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衛

她粗略地算了一下,以每年200萬的家庭收入計算,4年就是800萬,加上其他資產,一旦離婚,她可分得其中的一半,至少500萬。然而,官司打起來后,她非但沒有獲得巨額的財產,反而連父母當年陪給自己的陪嫁錢也沒有爭回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2010年,李玲蘭州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找到合適工作。郁悶無聊中,她常和朋友去泡酒吧,因此她認識了富二代張志鵬。張志鵬受過高等教育,作風儒雅。他對李玲一見鐘情,旋即展開了一番愛情攻勢。
盡管張志鵬口吃,長相也難以恭維。但經不住張志鵬的金錢猛打,加上朋友的勸說,李玲接受了他的愛情。
一番相處后,婚事很快就提到了桌面。雙方家長見面籌劃婚事,張父說:“豪庭的房子不錯,那里有套200多平方米的房子,作他們的新房。”李玲的母親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么大的房子,“那得花費不少錢吧?”張母故作輕描淡寫:“才120多萬!”為了不讓親家看不起,李父當場說:“我和孩子媽都是工薪階層,比不上你們做大生意的。但我們也只有這個女兒,新房的裝修就由我們來吧。”
“還分什么你的我的,將來還不都是孩子們的!”張母連聲附和道,李母的臉卻拉了下來。李玲不好插話,急忙給張志鵬使眼色。張志鵬清楚,母親這么做無非是想將李家一軍,并不真在乎那筆裝修費,見岳母不高興,忙打圓場:“爸媽的心意我和玲兒心領了,這錢還是我來出吧!”可是,李父偏偏是個犟脾氣,“這事就這么定了!”
為了表示誠意,李父找了一家小有名氣的裝修公司設計裝修方案、預測費用。最后裝修公司報價35萬。這個數可是李家全部積蓄!可為了爭口氣,李父不顧妻女的反對,硬是出了這份錢。
事實上,這套婚房最終的裝修花費是70多萬。李玲顧及父親的面子,從未提過,而李母得知后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
直到這時,李玲才大致弄清楚張家的經濟狀況:張家父母不僅住著別墅、開著名車,還擁有一家大型公司。就是張志鵬本人,也與人合伙開辦了工廠。毫無疑問,張家是響當當的有錢人!
“張志鵬是獨生子,父母的產業就是他的家業,總資產怕是有幾個億。他家這么富有,難免會有女人投懷送抱,你可要有一定的肚量,保衛婚姻是你今后的重要任務啊!”李玲對母親的話深有同感。
2011年5月,李玲和張志鵬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婚后,兩人十分恩愛。為了摸清張志鵬的家底,李玲主動提出到他工廠上班,張志鵬同意了。
工廠是張志鵬和他的老表王浩合伙開辦的,生意非常紅火,每年張志鵬都能從中獲得200多萬的分紅。當然,為了逃稅,張志鵬和王浩采取了做假賬的方式,看起來工廠的生意并不景氣。
2012年4月,李玲懷孕了。她本想先干事業,再要孩子,無奈公婆知道兒媳懷孕后,再三叮囑要把孩子生下來。張志鵬也勸她回家生孩子。有了孩子,婚姻會更加穩固。李玲于是回家做起“少奶奶”。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2013年1月,李玲剖腹產下了男孩。張家父母的興奮自不必說,張志鵬也開心地花了112萬元買輛車送給了妻子。李玲奇怪的是,當時張志鵬明明有錢,卻要父親張天合打了這筆錢。不過,幾天后,張志鵬就把這筆錢給了父親。對于張志鵬的小九九,李玲實在琢磨不透。
李玲由于產后大出血,身體狀況不好,一度為自己的身體將來能否適應繁重的工作而發愁,見老公對她如此疼愛,她愁緒頓消,安下心來在家養育孩子。
為了保住婚姻,李玲在照顧孩子的同時,還學習廚藝,常趁張志鵬在家時親自下廚,她深信“抓住了老公的胃就抓住了他的心”。
然而,李玲想錯了。其實,在她懷孕期間,張志鵬就和一個名叫吳小玉的漂亮女孩好上了。張志鵬在外面又買了套房,專來金屋藏嬌。漸漸地,張志鵬迷戀上了家外有家的生活。
隨著孩子逐漸長大,李玲的心思開始轉向老公,她這才發現丈夫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僅不像以往那樣愛在自己面前談論公司的事,還常出差、加班,即使晚上回到家里也是倒頭就睡,就連夫妻生活也無精打采。
恰巧這時李玲一個傍大款的女友發生了婚變,這讓她不由得多了份警惕。李玲有位好友在房產局工作,2015年6月的一天,兩人相遇,好友感慨地說:“最近房價瘋漲,你家投資的房產賺了不少吧!”李玲很詫異:自己只有一套住宅,何來投資房產?她的心一緊,忙央求好友幫自己查查。
這一查,竟查出張志鵬名下還有兩套豪宅,都是這兩年才買的!總值220萬元的房產投資,丈夫竟連個氣都不通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動機。
她專門找了私家偵探,查出來的結果更讓她氣憤不已:張志鵬竟同時擁有兩個情人!他購買這兩套住宅,目的就是金屋藏嬌!自己辛辛苦苦為他養育兒子,給他打造一個安穩的后方,可他卻瞞著自己做了這么齷齪的事!
李玲向母親哭訴了自己的遭遇,母親嘆口氣,“你一定要忍耐,用耐心來換回張志鵬的良心發現……”可李玲實在無法容忍,一氣之下,她找了幾個社會青年,分別破門而入,將張志鵬的兩個情人一一從豪宅里打了出來!
