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旅行費用法的游憩價值評估

譚韻祈

摘要：海鷗島是廣州這座特大城市里唯一保持著原生態的大型島嶼，極具保護價值。為向社會展示其巨大的生態價值，促進廣州市土地資源的合理、可持續利用，進而有效保護島嶼的生態環境，文章對廣州市海鷗島進行游憩價值評估。運用旅行費用法中的旅行費用區間分析法對海鷗島的游憩資源價值進行評估，得出2017年海鷗島的游憩價值為737.22萬元，人均總游憩價值245.74元；最后展開討論并作出總結。

關鍵詞：游憩價值評估；旅行費用法；海鷗島

一、引言

隨著廣州的城市化進一步發展，城市建設用地不斷擴展、蔓延，擠占農業用地；由于建設用地所能產生的市場價值比農業用地高，在廣州這座一線特大城市情況更甚，建設用地不但經濟價值大，數量還十分稀缺，因此頻頻征收土地，將集體土地轉變為國有土地進行建設。尤其是房地產行業，開發商對有山有水、風景怡人、遠離喧囂的地塊趨之若鶩，像海鷗島這類地方，建設商業住宅一定備受歡迎。但是，城市需要綠地，既為調節小氣候、凈化空氣、涵養水源，也為市民假期能得一片就近休閑處。

江島是特殊的綜合區域，可以為社會提供多種多樣的服務，且不說其可以作為旅游勝地，就調節城市小氣候這一項，就極具保護價值，因此江島是土地保護的重要對象。位于廣州市番禺區東郊的海鷗島，是目前廣州城市范圍內保持著原生態的唯一大型島嶼，旅游價值高，但其存在著發展定位不清晰、服務設施不足的問題和城市擴張欲占用的威脅。海鷗島的開發一直備受關注，但各種開發方案都欠缺成熟，地鐵工程、橋梁工程、旅游景點建設工程等諸多規劃，總是處在提起—取消—再提起—再取消的怪圈，生態資源利用率低，開發進度遠遠落后于廣州的快速發展步伐，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和極高價值的旅游資源卻只是廣州市AAA旅游景區。為推動其開發建設，促進廣州市土地資源的合理、可持續利用，本文對海鷗島的旅游資源進行價值評估，采用旅行費用法這一定量研究方法來評估其游憩價值，旨在論述其作為生態旅游用地的重要性，以及保持島上原有的耕地、林地和農村宅基地等用地外，規劃建設風景名勝設施用地的恰當性。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生活水平的逐漸提高，人們更加向往休閑消費，更多地進行旅游，旅游業在創造經濟效益等方面帶來愈漸可觀的成績；從長遠來看，并不輸于當下的高增值產業（張夏，2011）。本研究將有利于實現土地資源的合理利用，為旅游資源的合理利用提供實證研究。

二、研究方法

旅行費用法（Travel Cost Method，簡稱TCM）是揭示偏好評估法中的一種評價手法（張夏，2011），最早是1942年由豪泰林（Harold Hotelling）在寫給美國林業署的一封信中提出。TCM是衡量公共物品和公共資源的價值的一種工具，一般情況下這些物品的市場交易案例極少甚至沒有，因此市場交易的情況不能夠用在這里的價值評估，而海鷗島就屬于這些類型的物品（施德群，2010）。TCM把旅游費用作為參考旅游景點的近似價格，由此推導出需求曲線（王鵬飛，2016）。TCM方法的優點是消費者剩余在評估時被考慮了進去，但它仍有缺點，就是對未開發的資源的經濟價值的測算就無能為力了，且只能計算使用價值，對非使用價值也是無能為力的（馮衛英，2011）。

TCM的使用原則和前提是游客選擇一個景點游玩后，即便景區是免費的或是門票價格很低，但人們在前往、逗留和離開該場所時還是要付費的，如路上的車費、食宿費、購物費用等，還有時間也是需要考慮進去的，包括路上耗時和游玩時間，這些就是被評價地區的非顯性的價值，即隱含的價格，可以看作是游客對旅游資源的實際支付（唐芳，2009）。

