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 鑫
我是來自上海自然博物館自然史研究中心的何鑫,很高興能和大家分享有趣的知識,也歡迎大家來上海自然博物館參觀。
今年是豬年,說起豬,大家一定會想起豬八戒這個角色。從1986年版的電視劇《西游記》開始,白白胖胖的豬八戒的形象就深入人心了。但是小說《西游記》介紹他出場時,卻說他是“黑臉短毛,長喙大耳”。早期繪畫、戲劇等作品中的豬八戒也是一水兒的黑臉,那么豬八戒到底應該是黑豬還是白豬呢?
影視劇中豬八戒的白皮膚,也許和人們的日常生活印象有關,因為現代生活中,養豬場里的豬大都是白色的。
但是以前的豬可不都是這樣。考古發現證明,大約9000—8000年 前, 我 國 古代勞動人民就獨立馴化過野豬。從那時起,人們培育出了各式各樣的豬,比如頭和屁股都是黑色、用作火腿原料的浙江金華兩頭烏,滿臉褶皺、每胎能產13 崽的黑色太湖豬,全身黑毛的東北民豬,額頭上有八字皺紋的西北八眉豬等。雖然這些豬在培育過程中多少融入了異國血統,但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大部分本地豬種都是黑色或黑白花色的。

1960年紹劇《三打白骨精》中的豬八戒

八十年代連環畫中的豬八戒

古代壁畫中的豬八戒

東北民豬

浙江金華兩頭烏

西北八眉豬

太湖豬

約克夏豬
那么,市場上隨處可見,并成為豬的主要藝術形象的白豬又是怎么來的呢?原來這種白豬叫作約克夏豬,是18 世紀末由英國商人將廣東豬種運回英國,與約克郡土豬雜交而成的。普通家豬一窩產崽4 到10 只,這種白豬一窩則可產崽10 至20 只,簡直就是蛋白質生產廠!1868年,約克夏豬正式得到英國種豬育種聯合會的認可,隨即憑借驚人的產崽量風靡世界。目前世界上的雜交豬幾乎都有約克夏豬的基因。
豬與人類的生活密切相關,就連漢字里,也有好多字和豬有關。
最初表示豬的漢字是象形字“豕”。這個字從甲骨文、金文開始,一直到小篆的字形演變,與豬的形象還真有不少相似之處。后來“豕”的右側加上“者”,成為“豬(zhū)”字,這是一個左邊代表意義、右邊代表讀音的形聲字。再后來“豕”簡化為“犭”,才有了我們熟悉的“豬”字。事實上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一個和“豕”有關的字,這就是“家”。在中國古代,無豬不成家,豬代表了家庭富足之意,在中國家庭中居于重要地位。

甲骨文

金文

小篆

商代豕形銅尊
另一個和豬有關的漢字是“豚”,是不是想起了日料店的豚骨拉面?沒錯啦,豚骨拉面其實就是豬骨拉面!“豚”字是在“豕”的左邊加上代表肉類的月字旁,它是小豬的意思。古代詞典《爾雅·釋獸》中記載:“彘(zhì),豬也。其子曰豚。一歲曰豵(zōng)。”意思是說:“彘就是豬,豚是小豬,豵是一歲的豬。”這些漢字后來也傳到了日本,比如在現代日語里“豚”字指家豬,“豬”字則指野豬。
此外,生僻字“貒”(tuān)也和豬有關,在古代指豬獾,有時代指小豬。20 世紀初,中國動物研究者就將美洲一種和野豬相像的動物稱為西貒,它們并非豬科,而是西貒科,在外形和習性上都與豬科動物相似,但沒有豬科動物向上的獠牙,上犬齒向下生長,背部皮下還有臭腺。

西
既然小豬可以用“貒”代指,那么巨大的豬該叫什么呢?中國古代稱為“豨”(xī)。大約3700—1600 萬年前,出現過一種曾被稱為“巨豬科”的動物,現在古生物學家稱之為“豨科”。從頭骨化石看,豨科動物和豬很像,但肩高能達到2.1 米,這是能超過現代野牛的體形!豨科中的代表完齒豨曾被認為是可怕的掠食動物,被稱為“地獄來的豬”,但是目前學界傾向于認為它們屬于雜食動物。在動物學的分類上,豨科動物和河馬的親緣關系會更近一些,這么看來,倒是不能稱其為“豬”了。

科動物頭骨化石
在影視劇里,豬八戒總是肥頭大耳,一副家豬的樣子。但真把家豬和野豬比較一下,你會發現,家豬其實是小臉龐呢!而且野豬肩高臀低,看起來就很有沖勁兒!所以結合《西游記》小說里的描述,有理由相信,豬八戒應該更像是一頭黑色野豬。
野豬是豬科動物的代表,廣泛分布于歐亞大陸,所以也被稱為歐亞野豬。它們平均體長1.5—2 米,但各地也有所差別。歐洲大部分的野豬,平均體重在60—100 千克左右,而中國東北和俄羅斯遠東等高寒地區的野豬體形則較大,有的能達到300—350 千克,堪比棕熊的體重。難怪東北地區形容野獸厲害,常說一句俗話:一豬二熊三老虎。

野豬和家豬體形對比
野豬的主要防衛武器是獠牙,也就是兩對不斷生長的犬齒。雄性野豬獠牙的平均長度能達到6 厘米,一半會露出嘴外;雌性野豬的犬齒較短,不露出嘴外,但也具有一定殺傷力。
野豬每胎能生五六只幼崽,和其他每胎生一兩只幼崽的動物相比,可謂是“超生游擊隊”。年幼的野豬看起來總是萌萌噠,身上常常具有褐色、棕色相間的條紋,有利于隱蔽自己。盡管如此,它們仍是許多野獸甚至猛禽的捕捉對象。

野豬

萌萌噠的小野豬

上海自然博物館展廳,豬的利用
隨著自然環境的破壞,世界上許多地方的野豬在逐漸消失。但在另一些地方,虎豹等大型捕食者消失后,由于沒有天敵,野豬種群數量又在不斷回升,造成了很大的環境壓力。還有一些地方用外來的野豬品種與家豬配種并散養,這些野化個體逸散到環境中后,也造成了較多的環境問題。
當然,無論是家豬還是野豬,都有它們的價值。今天,豬身上的各個部位已被人類充分利用,可謂“渾身都是寶”!而在生命科學和醫學領域,家豬也是很優秀的實驗動物,在研究中發揮著巨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