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沒有太晚的開始

蘇錦秀

去年初冬，骨折受傷的右腿忽然無來由地痛了起來，專程看過醫生后，被告知：為了早日恢復右腿的功能，需日行兩小時左右。記得剛骨折那會兒，我心灰意冷，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于是，便遵照醫囑，堅持每天鍛煉兩小時。不管刮風下雨，從未間斷。將近半年下來，原來酸痛有加的右腿，竟然恢復了正常，這一切令我喜出望外。

幾天后，一個偶然的機會，在網上看到了80歲才風靡全球的摩西奶奶，才知道，“人生永遠沒有太晚的開始。”“做你喜歡做的事，上帝會高興地幫你打開成功之門。”這些話語如醍醐灌頂，沖擊著我，原來一直盤踞在我內心深處的猶豫、彷徨似乎一下子找著了出口。一切，似乎就在眼前。

現在，又到了初冬時節，在滿眼紅黃相加的多彩世界里，我一次次地在恍若夢幻、若有所失又若有所得的境遇中游移著、尋覓著。原來以為，外界外物對我而言已激不起任何漣漪，但面對著太陽照在那葉薄如蟬翼的銀杏葉時，我還是強烈地感受到了身體里與生俱來的悸動和沖擊力。那一點一滴滲透進我初老身體的生機，在仰望被太陽照著的葉片時的一瞬間勃然而發。

我似乎在這片銀杏林中找到了什么，我對自己說。此刻的我已然領會生老病死并非是愁緒傷感的代名詞，如果可以安寧地在自己的世界里，平安的老去，未嘗不是一件幸事。金秋十月，等來了我一場由衷的醒悟。蕭索的冬季，來了又何妨？縱使知道，煙花、盛宴過后，依然會趨于平靜，但我們仍然會一次一次地去找尋、去勇敢地赴宴。

生命就是一場宴會，從開始到落幕;生命就是一場花季，從花蕾綻放到枯萎死去，從受人仰目到變成護花物，無不昭示著人世間變幻莫測的規律。人一旦有了目標和憧憬，所有的墻壁都會遁形，所有的固執和堅不可摧都會讓人變得柔軟起來。一如窗玻璃上的日光，暖融融的;又如溪間流淌的水波，輕柔柔的。摩西奶奶說：“生命正是因為有了裂縫，才能讓陽光照射進來。生命正是經歷了薄涼，才能感受到溫暖;正是因為有了低谷，才有高潮;忍受了痛苦，才能享受快樂;有人總說，已經晚了。實際上，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光。對于一個真正有所追求的人來說，生命的每個時期都是年輕的、及時的，人生永遠都不晚。”電腦打開著，文檔里放著我要趕寫的一篇文稿，時間在滴答聲中悄然而逝，一切如常。

或許這就是我現在的生活了吧，我對自己說。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劃過：人生沒有太晚的開始。

（王世全摘自《番禺日報》2018年12月9日 圖/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