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加作 李凌云 趙吉光 孫 音
安徽省宣城市中心醫院腫瘤內科1(242000) 安徽省宣城市人民醫院腫瘤內科2
背景: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IGF-1)是體內重要的促有絲分裂因子,具有強烈的促增殖和抗凋亡作用,在多種惡性腫瘤中異常表達。目的:探討IGF-1及其受體(IGF-1R)在2型糖尿病(T2DM)合并胃癌(GC)患者中的表達及其臨床意義。方法:收集2010年1月—2013年1月接受手術治療的338例GC患者,并分為GC組和GC-T2DM組。以免疫組化法檢測IGF-1、IGF-1R表達情況,并分析兩者表達與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評估對患者生存情況的影響。結果:與GC組相比,GC-T2DM組IGF-1陽性率(81.3%對42.3%;χ2=31.427,P<0.001)、IGF-1R陽性率(87.5%對46.7%;χ2=34.794,P<0.001)均顯著升高。在GC組中,IGF-1、IGF-1R表達與腫瘤分化程度、淋巴結轉移、TNM分期密切相關(P<0.05)。在GC-T2DM組中,IGF-1、IGF-1R表達僅對淋巴結轉移有明顯影響(P<0.05)。Spearman相關性分析發現,GC組、GC-T2DM組中IGF-1表達與IGF-1R表達均呈明顯正相關(P<0.05)。在GC、GC-T2DM患者中,IGF-1(-)組與IGF-1(+)組、IGF-1R(-)組與IGF-1R(+)組之間的總體生存率相比均無明顯差異(P>0.05)。結論:與GC患者相比,GC-T2DM患者的IGF-1、IGF-1R陽性率明顯更高,且對患者的臨床病理參數有一定的消極影響,提示兩者可能通過某種機制促進GC的發生、發展。
胃癌(gastric cancer, GC)是我國最常見的消化道惡性腫瘤之一,隨著近年篩查工作的有效開展,我國GC整體發病率和死亡率呈下降的趨勢,但受人口基數、老齡化等不良因素影響,GC的疾病負擔依然十分沉重[1]。目前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是我國醫療衛生領域日益突出的健康問題,其發病率逐漸升高,且呈典型的低齡化趨勢,這與人們的生活習慣、飲食習慣改變密切相關[2]。T2DM與許多惡性腫瘤的發病風險、發生發展等過程相關,但機制尚不明確。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1, IGF-1)是一類多功能的細胞調控因子,在機體糖代謝出現障礙時會異常分泌,主要通過與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受體(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1 receptor, IGF-1R)結合后發揮作用[3]。有研究表明,IGF-1、IGF-1R在乳腺癌[4]、結直腸癌[5]中異常表達,但兩者在GC中的報道少見。此外,作為經典的糖尿病相關因子,兩者表達是否對同時合并糖尿病的GC患者有特殊影響,也值得進一步探討。本研究通過回顧性分析IGF-1、IGF-1R在T2DM合并GC患者中的表達及其臨床意義,旨在揭示兩者在GC發生、發展中的作用。
收集2010年1月—2013年1月安徽省宣城市中心醫院、宣城市人民醫院收治的行手術治療的GC患者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①首次確診為GC。②均行根治性切除。③術前均未行放化療。④臨床和隨訪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圍手術期非腫瘤性病因死亡的病例。②同時合并有其他惡性腫瘤或有惡性腫瘤病史。③因腫瘤相關的腸梗阻、腫瘤破裂出血、穿孔等行急診手術的患者。最終共338例患者納入本研究。根據是否合并T2DM,將患者分為GC組(n=274)和GC-T2DM組(n=64)。274例GC患者中,男性184例,女性90例,平均年齡(54.8±6.8)歲;64例GC-T2DM患者中,男性38例,女性26例,平均年齡(56.4±5.9)歲。
