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

張家界市永定區(qū)水利局原黨組書記、局長王正飛曾經(jīng)是出名的“詩人局長”,開會或者外出參加活動時,他總會即興創(chuàng)作一首。2010年,他因為公務接待,認識了酒店服務員屈珍君(化名),沒料到他的一首詩歌打動了少女的芳心,并很快成為了他的情人。為了取悅情人,他瘋狂索賄,甚至和情人的床上用品都讓人買單……
2010月份,新加坡派出十人專家組到張家界永定區(qū)考察水利項目,作為區(qū)水利局黨組書記兼局長的王正飛出席了歡迎酒宴,在致歡迎辭中,他作了一首七言絕句,引起雷鳴般的掌聲。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首詩還引起了酒店員工屈珍君的共鳴,因為這首詩和當初男朋友送給她的有幾分相似,只是男朋友大學畢業(yè)之后就到廣州發(fā)展,并在廣州成家立業(yè)。
屈珍君打量著王正飛,1963年出生的他雖然已經(jīng)48歲,可是成熟中透著儒雅,特別是他磁性的聲音吐出信手拈來的詩更是讓屈珍君陶醉。
其實,屈珍君在大學就是學校詩社的成員,對唐詩和現(xiàn)代詩歌非常入迷,只是大學畢業(yè)后她經(jīng)過朋友介紹進入這家酒店當領班,繁重的工作讓她漸漸荒廢了詩歌方面的才華。
宴會結束之后,屈珍君大著膽子向王正飛索要名片。他上下打量著屈珍君:“不好意思,我身上沒有名片,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把辦公室的電話留給你。”匆忙中,王正飛扯了一張餐巾紙,寫下了他的名字和電話。看著王正飛匆忙離去的背影,屈珍君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盡管有王正飛的電話號碼,可是屈珍君不敢撥打。就在屈珍君猶豫不決時,她通過在區(qū)詩歌協(xié)會的朋友得知王正飛是協(xié)會理事,半個月后協(xié)會舉辦聚會。
盡管屈珍君不是詩歌協(xié)會的會員,但是她還是前往參加。在聚會上,屈珍君再次見到了王正飛,這時的他沒有了局長的架子,和大家分享最近寫的詩歌。屈珍君靜靜地坐在角落里,聽到王正飛朗誦得聲情并茂時,就報以熱烈的掌聲。
很快,王正飛看到了屈珍君,并一眼認出了她。“沒想到屈小姐你也是一個愛詩之人,都說詩歌讓女孩子更有素雅之氣,看來一點不假。”王正飛的話讓屈珍君有點受寵若驚,就在她的手不知道放哪里時,王正飛忽然說:“我明天有一個酒局,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參加?”屈珍君自然知道王正飛的暗示,如果攀上王正飛的這棵高枝,她就不用再在酒店做這么辛苦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五點,屈珍君精心打扮了一番赴約。在酒局上,她和幾個男子推杯換盞,還朗誦了幾首詩,才情給王正飛掙足了面子。送走客人之后,王正飛擁著屈珍君到附近酒店開了房。
之后幾天,屈珍君故意冷落王正飛,他打來的電話也不接。王正飛有點看不懂,于是在微信中給她留言,也不見回。就在王正飛被撩撥得欲罷不能時,屈珍君終于回了短信:生病了。
半個小時后,王正飛提著一大堆補品出現(xiàn)在屈珍君面前,他才知道自己“上當”了。可是當王正飛提出吃飯時,屈珍君卻拿出一首詩讓他修改。折騰了半個小時,詩總算是修改完了,可是屈珍君詩意未減,非要王正飛現(xiàn)場創(chuàng)作一首來紀念兩人的“相戀”。
2010年12月底,王正飛將到海南旅游的飛機票交給屈珍君。
“你知道,我還要到酒店上班,如果請四天假的話會被扣掉半個月的工資!”
“我以為什么事情呢,你所有的損失我加倍賠償。”
到達三亞之后,兩人度起了蜜月,出海捕魚,近海潛水,瘋狂的購物。回來的前一晚,屈珍君躺在王正飛的臂彎里:“我不想破壞你的婚姻,更不想成為你官場的炸彈,但是你也得替我想想,我真的不想在酒店里做了。”王正飛拍著胸脯說:“就是你想,我也不愿意你再到那里上班,你放心,我會盡快把你安排到我身邊工作。”
可是這一等就是半年,屈珍君沒有等到王正飛的“調(diào)令”,她每次詢問,王正飛總說正在運作,還需等一段時間。
隨著時間的推移,屈珍君越發(fā)意識到王正飛不可能為自己安排一份工作,但是如果自己鬧,只會讓王正飛反感,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退而求其次,盡可能地從王正飛手里弄到錢。
2011年8月的一天,屈珍君把一份懷孕的化驗單丟在了王正飛的辦公桌上:“你看,我懷上了你的孩子,這十個月的營養(yǎng)費、檢查費,沒有3萬元也下不來。”聽到屈珍君要把孩子生下來,王正飛慌忙給她的賬戶打了5萬元,讓她把孩子打掉。
幾天后,屈珍君告訴王正飛,她已經(jīng)打掉孩子,但是如果不想讓他的妻子知道這事,最好再給她2萬元封口費。王正飛只好乖乖就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屈珍君懷孕根本是子虛烏有,不過是找一個讓他掏錢的理由。這么輕松就從王正飛手里弄到了7萬元,讓屈珍君得意了好一陣子。
沒過多久,屈珍君在超市里見到王正飛和妻子正在購物,看著兩人挑挑選選的樣子,她嫉妒了:憑什么王正飛的妻子可以和他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難道自己不配得到一段婚姻?
“既然你給不了我婚姻,那就用錢來補償我!”