TCM的缺點也很明顯，它對自然生態資源價值的評估需要從人們的市場行為推算出來，那么相關數據的獲取就需要通過調查，而調查進行地一般都是在研究對象內，調查問卷填寫的對象只能是從外界進入該區域的游客，無法對其他人（原住民等）進行調查，也不能評估資源的非使用價值；還只能局限于評估開發情況較好、發展較為成熟的旅游資源的價值，未開發的、正在開發等的土地資源的價值就無法評價了，原因是缺乏游客即調查對象，旅行費用和時間成本無法取得（施德群，2010）。海鷗島既已是廣州市AAA旅游景區，就表明其開發狀況良好，而且據作者現場考查，到島游玩的游客不少，節假日可以算得上是人頭涌涌了，因此TCM法適用于本文的研究。

對于模型的選擇，傳統的TCM有2種基本模型：分區旅行費用模型（Zonal TCM，簡稱ZTCM）、個人旅行費用模型（Individual TCM，簡稱ITCM）。ZTCM模型，是最早被設計出來、最簡單的模型，評估對象被作為一個整體來研究，假設一個出發小區內的游客到景點的旅行費用大致相同。由于海鷗島的游客絕大多數來自廣州市，缺少其他城市的樣本數據；區與區之間的游客數量差異大；且廣州路況復雜，即便來自同一個區，走不同道路的時間和路費差異大，因此ZTCM模型不適用于本研究。ITCM模型是第二類常見模型，它的產生比ZTCM晚，其因變量是個體或家庭在每個時期內到達海鷗島的次數，旅行時間、旅行成本及社會經濟變量都能被該模型考慮進去，但ITCM模型需要旅行次數具備足夠的離散性（胡雯雯，2011），也不適用于本研究。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和學科探索的加深，學者們改良傳統TCM模型，建立了一種按照旅行費用劃分區間的改良的TCM法，稱為旅行費用區間分析法（Travel Cost Interval Analysis，簡稱TCIA）。

TCIA劃分區間的方式與ZTCM有所不同，是以旅行費用來劃分的，改良了傳統ZTCM模型的以行政區域分區的方法，再以費用區間為單位計算各自的游客出游意愿，每個區間分別計算，以游客的旅游需求為因變量、以對應的費用區間為自變量，建立回歸模型，擬合需求曲線并計算消費者剩余和總支付意愿（周敏，2008）。

TCIA的具體評估步驟如下。

首先，問卷調查與數據收集。構建回歸模型需要收集相關數據，包括交通方式、交通費用、路上耗時、景點停留時間、旅行次數等，甄別問卷有效性，剔除無效問卷和明顯虛假問卷。

其次，計算旅行費用，按一定間隔分區并計算旅游需求率。將調查得來的各項支出進行加總，主要有景點消費、交通費用和旅行時間成本。每個游客的總旅行費用被計算出來后，用合適的間隔對它們分區（王方，2012）。調查樣本總數為N，按照旅行費用數值，將游客劃分為n+1個區間，以表示第i個區間的區間下限費用值，即[C0，C1]，[C1，C2]，…，[Ci，Ci+1]，…，[Cn-1，Cn]，[Cn，+∞]，每個區間的游客量分別為N0，N1，…，Ni，…，Nn，N=（劉亞萍，2012）。然后，假設：處于i費用區間中的每個游客皆愿意在旅行費用為Ci時進行一次旅行，很明顯的是，同意去旅行的人數不止該區間中的游客數量Ni，還包括愿意支付比Ci更高的價格去旅行的人（查愛蘋，2013）。以Mi表示在旅行費用為Ci時所有被調查人群中愿意出游的人數，則游客旅游需求是該區間游客量加上更高費用區間的所有游客量，表達式為Mi=∑■■Ni，以表示該區間中，全體調查對象愿意去旅游的比例，即旅游需求率（郝爽，2012）。令Qi=Pi，Qi為每個游客在價格為Ci時的意愿旅游需求（李慶輝，2011）。