采用免疫組化法檢測IGF-1、IGF-1R表達。兔抗人IGF-1多克隆抗體、兔抗人IGF-1R多克隆抗體以及免疫組化SP檢測試劑盒均購于美國Zymed Laboratories公司。DAB顯色試劑盒購自北京中杉金橋生物技術有限公司。GC組織經甲醛固定后,石蠟包埋,切片,常規脫蠟、水化,H2O2去離子水孵育,高溫修復抗原。滴加兔抗人IGF-1多克隆抗體、兔抗人IGF-1R多克隆抗體(工作濃度均為1∶100)4 ℃冰箱孵育過夜。PBS沖洗,滴加二抗,37 ℃孵育,DAB顯色,蘇木素復染,脫水,二甲苯透明,中性樹膠封片。以PBS代替一抗作為陰性對照。
采用半定量積分法判斷陽性結果,以細胞質出現棕色顆粒作為陽性標準。高倍鏡(×400)下每張切片隨機取5個視野,計算染色強度和細胞陽性率評分。其中染色強度分為無染色、淺黃色、棕黃色、棕褐色,分別記為0分、1分、2分、3分;細胞陽性率:0~5%,0分;6%~25%,1分;26%~50%,2分;51%~75%,3分;>75%,4分。兩者評分之積為免疫組化染色總評分,0分為(-),1~12分為(+)。
與GC組患者相比,GC-T2DM組IGF-1陽性率(81.3%對42.3%;χ2=31.427,P<0.001)、IGF-1R陽性率(87.5%對46.7%;χ2=34.794,P<0.001)均顯著升高(表1)。
在GC組中,IGF-1表達與腫瘤分化程度(χ2=9.964,P=0.002)、淋巴結轉移(χ2=25.710,P<0.001)、TNM分期(χ2=8.716,P=0.003)密切相關,對T分期、M分期、腫瘤直徑無明顯影響(P>0.05)。在GC-T2DM組中,IGF-1表達僅對淋巴結轉移有明顯影響(χ2=11.168,P<0.001)(表2)。

表1 兩組中IGF-1、IGF-1R表達情況 n (%)
在GC組中,IGF-1R表達與腫瘤分化程度(χ2=23.528,P<0.001)、淋巴結轉移(χ2=54.936,P<0.001)、TNM分期(χ2=10.300,P=0.001)密切相關,對T分期、M分期、腫瘤直徑無明顯影響(P>0.05)。在GC-T2DM組中,IGF-1R表達僅對淋巴結轉移有明顯影響(χ2=4.479,P=0.034)(表3)。
Spearman相關性檢驗發現,GC組、GC-T2DM組IGF-1表達與IGF-1R表達之間均呈正相關(r=0.303,P=0.007;r=0.452,P=0.003)。
隨訪時間截至2018年1月30日,全組338例患者中,存活158例,死亡151例,失訪29例,有效隨訪率為91.4%(309/338)。GC組中,存活128例,死亡121例,失訪25例,IGF-1(-)組與IGF-1(+)組、IGF-1R(-)組與IGF-1R(+)組之間總體生存率均無明顯差異(χ2=0.168,P=0.681;χ2=1.086,P=0.297)。在GC-T2DM組中,存活30例,死亡30例,失訪4例,IGF-1(-)組與IGF-1(+)組、IGF-1R(-)組與IGF-1R(+)組之間總體生存率亦無明顯差異(χ2=2.356,P=0.124;χ2=0.974,P=0.323)(圖1)。
IGF主要包括IGF-1、IGF-2兩類,通過與IGF-1R結合發揮效應。在正常組織細胞中,IGF-1與IGF-1R結合后可促進細胞增殖,在組織細胞發生惡性轉化時,腫瘤細胞和基質均可異常高表達IGF-1及其受體,明顯促進腫瘤的發展[6-7]。
