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出行新拐點到來?

云賀

一百多年前，人類出行工具完成了“從馬車到汽車”的顛覆性變革。此后，內燃機逐步成為汽車的主要動力源，以通用為代表的傳統車企用大規模生產界定了現代汽車產業的邊界，汽車從此成為許多國家的大眾類消費品。

一百年后，隨著發達國家陸續步入汽車社會，汽車產業可謂是一片“繁花似錦、鑼鼓喧天”。然而，熟悉歷史規律的人都知道“窮則變”的道理，這在人類出行領域也不例外。

今年2月，麥肯錫咨詢公司的拉賈特·德哈萬、科斯登·海內特、羅素·漢斯萊等多位研究員，圍繞人類未來出行模式展開專題研究，并發布了包括《出行方式的第二個大拐點》《重新構想出行生態體系》在內的多篇文章。通過梳理百年來的人類出行變革史，特別是對如今最重要的道路出行工具——汽車的發展趨勢進行剖析，麥肯錫的研究員們認為，全球即將迎來人類出行方式的新拐點。當前，隨著汽車產業自動化、共享化、互聯網趨勢日漸明朗，整個道路交通體系在互聯網、人工智能和移動通信等前沿技術的催動下正在發生巨變，以傳統汽車產品為中心的出行體系即將被以消費出行體驗為中心的生態圈取代。

第一個拐點：從馬到車的變革

在1900～1920年這二十年間，人類迎來了出行方式的第一個拐點。

7.7 萬億 根據麥肯錫的預測，到2030年，全球所有道路出行產業的總利潤將達到7.7 萬億美元。其中，將有約56% 歸屬于新興商業領域，包括網約車服務、高級自動駕駛解決方案等。

在此之前的幾百乃至上千年，“讓馬跑得更快”幾乎是大多數普遍人對交通出行的最大夙愿。雖然，后來蒸汽逐步成為火車和船舶的動力來源，第一臺蒸汽車在17世紀末就已問世，但受限于產品成本和性能，蒸汽車未能全面占領大眾出行市場，成為主流的道路交通工具，人們對更加輕便好用的動力裝置的追尋仍未止步。

20世紀初，道路交通迎來了從蒸汽到內燃機的大變革，并徹底改變了人類出行的方方面面。

在消費端，1908年10月，福特T型車的問世讓汽車的性價比提高到了一個新臺階。這款車當時定價為500美元，其價值相當于如今的10000美元。從此，汽車從少數人的代步工具開始進入“尋常百姓家”，并最終成為大眾消費品。

在生產端，內燃機汽車的誕生帶動了整個產業鏈條的蓬勃興起：從維修、加油，到保險，再到高速公路和配套交通設施建設。

可以說，這次人類出行方式的轉折催生出了一個運行良好、環環相扣的汽車生態圈。由此，出行與汽車幾乎成為了同義詞。

不過，邁入汽車社會也并非全無代價。安全方面，每年全球都有超過100萬人死于道路交通事故。

效率方面，交通擁堵給各國帶來的平均經濟損失可占GDP的2%～5%，這包括時間成本、燃料浪費等。

環境方面，即使是在那些公共交通體系完善、汽車電動化發展趨勢良好的發達城市，道路交通所產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也基本占到了城市總排放量的約1/4。在里約、墨西哥城等發展中國家城市，這一比例甚至高達30%～50%。

此外，如今以傳統汽車為中心的出行模式還加劇了社會分層。雖然全球汽車保有量穩步上升、出租車業務遍布各地，但私家車依然是部分國家和地區居民財富與身份的象征。

未來人類出行將不僅僅圍繞著汽車所有權展開，汽車產業將深度融入到一個更加互聯、以消費出行體驗為中心的生態圈中。

實際上，縱觀整個道路交通產業鏈條都可以看到這種分化趨勢。不菲的市中心停車費和過橋過路費，歐美國家收取的擁堵費和快車道費用等，都在暗中給“道路特權”標上了價碼。

第二個拐點：構建出行新生態

麥肯錫的文章預測，到2030年，人類社會將見證又一個出行方式拐點的到來。與一百年前相比，這次變革不僅預示著出行工具將迎來類似“從馬車到汽車”的革命性更迭機遇，還將徹底重塑道路交通生態，為“如何定義出行”這一問題做出更具創新性的解答。

總體來說，未來出行的意義將從“買一輛車”轉變為購買任何一種可以滿足從A點到B點間通行的工具或服務。具體而言，未來出行模式將主要呈現出以下三大特點：

第一，未來人類出行將不僅僅圍繞著汽車所有權展開，汽車產業將深度融入到一個更加互聯、以消費出行體驗為中心的生態圈中。

調查顯示，過去8年，美國各年齡段擁有駕照的人群比例持續下滑，尤其是千禧一代對于多元化的車輛來源和用途持更加開放的態度。同時，在互聯網和移動通信技術的支持下，遠程交流和辦公正在成為可能，這會降低一部分人的通勤用車需求。

另外，自動化和共享化趨勢還將推動未來的汽車成為一個數據生成中心，在云端交通控制中心的協調下，與監控和感應裝置等道路交通智能設備有效耦合，共同構建起一個更加高效和安全的智慧交通網絡。

第二，傳統整車廠的利潤空間將在某種程度上被新興行業或領域擠壓。

當前，車輛的自動化趨勢正在帶來新商機。比如，現在所有在美國銷售的汽車，都要求配備后視攝像頭;多國的交通監管部門都正在為高級駕駛輔助系統成為車輛標配而努力。

根據麥肯錫的預測，到2030年，全球所有道路出行產業的總利潤將達到7.7萬億美元。其中，將有約56%歸屬于新興商業領域，包括網約車服務、基于人工智能算法的保險業務、高級自動駕駛解決方案等。與此同時，出租車、加油站等傳統出行產業領域的利潤總額將從2015年的5.4萬億美元，下降到2030年的3.4萬億美元。

第三，雖然道路交通行業的新增利潤具體將流向何方這一問題尚無定論，但可以肯定的是，消費者的出行費用可能會大幅度降低。

麥肯錫的文章認為，從圖書、報紙再到電影，數字化趨勢正逐步將具體的產品變為服務。在這一過程中，消費者為獲取服務所付出的財力成本也在下降。這一規律同樣適用于未來汽車行業。

當整車廠一統天下的局面進入尾聲，互聯網企業、出行平臺公司紛紛入局，出行領域的競爭在一定時期內就會走向白熱化。激烈的行業競爭、便捷的共享模式、高效的購買服務等，都會大大降低人們的出行成本。

所有這些都預示著，未來，以消費出行體驗為中心的生態圈或將取代當前以汽車產品為中心的出行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