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明
詩人戴望舒講過一個笑話。一個膽小的人問一名水手:“你的曾祖父、祖父、父親死在哪里?”水手回答都死在海里。膽小的人又問:“為什么你還要出去遠航?”水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膽小的人他的祖宗三代死在哪里,膽小的人說:“死在床上?!彼纸又磫枺骸澳悄銥槭裁催€要天天睡覺啊?”
面對社會的浩瀚大海,“出海遠航”意義至少有三個:一是磨礪血性。二是可以得到人生的珍寶。三是不會產生后悔之心。看《曾國藩日記》,同治九年,距他逝世還有兩年,曾國藩深感老邁纏身,已向兩個兒子詳細交代后事,怎樣運靈柩、如何處理奏折與文稿都有安排。可就在他逝世前的幾個月,他還在日記里立志要讀什么書做怎樣的學問。一句話,此時的曾國藩讀書求知完全不是為了功名、利益,而只是內心的一種需要。正是他的這種不“精明”,使他的學問與人格為后人敬重。誰敢說,人生暮年的曾國藩,沒有“出海遠航”呢?
作家韓少功也不夠精明。許多作家出了名,就熱衷于四處作講座,跟官員、老板打得火熱,對寫作本身喪失了興趣。韓少功卻反其道而行之,在當上海南省文聯主席之后,依然希望在文學上有更大的作為,他花錢在湖南汨羅鄉間建了房子,每年留出半年時間住到鄉下,體察民間生活。韓少功的“出海遠航”,帶來了寶貴“水產”:《山南水北》《暗示》《日夜書》《修改過程》等作品一部部問世,深受讀者歡迎。
一位成功“水手”的人生永遠在大海中。
(編輯/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