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劉冰倩

老屋已老。一扇木門被歲月打磨得烏黑發亮，隱約能看出它曾經的朱紅。跨過低矮的門檻，便踏到凹凸不平的石板地上。堂屋光線昏暗，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斑駁的桌子和一個破了外罩的沙發，沒有人。

老屋也有年輕的時候。那時，滿院彌漫著石榴香，有燕子來訪。女人蹲在燒得正旺的地鍋前煮飯，不時揮手趕趕繚繞的煙塵；男人就在院子里專心地磨鐮刀，直到它成為一彎亮光光的新月。孩子們幫著祖母，沿著屋后的石梯爬上平敞的屋頂，晾曬西瓜醬。那時，看得見滿村的炊煙裊娜升起。

當曾經瘋跑的追風男孩長成文質彬彬的少年郎，當曾在麥田中割草采花的女孩變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當祖母的墳前已長滿青草，當曾經的小貓已有了子孫在身邊歡叫，老屋空了。

如今，長大了的女孩和男孩站在老屋前，說：“把它拆了建棟新的吧！”動土前，一陣翻掃。一個綴著紅星的軍綠帆布挎包出現了，“這是我上學時咱媽給我縫的！”男孩叫。一個指針早已不動的舊表出現了，“這是咱爸到鎮上給我買的！”女孩喊……

老屋靜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