“情人事件”讓張志鵬大失顏面,他憤怒之下提出離婚,而正在氣頭上的李玲毫不猶豫地就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之后兩人還到當地的民政部門辦理了離婚手續。
雖然沖動之下離了婚,但李玲并沒立即從張志鵬家搬出來。一方面,張志鵬不斷向她道歉,并一下班就回到家里,比以前改變了許多;另一方面,李玲也覺得自己做過了頭,加上雙方親朋好友的勸說,氣也消了許多。不多久,兩人的生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可是,張志鵬豈甘心過這種平淡無奇的家庭生活?半年后,他又開始不回家。后來,面對李玲的責問,他甚至說:“這樣的日子你還不滿足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李玲只好向公婆求助,婆婆以兒大不由娘為由,表示愛莫能助,公公反倒教訓她:“有錢男人有個三妻四妾算什么!”
這樣的日子李玲實在過不下去,便向張志鵬提出分割家財,“給錢就走人”。張志鵬一笑,“咱們都離過婚了,你走人就是,哪還有什么財產可分?”張志鵬這句話確實讓李玲大吃一驚,她忙找律師咨詢,律師告訴她,只要當事人在離婚協議中沒有明示放棄,對未分割的財產仍享有權利。
她粗略地算了一下,以每年200萬的家庭收入計算,4年就是800萬,加上房產和轎車等資產,一旦離婚,她起碼可分得其中的一半,至少500萬。
2018年1月,李玲向當地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分割以下財產:婚前張志鵬父親張天合贈與她和張志鵬的豪庭佳苑新房一套,自己父母出的35萬裝修費;寶馬轎車一輛;綠城花園商品房一套;新世界商品房一套,同時要求分割張志鵬工廠的經營收人。
對此,張志鵬訴稱,豪庭佳苑婚房屬于婚前財產,婚后所買的寶馬轎車、綠城花園商品房與新世界商品房,當初的購房款均是父母出資,不屬于夫妻共同財產。
至于與他人合伙開辦的工廠的經營收入,張志鵬則當場拿出一份法院的調解書:該工廠無凈資產,欠外債50萬元,其中張志鵬一方承擔25萬。
“按說,李玲應當承擔12.5萬元的債務,但我考慮到一日夫妻百日恩,決定放棄讓她分擔這筆債務的要求。”張志鵬故作大度地說。
“什么?自己非但分享不到經營收入,還要承擔債務?”李玲當場跳了起來。可是,法院的調解書上卻寫得很清楚,再一看落款日期,是2015年10月24日,李玲頓時明白了——難怪那段時間張志鵬對自己好,他是在拖延時間做手腳!
案件中,張志鵬的父親張天合請求作為第三人參加訴訟。他認為:寶馬車以及2013年10月和2014年9月購買的兩套商品房均為第三人出資,不是張、李二人的夫妻共同財產,請求依法確認上述財產為第三人所有。
而李玲的辯護律師則認為,根據物權的公示公信原則,權屬證書是權利人享有該不動產或動產物權的證明。本案中寶馬車及張志鵬在與李玲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購買的兩套商品房均登記在張志鵬的名下,所以應視張志鵬為寶馬車和這兩套房產的所有權人,由于這些車和房均是他與李玲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取得,應屬于夫妻共同財產。雙方唇槍舌劍,火藥味十足。法院沒有當庭宣判。
李玲不相信,寶馬車和兩處房產都登記在張志鵬的名下,且是在兩人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取得的,明明屬于夫妻共同財產,這到手的鴨子難道也會飛了不成?
然而,李玲最不愿相信的事還是發生了。2018年7月23日,法院對此案作出了判決。法院認為,豪庭佳苑的房屋屬被告張志鵬婚前所買,原告無權要求分割,原告訴稱該房裝修款項系原告父母出資,亦無出資證明,不予支持;被告張志鵬與李某合伙開辦的工廠已于2015年10月24日破產倒閉,相關債務25萬元由張志鵬承擔。第三人張天合先后給被告張志鵬匯款112萬元、114萬元、106萬元分別用于購買寶馬轎車一輛、綠城花園商品房一套、新世界商品房一套,均有相關證明,應當認定這些款項為第三人張天合所有。
綜上所述,法院判決:豪庭佳園商品房一套歸被告張志鵬所有;寶馬轎車一輛、綠城花園商品房一套、新世界商品房一套歸第三人張天合所有。
自己父母出資35萬,由于沒證據而沒有獲得法院支持,而張志鵬買房買車的錢卻由于張天合有證據而統統被認定為屬于張天合所有!
證據!李玲這才想明白當年張志鵬買車時為何要從父親張天合的賬戶上過一下,他這樣做并不是想占父親的便宜,目的竟是防范自己!
手捧判決書,李玲不寒而栗!自己的豪門婚姻夢碎不說,還落得一無所有的結局,就連父母的35萬陪嫁款也沒爭回!這,只怪自己不夠精明,平時沒有留意搜集證據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通過這場官司,李玲算是徹底見識了張志鵬一家人的心機——這場豪門婚姻成為她心中的一道傷疤,告別它,她并不后悔!
編后: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但家庭經濟關系不可能只局限于夫妻兩人。怎樣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避免像李玲這樣的結局出現?
方法只有一個,除了處理好婚前財產外,對婚內的家庭財產也要盡量分清。特別是父母子女之間,更要注意分清。這樣做,雖然有悖人情,但卻合乎法制社會的需要。這個案子中,毫無防備的李玲就吃了大虧,根子就在于她沒保護意識,中了精于算計的張家人的圈套。
編輯 楊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