再次，建立回歸模型并擬合需求曲線。把設置為因變量，把旅行費用區間、社會經濟向量等作自變量，進行回歸模型計算和分析，可表示為Qi=f（Ci，SOCi），Qi即旅游需求率，Ci是單次旅行的旅行費用，SOCi表示社會經濟向量（周敏，2008）。然后用SPSS17.0軟件對線性、指數、對數等多種函數，進行回歸擬合，得到游客的旅游意愿需求曲線。

最后，計算游客的消費者剩余并得景點的游憩價值。從需求曲線中得每個費用區間人均的和總的消費者剩余，人均消費者剩余通過對需求曲線積分得到CSi=■Q（C）dC，其中CSi為該區間內每位游客的消費者剩余（查愛蘋，2013）。各個區間的總消費者剩余進行匯總后，除以樣本量得全體的人均消費者剩余，再加上旅行費用得人均游憩價值，并乘以景點的年游客量即得總游憩價值（徐俊麗，2014）。

三、問卷設計與樣本概況

筆者于2017年勞動節、國慶節假日及部分周末時間，向海鷗島的游客發放問卷。一共訪問了358名游客，所有問卷得以全部回收，有效問卷數量為330份，即問卷有效率為92.18%。根據TCIA建立模型的要求，調查問卷的內容主要包括3個部分。首先是旅行費用，游客到海鷗島所選擇的交通方式和交通費用、路上耗時、購物花費、娛樂休閑支出、住宿餐飲支出（蔡秀飛，2012），以及游客的個人基本信息，如居住地、人數。然后是對游覽情況的調查，在海鷗島停留的時間。最后是社會經濟特征，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職業、月收入，受訪者的基本信息情況見表1。

表1顯示，游客的性別結構中女性游客稍多，年齡分布情況中多數是年輕的游客，而且高學歷游客居多。一般而言，綠色生態休閑旅游往往對文化程度較高、格調高雅的人群吸引力較大，這與調查數據的分布特征相符合。受訪者以中高收入階層為主，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認為，人在其低一層次的需求得到有效滿足后，更上一層次的需求才會被謀求，因此，以中高收入階層為主的游客結構符合本研究的實際情況。

四、海鷗島游憩價值估算

（一）模型變量的選取與計算

根據上文提到的TCIA的需求函數一般形式Qi=f（Ci，SOCi），構建模型需計算旅行費用和時間成本。

人們所付出的實際金錢費用，包括路費、門票、食宿支出、休閑娛樂消費、購買特產等的費用。海鷗島旅游區不收取門票，因此游客的花費主要是交通費用、餐飲費用和娛樂費用這三項。

時間成本的折算上，用旅行耗時乘上單位時間成本計算而來，旅行時間包括前往目的地和返回出發地的路上耗時和在島上娛樂休閑的時間，以工資率的1/3計算單位時間成本，即：

單位時間成本=1/3×小時工資

小時工資=月工資收入÷（月計薪天數×8小時）

月計薪天數=（365天-104）÷12=21.75天

由上述三式可得，旅行時間成本=單位時間成本×旅行時間=1/3×月工資收入/174×旅行時間=月工資收入×旅行時間/522（施德群，2010）。問卷中的月工資收入以區間范圍形式詢問，為方便統計分析，取區間中間值作為調查對象的月工資收入。計算得到樣本的總費用支出為51678元，人均費用為156.6元。

