方國家早已把運動健身公益事業作為政府服務社會的重要工作。對于我國來說，政府一直把人民生活的幸福度作為黨和政府的奮斗目標，一旦政府認識到全民健身對于大眾生活幸福度的重要性，那么全民健身基礎設施的投資便容易被各級政府所重視，特別是十九大以后，我國進入開創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征程，全民健身公益事業符合這個時代的主旋律，必將成為各級政府工作的中心所在。因此，從政府層面上講，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的動力來源于黨中央對未來社會發展的總體規劃和指引。盡管如此，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中應當積極鼓勵企業的參與，要控制好政府投資與民間投資的比例，否則，政府過度投資會對民間投資產生“擠出效應”[5]。對于企業來說，動力的問題便很簡單，那就是企業要投資獲利，這時，政府要保證企業能夠合理的獲利，一方面，要保證企業間的正當競爭，在全民健身場地使用，資源分配和產業規模控制方面要進行合理的宏觀調控，避免無序的惡性競爭。另一方面，對于一些公益性的投資，政府要嚴格管控企業的收入分配，加強稅收監督和專項資金使用管理，保證公益性投資的正當收益和投資的公益性本質。公益投資雖然獲利較少，但它一般收益比較穩定，因此是許多企業熱衷與投入的重要原因。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服務”最終要由人來提供，運動場地設施的管理與維護、運動健身技術與知識的傳授指導、運動活動的組織等都需要有專業人士來完成，這些工作崗位中有政府公務員，也有企業職員。美國、加拿大的做法是，凡是政府建立的國家公園、運動場館，社區運動中心等公益性健身服務機構的工作崗位都屬于政府公務員，而凡是營利性或公益性商業服務機構的工作崗位則都是企業職員。那么對于這兩種職員來講，他們做的工作是十分相似的，他們所學的專業和接受的培訓幾乎是一樣的，他們很容易在這兩類機構的工作之間流動，作為政府管理來說，既要保證人才流動的自由暢通，又要確保流動的雙向性，不能出現一邊倒的局面，為此必須保證相同工作的待遇基本一致。政府管不了企業的工資薪酬水平，但可以確定公務員的薪酬水平，是公務員的薪酬與企業基本持平，這樣就保證了企業和政府兩方面工作人員的相對穩定，也鼓勵了各類工作崗位員工的工作熱情。

4 結語

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構建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就我國目前的狀況而言，當務之急是建立一整套從上到下的管理體制和法律法規，使各級政府對全民健身公益事業投資和管理的意識，使參與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構建的各方都能夠積極配合，全身心投入，保持熱情。為此，首先要確定全民健身服務體系應當由誰來管，全民健身其實涉及多個領域，全民健身概念最早被國務院提出時主要是針對體育部門，國家體育總局責無旁貸地承擔起了這項工作，但實際上，全民健身涉及體育、衛生、民政、教育等多個領域，也就涉及多個管理部門，包括衛生部、民政部、教育部，企業參與的部分又涉及到商務部，那么協調好這些部位之間的管理運行機制是管控好全民健身服務體系的一個重要前提。其次，要鼓勵民間和企業界積極參與全民健身服務體系建設，全民健身的市場很大，所以只要政府拿出合理的公益投資相關法律法規，企業界一定會對這項利國利民的事業熱情參與，歸根結底是要處理好這其中的公益與商業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