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苦也不當老賴

劉素萍

66歲的孫朝德是浙江省青田縣北坑村人，他的腿有殘疾，行走要靠假肢。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花甲老人，卻花了整整3年時間，一角一元地湊齊了法院近2萬元的執行款。

孫朝德膀大腰圓，年輕時是村里數一數二的種莊稼的好把式。10年前，在做工時，一塊水泥板壓在孫朝德的左腿上。從此，孫朝德失去了左腿。為了生活，他開起了三輪車，為鄉親們捎帶一點山貨，賺點托運費，這是他的主要收入了。

然而，禍不單行。2015年，孫朝德駕駛三輪車送山貨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撞上了一位老太太，老太太多根肋骨被撞斷。經法院調解，孫朝德需要賠償對方33800元。因為之前為受害者墊付了17000元，所以，還有16800元余款需要孫朝德償還。

這筆錢對于孫朝德來講，數目實在不算小。孫朝德對法官說：“事故是我的責任，我應該賠償，我一定會賠償，但請法官允許我分期償還，行不行？”法官調查了孫朝德的家境，于是便同意了孫朝德的請求，定下3年內還清的目標。當時，執行法官心里也有點犯嘀咕，擔心孫朝德即使分期付款，他也還不上。

承諾了就要去做。就這樣，孫朝德開始了自己為期3年的還款之旅。為了還債，孫朝德每天都開著三輪車去山路上轉悠，他會幫助村民們托運一些山貨。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掙三五十元，運氣差的時候一分錢都掙不到。孫朝德將賺來的錢放在一個塑料袋里，每天晚上都要數一遍，希望早點湊齊錢，可以還債。

孫朝德和老伴居住在老屋里，房前屋后種滿了蔬菜，除了買點油鹽醬醋，幾乎沒有什么開銷。為了省錢，兩年來他們都沒吃過肉。這個冬天，孫老漢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沒有拉鏈的羽絨服，穿了多少年他已經記不清了。整個冬天就穿這一件外套，只要能保暖就不再買新的，省下錢用來還債。

到了2016年年底，孫朝德如約還了其中的6800元。其實，那一年，孫朝德實在拿不出這么多錢，他又找女兒借了一部分。女兒日子過得也清苦，她思來想去就把娘家陪嫁的金項鏈打折賣了，才湊齊了錢。對此，孫朝德覺得愧對女兒。

2017年年底，孫朝德又還了5000元。這些錢都是他平時一點一點攢起來的。2018年1月2日，孫朝德又來到法院，交了5000元欠款。這5000元裝在塑料袋里，有不少是1元的零鈔，法官看了心里都酸酸的，感覺孫老漢真的是不容易。自此，孫朝德終于還清了所有的債務。孫朝德對法官說：“還清了債務，壓在我心里的這塊石頭終于落地了。”他說自己還要繼續掙錢，除了給女兒買一條項鏈，還想給自己換一個更好的假肢，讓行走略微輕快點。

法官感慨，孫朝德老人按時還款的誠信做法，足以讓那些老賴們臉紅，如果一個殘疾老人存心當老賴，法院執行起來是很困難的，但他能夠按時還錢，靠的是誠信和善良。“做錯了事就應該承認，還清了債，睡覺都感到踏實，再苦也不當老賴。”孫朝德的話很樸實，還清債務后，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