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詹姆斯·莫里斯的學術遺產

高東方

[摘 要]199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詹姆斯·莫里斯教授于2018年8月29日在英國劍橋去世。莫里斯教授對非對稱信息條件下的激勵經濟理論做出了奠基性的貢獻，學術遺產豐富。莫里斯的學術遺產主要包括最優所得稅制結構設計、委托-代理理論框架確定等。這些理論加深了人們對市場制度的認識，提出了可行的解決方向。

[關鍵詞]詹姆斯·莫里斯；信息不對稱；最優所得稅；委托-代理理論

doi：10.3969/j.issn.1673 - 0194.2019.08.059

[中圖分類號]F09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0194（2019）08-0-02

1 詹姆斯·莫里斯簡介

1936年，詹姆斯·莫里斯在蘇格蘭的明尼加夫出生，1957年獲得愛丁堡大學數學碩士學位，1963年獲得劍橋大學哲學博士學位。1969-1995年，詹姆斯·莫里斯任牛津大學埃奇沃思講座經濟學教授、納菲爾德學院院士，1995年4月開始擔任劍橋大學三一學院政治經濟學教授，2003年在該職位上退休。此外，詹姆斯·莫里斯教授還曾擔任過英國皇家經濟學會會長、世界計量經濟學會會長、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中國政府經濟顧問、香港中文大學博文講座教授和香港中文大學晨興書院院長等職。1996年，詹姆斯·莫里斯因對非對稱信息條件下的激勵經濟理論做出了奠基性貢獻而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一起獲獎的還有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威廉·維克瑞教授。

2 信息不對稱問題及其解決思路

自由市場經濟失靈的表現之一就是信息不完全、信息不對稱。所謂信息不對稱指交易雙方擁有對方不知曉的信息，并能策略性地利用這種信息為自己謀利并且損害對方的利益。信息不對稱的情況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指外生性的信息不對稱，是非主觀的，諸如交易當事人的能力、偏好等；另一類是內生性的信息不對稱，是具有主觀能動性的，諸如簽訂合同后的利己行為。前一類也可被稱為隱藏知識，會導致逆向選擇，后一類也被稱為隱藏行動，會導致道德風險。

將非對稱信息引入新古典模型中最終得到的均衡解會產生重要的作用。新古典經濟學中的完全競爭市場假設，商品的交易量和價格決定于供給和需求，消費者獲得效用最大化，生產者獲得利潤最大化。以二手車市場為例，不對稱信息情況下由于買方承擔著風險，就會使本來可以達成的交易最終沒有達成，市場的均衡數量比最優均衡數量少，整體社會福利降低。在保險市場上，保險合同簽訂后，被保險人就有傾向采取不利于保險人的行為即疏于防范自己可能產生的風險，使保險合同簽訂所基于的風險概率升高，均衡解就會使保險公司無法提供社會合意的保險數量。199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通過引入激勵相容等概念，把信息不對稱問題轉化為機制和制度設計問題，通過巧妙的機制設計，使當事人有激勵“吐露真情”或采取有利于對方的行為，從而解決了信息不對稱問題。

3 最優所得稅制結構設計

1897年，英國經濟學家埃奇沃斯在其經典論文《賦稅的純理論》中提出：通過累進的所得稅稅制收入再分配政策，可以實現整體社會福利最大化。這個結論基于三點假設：收入的邊際效用遞減，每個人的效用函數相同，收入再分配制度不影響人們的勞動供給。

政府征收所得稅的目標是既能夠保證政府所需要的稅收，又不損害經濟效率。最優的征收方法是對能力進行征稅，即對高能力的人征收更高的稅，對低能力的人征收更低的稅，但每個人能力大小的信息是不對稱的，政府無法識別人們的能力，政府也就無法對能力進行征稅。替代方法就是對能力的后果即收入進行征稅，但產生的問題是高能力者可能會偽裝成低能力者，隱藏自己的能力從而少交稅。高能力者的隱藏能力使產出減少，經濟效率下降，政府的所得稅征收行為就會受到很大制約，這就是“逆向選擇”問題。詹姆斯·莫里斯想探討的是如何設置最優所得稅制，使人們的能力能夠顯現出來，變成可知的信息，激勵高能力者提供最大的勞動供給。

1971年，詹姆斯·莫里斯在論文《最優所得稅的理論探討》中假定：①每個人的效用函數相同，效用大小取決于稅后收入和工作時間；②社會整體福利是個人效用的積分加總；③稅收的總量給定；④人們的技能有高低之別，技能的高低會影響消費和勞動供給。論文認為所得稅最優規模決定于技能在人口中的分布和人們的消費-勞動偏好，得不出結論要對高收入階層實行更高的邊際稅率。論文由于考慮到稅收的效率損失，即制定的所得稅會影響產出的大小，所以制定最優所得稅的均衡解是：稅收均等化的收益即總效用的增量等于稅收均等化的成本即因此而產生的低效率損失。