本研究發現,IGF-1在GC組、GC-T2DM組中的陽性率分別為42.3%、81.3%,IGF-1R的陽性率分別為46.7%、87.5%,兩組相比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說明T2DM可通過調控某些因子的表達來影響GC的發生、發展過程。1970年,有研究首次提出GC發病與糖尿病之間存在相關性[8]。目前,關于糖尿病與GC發病關系的大型流行病學調查較少見,但多數研究結果認為糖尿病是促進GC發生的危險因素。Yoon等[9]的meta分析指出,與正常人群相比,糖尿病患者的GC發病風險增加了約19%,尤其是在女性患者中。但由于動物造模存在難度,相關機制的研究極少見。Yoshizawa等[10]的動物實驗發現,在db/db小鼠的GC-T2DM模型中,瘦素、高胰島素血癥、幽門螺桿菌(Hp)感染可能是兩種疾病相關關系的中間途徑。

表2 兩組患者IGF-1表達與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n (%)

表3 兩組患者IGF-1R表達與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n (%)

A:GC組IGF-1(+)患者與IGF-1(-)患者比較;B:GC組IGF-1R(+)患者與IGF-1R(-)患者比較;C:GC-T2DM組IGF-1(+)患者與IGF-1(-)患者比較;D:GC-T2DM組IGF-1R(+)患者與IGF-1R(-)患者比較
圖1 GC組、GC-T2DM組不同IGF-1、IGF-1R表達情況的患者5年生存率曲線
本研究發現,IGF-1、IGF-1R表達對GC患者的腫瘤分化程度、淋巴結轉移、TNM分期有明顯影響,而僅對GC-T2DM患者的淋巴結轉移有影響。腫瘤分化程度、淋巴結轉移等受腫瘤生長分數、腫瘤血管、腫瘤演進、異質性現象等因素的共同影響。IGF-1、IGF-1R作為具有促增殖活性的細胞因子及其受體,陽性表達者的腫瘤細胞生物學行為惡性傾向更明顯。IGF-1與IGF-1R結合后可調控層黏蛋白等組織纖維分離,使腫瘤細胞易脫離原發灶。本研究中,半數以上患者的臨床分期為Ⅲ+Ⅳ期,尤其是在GC-T2DM組中,高達71.9%,表明IGF-1、IGF-1R過表達可能使腫瘤分期提高,但本組GC-T2DM患者的例數較少,這種趨勢未表現出統計學意義。
IGF-1生物學效應的發揮需通過與IGF-1R結合實現,因此IGF-1與IGF-1R表達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關聯性。本研究行Spearman相關性檢驗發現,GC組、GC-T2DM組中IGF-1表達與IGF-1R表達之間均存在正相關關系,表明兩者在胃癌的發生、發展過程中存在某種正向的協調作用,但具體機制不清楚。進一步隨訪患者發現,無論是GC還是GC-T2DM患者,IGF-1(-)組與IGF-1(+)組、IGF-1R(-)組與IGF-1R(+)組之間的生存率相比均無明顯差異。推測可能的原因為:①雖然IGF-1、IGF-1R對患者的臨床病理參數有一定的消極影響,但這種消極影響不足以影響患者的生存率。②本研究納入患者的分期普遍較晚,總體生存率僅為46.7%。兩組中Ⅲ+Ⅳ期患者比例均較高,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IGF-1、IGF-1R對各亞組患者生存率的影響。③本研究樣本量較小,存在偏倚。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與單純GC患者相比,GC-T2DM患者IGF-1、IGF-1R的陽性率明顯增高,且對患者的臨床病理參數有一定的消極影響,提示兩者可能通過某種機制促進胃癌的發生、發展。但本研究尚存在一些不足之處:①未同步檢測癌旁正常組織中IGF-1、IGF-1R的陽性率,故未能明確IGF-1及其受體在腫瘤組織和癌旁組織中的差異性表達。②研究樣本量較小,且來自于單中心,未來應在多中心聯合的基礎上,實施更大樣本量的研究,或能得出更具說服力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