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與轉變
——新媒體時代下晉劇發展迷思

張潤生 王小東

守護與轉變，繼承與發展，似乎所有傳統事物都逃不開這樣的命運。對戲曲來講，它雖是國粹，但更是曾經最廣泛的民間娛樂形態。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愿意用盡一切，守護流淌在它身上的古老血脈。2017 年12 月，全國地方戲曲劇種普查結果發布，山西現存戲曲劇種38 個，山西戲曲劇種亟待保護和傳承。其實，當步履蹣跚的戲曲爬上了飛速發展的快車道，它就必須有所改變。在新媒體時代下，大眾的娛樂口味一再變換，對于山西戲曲藝術的主要代表晉劇而言，也有一條自己的發展之路。

晉劇作為山西戲曲代表劇種，起于民間、興于鄉土。在廣闊的農村，晉劇充滿原始生命力。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隨著大批農村人口進入城市，經濟快速發展，晉劇卻沒有跟上時代特點而逐漸被城市拋棄，而農村人口的老齡化與空心化又使晉劇漸失農村市場。在求新求變的時代下，晉劇必須主動尋求新市場。以下，我將根據晉劇特點及新媒體時代的特有語境，對晉劇的發展方法做一簡要梳理。

劇目特色化與劇種地域化。以觀眾為主體，創作出洋溢人民情感、烙有本劇種特色的劇目，是晉劇發展的首要任務。千人一面、千劇一情，為了得獎而創作的頌德劇應當休矣。真正的藝術發乎于情，真情實感是大眾觀劇的心理訴求。就戲曲而言，對人物心理的研磨和對角色性格的塑造已經是新時期戲曲劇本創作的關鍵。《傅山進京》中贏得廣泛贊譽的傅山、康熙帝，極具個性與靈性，生動的人物形象與觀眾產生共鳴。這是藝術生命力之所在，也是戲曲之所以為藝術的原初。地域化，是地方劇種靈魂所在，地方劇種劇目要立足本地區人民的價值取向，講述普世的情感觀念。外在的表演方式并不是現代晉劇賴以維系的決定因素，用山西故事講述山西精神，山西人面對一件事情如何決斷？他的行為方式是怎樣的？這是晉劇創作的重點。用山西語言唱念出自己的價值取向，我認為這才是現代晉劇得以發展的基礎。晉劇《日昇昌票號》就描繪出山西人的處事原則。雷掌柜放棄顏料生意，開創票號，首開先河，展現了山西人的創業精神，開掘了晉商人敢于擔當、義在利先的品質。《日昇昌票號》凝聚著山西人的義利觀，用晉劇的表現方式呼喚山西精神，這是晉劇發展的核心推動力。一方水土，一方文化，戲曲的發展必須要在地域多樣性上做文章。昆曲有旖旎之風，晉劇有蒼涼之感，梆子戲的高亢嘹亮借著晉文化響徹中原。無論是《于成龍》《高君宇與石評梅》，還是《守護夕陽》《日昇昌票號》，深刻的特色性和地域性才是文藝的標識，堅持創作凝刻著山西文化的晉劇才是它百代千秋的途徑。

邁向市場管理、合作共贏。戲曲在本質上屬于人民，其生命力的長久取決于人民的喜好和其本身的藝術質量。一方面，文管部門不應對藝術創作橫加干涉；另一方面，晉劇團體要打破隔離狀態，敢于讓其走向市場。逐步減少補貼，后路少了，創作者才會真正為民創作，因為只有深入百姓情感的劇目才會入耳入心。戲曲是現實的鏡子，而非政績工程。與工商業、企業合作，戲曲可以得到經濟支持，在遵循藝術規律的前提下，戲曲反過來也會為企業宣傳、做廣告。合作共贏是現代晉劇的發展道路，尤其在演員培養方面，開展多個藝術團之間的合作也是一條新的路徑。梅花版《打金枝》匯集了四個不同院團的精英，六位藝術家跨劇種、跨行當，但都潛心打磨人物角色，院團間的強強聯合保證了出色的演員配備。因此，盡管院團之間有不同的創作風格和管理模式，對演員來說也有一定的難度，但院團的合作卻可以“精上加精”，為演出制造更多可能性。

創新藝術表達方式。《打金枝》中對沈后的表現采用一些干板演唱的方式，與以往通篇【二性垛板】演唱不同，采取的這樣一個新板式，更好地表現了沈后這一角色。而且，演員在此基礎上借鑒民族、通俗等演唱技巧，使情感表達更為豐富和充沛。除此之外，針對原有文本進行文學性的改進，使晦澀的臺詞通俗易懂，使原本粗糙的文字更富文學性。表演方式上，再以《打金枝》為例，尤其《打宮》一折，舞蹈元素的注入使公主形象活靈活現，這些新的改變與新藝術形式的加入，既改變著傳統的演出形式，也使傳統劇目重煥光彩。

將科技引入晉劇。雖說晉劇是傳統藝術，但所有藝術都應緊跟時代，不與年輕觀眾分割。新的舞臺燈光與設備是提高演出水準的硬件條件。老一輩的舞臺設備已經走向末路，增強觀眾的審美體驗是新時期、新媒體下晉劇的義務與職責。

為了使晉劇在新媒體時代中得到繁榮，我們會做出許多嘗試和調整。但萬變不能離其宗，晉劇的本原是山西精神，他們的義利觀、價值觀，訴說著晉劇的力量。“中國戲曲如果滅亡了，中國傳統文化也就滅亡了一半或三分之一；一個民族如果失去了傳統文化（其中必然包括獨立的民族精神），這個民族也就失去了它獨立存在的精神基礎。”史學家馮其庸將中國戲曲、傳統文化、民族精神統一起來，足見戲曲之于民族、之于文化的重要意義。當前，我國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重視以文化育人。隨著經濟發展，我國越來越重視傳統文化給予百姓的力量。所有的傳統藝術都會面臨傳承和發展的問題，根據自身特點發展創新，不忘初心，創作者懷著對晉劇的熱愛，在國家的引領與扶持下，我相信在未來，晉劇依然會為山西、為國家帶來更多動人的情感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