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副共產黨人的對聯

□ 曾昭安

（422300湖南省洞口縣廣播電視臺）

泛舟聯海，看到一些共產黨人撰寫的佳聯妙對，這些聯語反映出中國共產黨人的革命精神和高尚情懷，同時折射出楹聯在革命斗爭中的獨特作用。

一九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至三十一日，在上海召開了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大會的最后一天因受到巡捕搜查，轉移到浙江嘉興南湖的一只游船上繼續舉行。董必武作為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之一，自始至終參加了這次大會。后重游此地，遂撰聯云：

煙雨樓臺，革命萌生，此間曾著星星火；

風云世界，逢春蟄起，到處皆聞殷殷雷。

這是董老題于嘉興南湖『一大』會址的對聯。上聯著筆樓臺『煙雨』外景，下聯渲染革命形勢。『火』和『雷』二字，寓意深刻，比喻貼切，讀來回味無窮。

鄧中夏（一八九七——一九三三）曾在北京大學學習，是黨在北方組織的創始人之一，也是學生運動的主要領導人之一。他曾集前人名句為聯言志：

清操厲冰雪；

赤手捕長蛇。

上聯集自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的名詩《正氣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下聯集自唐代孫樵《與王霖秀才書》。這副楹聯表達了鄧中夏的崇高品德，展示了他的遠大抱負和大無畏的革命精神。

一九二七年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后，革命力量遭到極大摧殘，是年八月七日，中共中央召開了緊急會議，確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總方針，并把發動農民舉行秋收起義作為當前黨的最主要任務。九月九日，毛澤東為瀏陽縣文家市秋收起義部隊『中國工農革命軍』軍旗書寫了一副對聯：

旗開得勝；

馬到成功。

聯語集兵家成語而成，主題鮮明，通俗易懂，對革命將士起到了極大的激勵作用。

陳毅元帥早年留法勤工儉學期間，因積極從事革命活動，被反動政府驅逐出境，押送回國，于一九二二年冬回到四川省樂至縣家鄉，和家里人一起住在陳家祠堂的破屋里。他看到家鄉凄涼凋敝，耳聞廣大農民啼饑號寒，想到斗爭的嚴峻，渴望革命早日勝利，不禁百感交集。一九二三年春節，他在自家門前寫下了一副別致的春聯：

年難過，年難過，年年難過年年過；

事無成，事無成，事事無成事事成。

此聯的上下聯各由三個字（上聯『年難過』，下聯『事無成』）衍化而成，或采用反復句，或采用疊字詞，變化多端，奇巧新穎。上聯反復詠嘆『年難過』，然而誰也逃不脫『過年難』的命運，字里行間充滿了對舊時代的不平和憤恨；下聯反復詠嘆『事無成』，表現了作者對革命事業的焦慮心情，煞尾『事事成』，則表現了作者對革命必勝的信心。

秋收起義部隊歷時一個多月，轉戰千里，于一九二七年十月將革命紅旗插上了井岡山，建立了最早的一個農村革命根據地。一九二八年一月，遂川縣召開公審土豪大會，大會會場兩旁，懸掛著一副醒目的對聯：

你當年剝削工農，好就好，利中生利；

我今日斬殺土劣，怕不怕，刀上加刀。

這是毛澤東在百忙中為大會撰寫的對聯。此聯明白如話，筆調幽默，聲調回環，說理透辟。

一九二八年十一月，由彭德懷領導的紅五軍主力奉命轉移到井岡山與紅四軍會合，之后在寧岡縣新城為兩軍舉行萬人會師大會，講臺兩側貼著陳毅撰寫的對聯：

在新城，演新戲，歡迎新同志，迎接新勝利；

除舊貌，破舊習，打倒舊軍閥，摧毀舊世界。

該聯語妙在上聯復用四個『新』字，使歡迎新戰友的氣氛更為熱烈，抒發了革命戰友歡聚一堂的真摯感情；下聯復用四個『舊』字，表達了紅軍戰士的革命宗旨和摧毀舊世界的堅強決心，展示了我紅軍指戰員大無畏的革命襟懷。陳毅的這副對聯的另一妙處，在于用『串對』形式總結了這次會師的勝利，又提出了今后的革命任務。對聯一貼出，大家頓時歡呼雀躍。它為聯歡會助了興，為紅軍官兵鼓了勁。

黨的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后，全國紅軍和農村革命根據地有了很大發展。一九三〇年十一月七日至二十日，在瑞金召開了第一次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工農兵代表大會，宣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成立。從此，贛南、閩西革命根據地統稱為中央革命根據地。根據地有一位私塾老先生，親身經歷了軍閥混戰給百姓帶來的種種災難，如今又親眼目睹了蘇維埃政府成立后，人民群眾終于盼來救星。村民們推舉他撰聯，擬送給剛成立的蘇維埃政府，于是私塾老先生提筆寫下對聯一副：

軍閥跑，團防跑，富紳跑，跑跑跑，看著跑垮刮民黨；

工人來，農民來，士兵來，來來來，共同來建蘇維埃。

此聯妙在通過七個『跑』、七個『來』的間隔出現和重疊使用，描繪出『八七』會議后，中國共產黨在各地發動起義，狠狠打擊反動派的熱烈場景。

在廣西大苗山三防街，原有一個三防團局。一九三〇年二月，紅七軍由百色遠征貴州省松江凱旋，由富祿江到此休整，附近七寨土豪把持的團局人員早已逃之夭夭。紅七軍宣傳隊以此為題材，創作了一副對聯，貼在團局門口：

七寨諸公，豬公羊公狗公，誰謂無公？公心奚在？公道何存？公內暗藏私，似此辦公真特別；

三防團局，煙局酒局賭局，都成騙局！局內者甘！局外者苦！局分上下口，何時了局得升平？

聯句開頭的『七寨』『三防』均為廣西地名，此聯是嵌名聯，另外還是復字聯。上聯中的九個『公』字，同下聯的九個『局』字，兩兩相對，聲調回環，對仗工穩。此聯還屬『析字聯』，如下聯中的『局』可分上下口，為『局』之析字；『上與下』拼合為『卡』，既為析字，又為寓意。此聯還用了自對（上聯三、四句與下聯三、四句）、擬物（豬公羊公狗公）、設問等多種修辭手法。可以肯定，此聯出自對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