幾天后,屈珍君將一份母親得了癌癥的病歷給王正飛看:“我母親得了這么重的病,一時間到哪里籌得到30萬的治療費啊!”
看著屈珍君哭得梨花帶雨,王正飛連忙安慰她,這筆錢讓他來想辦法。一個星期后,屈珍君收到了王正飛轉給她的30萬。
一次次得逞,王正飛儼然成了屈珍君的提款機,頗為搞笑的是,連買衛(wèi)生巾的錢她都讓王正飛“報銷”。如果王正飛流露出不想給錢的意思,她要么威脅說把兩人的關系告訴給他的妻子,要么威脅向紀委舉報,王正飛只好乖乖就犯。
本來在認識屈珍君之前,王正飛還算廉潔奉公,可是面對屈珍君的威脅,他不得不廣開財路,很快他想到了用自己手中的權力來換錢,于是他不斷利用職權安排他人實施水利工程項目,并從中受賄。
2015年6月,屈珍君向王正飛提出想裝修房子,王正飛便叫來工程老板趙軍幫忙。很快,趙軍花16.5萬元將房子裝修好了。
環(huán)顧著裝修好的房子,屈珍君發(fā)現(xiàn)還缺床上用品。“你看,我買房子已經(jīng)花去了80萬,手上已經(jīng)沒有錢了!”王正飛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立刻撥通趙軍的電話。盡管趙軍窩著火,但是還是乖乖地轉給了屈珍君一萬元。
王正飛為了不讓家人覺察出他的錢花在了情人身上,就給兒子買了兩套房子。很快這一消息傳到了屈珍君耳里,她立刻不滿起來。原來,在她買房子時,王正飛只給了她20萬元,而王正飛給兒子買的房子是全款支付。
“在你的眼里,我根本比不上你的家人。”王正飛馬上安慰屈珍君,只要他手上有錢了,就再給她30萬元。
“我不相信你,除非你你給我寫一份欠條。”
在屈珍君的逼迫下,王正飛只好寫下欠條,保證在未來半年內(nèi)償還屈珍君30萬元。
如何盡快弄到這筆錢,成了王正飛頭疼的事情,他手頭的資源有限,而且每次的水利項目都不是很大,要一次性索賄30萬元實在有點困難,于是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將工程盡可能細分包出去,這樣就可以向多個承包人索要好處費。
把30萬元轉給屈珍君之后,王正飛告訴她,兩人的關系到此為止。
“你以為把老娘玩弄了,就可以一腳把我踢開,沒有這么容易的事情,除非你再給我買一輛奧迪A4。”
一個星期后,王正飛將奧迪A4的鑰匙交到屈珍君手里,她嫣然一笑,表示今后不會再糾纏。
就在王正飛為擺脫屈珍君而備感輕松時,突然又接到屈珍君的電話:“今天是我的生日,有空的話我想請你吃一頓飯。”盡管理智告訴王正飛不要前往,可是他還是去了。
幾杯酒下肚,王正飛就把屈珍君擁在了懷里。暌違的“戀情”比以往來得更猛烈一些,當即兩人就到酒店開了房。躺在王正飛臂彎里的屈珍君撒嬌說:“看來我是離不開你了!你放心,我不會干涉你的婚姻,更不會上門鬧要求你給我名分。”對于“變聰明”了的屈珍君,王正飛自然求之不得。
然而就在王正飛沾沾自喜抱得美人歸時,2017年2月,永定區(qū)紀委監(jiān)委接到群眾信訪舉報,反映他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安排水利工程項目并收受他人一輛奧迪車、包養(yǎng)情婦等問題。
辦案人員通過調(diào)查得知,從2010那年開始,王正飛就和屈珍君保持著情人關系,而她的名下確實有輛奧迪A4的小車,但是為她買車的人并不是王正飛。
隨后,辦案人員在張家界一汽車公司調(diào)查時發(fā)現(xiàn),為這輛奧迪車買單的是一名叫趙軍的工程老板,一共支付了25萬塊錢購車款。車在屈珍君名下,付款人卻是趙軍,光從這兩條線索來看無法與王正飛聯(lián)系起來。辦案人員調(diào)整了思路后決定從這輛車的購置稅發(fā)票入手,通過國稅局系統(tǒng)核查,發(fā)現(xiàn)這筆2萬多元的奧迪A4車輛購置稅是屈珍君用王正飛母親宋某的一張銀行卡刷出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浮現(xiàn)出來:趙軍怎么會平白無故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買這輛價值不菲的奧迪車呢?王正飛的母親為什么會給毫無關系的屈珍君支付購置稅呢?當辦案人員向王正飛的母親詢問相關事情時,她卻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很快,辦案人員找到了趙軍,他交代自己與王正飛相識多年,之前在水利工程項目上多次得到王正飛的關照,這次為屈珍君買車是受了王正飛的指使。
聽到風吹草動的王正飛立刻和屈珍君結成了同盟,承諾只要屈珍君一口咬定兩人沒有關系,等到事情過去之后就給她20萬元。
然而在各種證據(jù)面前,王正飛自己卻扛不住了,他不僅坦白了受賄,更承認了這幾年包養(yǎng)情人的事實。
2017年8月11日,王正飛被開除黨籍和公職。同年11月29日,經(jīng)張家界市永定區(qū)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作出一審判決。檢察機關指控王正飛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和索取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164.4萬元。法院一審判決認定被告人王正飛已構成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三十萬元。
一個小小的局長,把人民賦予他的權力玩弄于股掌之間,特別是他和情人的床上用品都要有求于他的老板買單,可見他丑惡的一面。正所謂作繭自縛,玩弄權力者必然會被人民所拋棄。
編輯 鄭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