莫里斯認為效用函數和技能分布函數被確定后，就能對最優所得稅制結構進行計算。假定效用函數是消費和閑暇的函數，技能分布函數為正態分布。從而得出的結論：最優稅制的基本特征是邊際稅率遞減，當邊際稅率為零時，可以激勵高能力生產者達到最大的產出而不會影響其他人，即所謂的帕累托改進。

要想使生產者做出更大的生產努力就需要讓他選擇努力所獲得的收益至少不低于不做出這種努力所獲得的收益。如果生產者的初始的努力水平越高，為了使其更努力生產，就要給予更高的補償。盡管莫里斯的結論會使很多經濟學家持懷疑態度，但此項研究有很高的理論價值，因為考慮到收入再分配政策不但影響人們的福利還會影響產出的多少。當人們公平分配蛋糕時，有可能會使原本可以做大的蛋糕變小，整體社會福利必然不能達到最大化。

4 委托-代理理論

保險行業中的保險單本質是契約或合同，被保險人所支付的保險金基于保險標的金額和發生風險的概率。合同簽訂后，投保人的激勵發生改變，有疏于防范風險的傾向，保險公司為此而承擔風險和蒙受損失。保險公司面臨的問題是如何設置恰當的保險合同誘使投保人做出有利于承保人的行為。涉及契約或合同的其他情況如雇傭關系也會發生類似問題：雇主與工人簽訂勞動合同后，雇主無法監控工人的工作的努力程度；公司的股東無法監督職業經理人的努力程度；工人或職業經理人都有采取有利于自己的行動激勵，從而損害雇主或股東的權益。這些情況稱為道德風險。

詹姆斯·莫里斯在1974-1976年完成的3篇論文，《關于福利經濟學、信息和不確定性的筆記》《道德風險理論與不可觀測行為》和《組織內激勵和權威的最優結構》，解決了風險共擔的激勵相容約束的分析技術問題，奠定了委托-代理理論的基本模型框架。莫里斯的分析框架中，擁有私人信息的一方稱為代理人，如投保人、職業經理人和工人等，缺乏私人信息的一方稱為委托人，如保險公司、股東和雇主等，后者要為前者的利己行為而承擔風險。委托人要想讓代理人按照委托人期望的那樣行事，需付給代理人補償費。委托人的目標是給自己帶來最大的預期效用，實現這個目標基于兩個重要的約束條件。第一個約束條件是：代理人有意愿接受合同，即接受合同帶來的效用大于等于不接受合同帶來的效用，這就是“參與約束”。第二個約束條件是：簽訂合同后，代理人做出對自己是最優的行動，即代理人在選擇行動上要做到邊際收益等于邊際成本，這個是代理人的“行動最優約束”。

莫里斯得出結論，若要使代理人去選擇有利于委托人的行為，同時也使自己收益最大化，設計合同時需要讓代理人承擔一部分代理人行動所帶來的風險及其后果，并從這種風險中獲得補償。這種分析方法由莫里斯開創，由霍姆斯特羅姆等人進一步完善發展，被稱為莫里斯-霍姆斯特姆模型方法。

5 其他貢獻

詹姆斯·莫里斯在公共財政領域也有突出的貢獻。1971年，在《美國經濟評論》上，他與美國經濟學家彼得·戴蒙德合作發表論文《最優稅制和公營生產I：公共稅收》和《最優稅制和公營生產II：稅收規則》，擴展了20世紀20年代英國劍橋經濟學家拉姆齊的最優稅收理論，提出了“拉姆齊-戴蒙德-莫里斯稅收法則”。

在就業市場上，雇主雇傭員工時，學歷是必要的條件之一，但學歷和能力并不能直接畫等號。現實生活中往往存在高學歷低能力的現象，或者反之低學歷高能力也大有人在。針對要滿足什么樣的條件，學歷才可以作為篩選人才的重要參考指標，在信息經濟學中，這個條件被稱為斯賓塞—莫里斯條件。接受更高教育的成本和收益是因人而異的，不同能力的人在接受相同的教育所產生的成本是不同的。高能力的人學習知識更加容易，通過考試所付出的成本也較低。反之，低能力的人學習同樣的知識更加吃力，通過考試所付出的努力和時間更多，成本更高。所以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高能力的人更傾向于接受更高的教育，獲得更高的回報，即使更高的學歷并不必然使能力得到提升。如我國隋唐時期開始的科舉制度，考試內容未必對治理國家有實際作用，但卻可以成為識別人才的一個信號，成為篩選人才的制度。莫里斯在經濟增長理論、福利經濟學和項目評估等方面也有重要貢獻，他與英國經濟學家利特爾合作了著作《發展中國家的項目評估和計劃》，其中發展出的很多分析方法對以后的經濟學家研究此類問題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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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irrlees J A.The Optimal Structure of Incentives and Authority within an Organization[J].Bell Journal of Economics，1976（1）.

[3]楊春學.1996年度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詹姆斯·米爾利斯與威

廉·維克里及其學術貢獻[J].經濟學動態，1997（1）.

[4]張維迎.詹姆斯·莫里斯的學術遺產[N].中華工商時報，2018-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