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似親人

包光潛

早上散步，看到操場上有幾十只鳥兒在覓食、嬉戲，一點都不怵人。這讓我心里感覺比較舒適，至少說明這兒沒有來自人類的對鳥兒的傷害。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每逢陰雨天的早晨，操場上的鳥兒格外多。大概雨后，草根處的嫩芽長了出來，而這種嫩芽恰恰是鳥兒的美味佳肴。到了秋天，雨后應該不會爆出嫩芽的，可鳥兒依然很多。于是，我便蹲下身子，仔細觀察。哦，原來鳥兒鐘情的是葷腥味道十足的小蟲子。這種小蟲子大約半厘米長，曲龍形狀，灰中泛出青光，如果它不動彈的話，裹挾在草根處是很難被發現的。

我開始觀察操場上的鳥兒。

也許我是個普通人，對隨處可見的麻雀一直懷有好感。而更多的人對它們持有偏見，以為它們嘰嘰喳喳，胸無大志，飛得低矮，連窩都隨隨便便的，還喜歡偷食田地里的糧食，難怪人們把它們當作“五害”之一了。其實大家沒有看到麻雀另外的品質，如集體主義精神、熱愛生活、不好高騖遠、永遠快樂等。麻雀正是普通人的象征，普通人如果能像麻雀那樣安靜地生活、工作，便是幸福的。

散落在麻雀中的，還有一種不知名的鳥兒，是操場上的新客人。它們身體足有兩個麻雀大小，尖嘴、長翎、背黑、尾巴黑白相間，但肯定不是喜鵲。過去我在校園里很少看到這種鳥兒，好像是今年春天才到校園里安家落戶的。這種鳥兒沒見到它們覓食，完全處在一種嬉戲狀態，好像是來添熱鬧的。我敢肯定它們并非過路客，它們看中的是校園里的寧靜與安全。

有一種鳥兒讓我感到很親切，家鄉人稱之“畚箕鳥”，因為這類鳥兒喜歡趁人不備時啄食畚箕上的腐質性碎屑。它們長得很漂亮，尾巴長長的，向上翹起，通體花白，特別精靈，很難捕捉。它們孵卵時，往往選擇低矮的柴垛、草垛之類，因此沒有固定的巢穴，是一種隨遇而安的鳥。

離群索居的往往是鴿子。它們是操場上的常客，經常陪伴我散步，可比我要優雅多了。操場上的鴿子多為家鴿，常發出低沉的咕咕聲。我走了半圈之后，才發現還有一只野鴿子。這種野鴿子比家鴿要小許多，干練有精神，野性十足。老家麒麟畈人叫它“普狗子”。每年雪天，小孩們總是在隊部的屋檐下挖幾個小坑，坑里放幾粒稻谷，用拴在竹爿子上繩子做下圈套。因為隊部屋外是曬谷場，鳥兒習慣性地來這里覓食。我們躲在暗處，見“普狗子”落下啄食時，便猛然吆喝。“普狗子”受了驚嚇，必然倉皇飛起，亂作一團，圈套就將它們的脖子套住。我時常想起這樣的場景，仿佛回到童年的麒麟畈。

長此以往，廝混熟了，它們見到我，要么朝我鳴唱;要么起身跳躍，向我示意;要么跟在我的身后，隨同我一起做有氧運動。我只要看到這些鳥兒，心里就特別興奮，它們真正成了我的親人。就像有時突然想給女兒打個電話，女兒問我有什么事，我說，“沒事，就想聽聽你說話。”或者強烈要求女兒打開視頻，為的只是看女兒一眼。

這鳥兒也一樣，哪天視野里少了它們，總感覺不自在，因為是親人，我們之間必然就有了親情。親情就是在一起時無所謂，離開時又互相念叨的一種情緒。不知道那些鳥兒見到我時，是不是也把我當作它們的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