（二）費用區間劃分與旅游需求率計算

調查數據顯示，游客的旅行費用多在400元以內，考慮區間內樣本數和區間跨度，從30元開始劃分，以50元為跨度劃分至430元，具體分區結果見表2。

根據TCIA的方法要求，劃分區間后要計算Pi的數值，用公式Mi=∑■■Ni求得旅行費用區間內樣本游客的Mi的數值，再用公式Pi=Mi/N求得一費用范圍內游客的出游概率，如表2所示。每位受訪者在最低的那一費用區間都會愿意去旅行，因此最低的[0，30]的Mi的數值就應該為全部樣本數量，即330，Pi的值則為100%；而對于最高的 [430，∞]，除了原有的那兩位受訪者以外，不會有其他游客愿意以這一費用去旅行，因此該區間的旅游需求量為2，旅游需求率為2÷330=0.6%。

（三）回歸模型構建

取C值的區間下限為自變量，以每位游客的M為因變量，取Q為因變量，選取線性函數和指數函數兩種方式做回歸分析。取解釋量R2最高的指數函數模型作為游客對海鷗島的意愿旅游需求曲線，回歸結果為y=1.451e-0.009x。從指數函數可以看出，C的回歸系數是負數，說明C與Q之間是呈負相關關系，亦即隨著旅行費用的升高，該區間的旅游需求率是下降的，反之亦然。

（四）消費者剩余及游憩價值計算

以上文提到的積分方式，取公式CSi=■（1.451e-0.009x）dc計算每個Ci區間的消費者剩余，取P為1%時的C為上限。得各個區間的總消費者剩余總和為29416.2元，除以樣本總量得總體人均消費者剩余89.14元，再加上人均旅行費用156.6元得人均游憩價值245.74元，并乘以景點的年游客量30000人即得總游憩價值，為737.22萬元。

五、結果與分析

通過本文分析可得，海鷗島的游客中，女性游客稍多，占比53%；年齡分布情況中多數是年輕的游客；多數游客的學歷較高，受教育程度良好；而收入狀況以中高收入階層的居多。

對線性函數和指數函數的比較，表現為指數函數更適合本文的調查數據。計算得出人均消費者剩余89.14元，人均旅行費用支出為156.6元，人均總游憩價值245.74元，最終得廣州市海鷗島2017年的游憩價值評估結果為737.22萬元。該結果的合理性還需驗證，為此，本文選擇國內一些學者已有的研究結果做橫向比較。周敏（2008）對武漢市東西湖區石榴紅村的游憩價值評估為614.72萬元；蔡銀鶯等（2007）對石榴紅農場2006年休閑景觀的游憩價值評估，得到的結果是每公頃36.11萬元；施德群（2010）評估洞庭湖為期3日的觀鳥節活動的游憩價值為66.39萬元；姜媛媛等（2016）評估廣州市綠道的游憩價值，得到人均游憩價值是132.79元。這些論文的評估對象，與本文的相類似，以它們的結果作對比，可認為海鷗島的游憩價值為737.22萬元為合理結果。

2013年全島四村經濟總收入為705萬元（譚苑芳，2015），評價結果顯示，海鷗島作為風景旅游用地所能產生的生態效益價值超過村民日常生產價值，由此可見，繼續保持當下的農業特色生態旅游，可為社會帶來價值不菲的成績。并且，海鷗島的旅游開發尚處于初級階段，基礎設施亟待完善，發展模式還有很大的升級空間。如能在當下自發性、初始化的農戶式鄉村旅游模式上作出獨具特色的創新，這將吸引來更多的游客，既為村民創造更多的經營利潤，又讓當地的生態旅游產業煥發愈漸蓬勃的生機，可見把海鷗島建設成為風景名勝設施用地是非常恰當的。因此，政府應大力保護海鷗島的生態風光、輔助其完善旅游設施，并阻止房地產業入島影響江島的獨特原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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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譚苑芳.廣州市海鷗島旅游文化產業發展調研報告[R].廣州大學廣州發展研究院，2015.

*本文系2016年華南農業大學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201610564399）的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單位：華南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