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波,潘國良,董曉薇,鞠建平,金鵬,唐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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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絡放血療法對氣滯血瘀型頸椎病的電生理評價
程波1,潘國良2,董曉薇1,鞠建平1,金鵬1,唐斌1
(1.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上海 200437;2.上海市浦東醫院,上海 201300)
觀察三棱針散刺與梅花針叩刺對氣滯血瘀型神經根型頸椎病的神經肌電圖相關指標的影響。60例氣滯血瘀型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隨機分為三棱針組和梅花針組,每組30例。三棱針組采用三棱針散刺治療,梅花針組采用梅花針叩刺治療。比較兩組治療前后感覺和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的變化。兩組治療后感覺和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與同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0.05);兩組治療后感覺和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0.05)。三棱針散刺和梅花針叩刺均無法改善受損神經功能,且兩者之間沒有明顯區別。
針刺療法;放血療法;三棱針療法;梅花針療法;氣滯血瘀;頸椎病;刺絡拔罐療法;穴,大椎
神經根型頸椎病約占頸椎病發病的60%~70%,多為單根神經根受累,疼痛常局限于頸、胸或上肢某一特定區域[1]。本病屬于中醫學“項痹”范疇,多由氣滯血瘀所致。《靈樞·九針十二原》中提出了“宛陳則除之”的治療原則,認為對于有明顯瘀血現象的病需“瀉之萬全”。其中絡刺和毛刺都屬于刺絡放血療法的范疇,目前以三棱針散刺及梅花針(七星針)叩刺為代表。但這兩種刺絡方式的區別鮮有報道,因此筆者選取氣滯血瘀型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的神經肌電圖相關指標對兩種刺血療法進行量化研究,現報道如下。
本課題60例氣滯血瘀型神經根型頸椎病患者均來自于上海市浦東醫院中醫科2015年至2017年就診患者,按照就診順序采用查隨機數字表法隨機分為三棱針組和梅花針組,每組30例。兩組患者年齡、性別及病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0.05),具有可比性。詳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1.2.1 中醫診斷標準
符合1994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頒布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頸椎病診斷標準。①有慢性勞損或外傷史,或有頸椎先天性畸形、頸椎退行性病變。②多發于40歲以上中年人,長期低頭工作或習慣于長時間看電視、錄相者,往往呈慢性發病。③頸、肩背疼痛,頭痛頭暈,頸部板硬,上肢麻木。④頸部活動功能受限,病變頸椎棘突、患側肩胛骨內上角常有壓痛,可摸到條索狀硬結,可有上肢肌力減弱和肌肉萎縮,臂叢牽拉試驗陽性,叩頂試驗陽性。⑤X線正位攝片顯示鉤椎關節增生,張口位可有鑿狀突偏歪,側位攝片顯示頸椎曲度變直,椎間隙變窄,有骨質增生或韌帶鈣化,斜位攝片可見椎間孔變小。CT及磁共振檢查對定性定位診斷有意義。
神經根型頸椎病診斷標準,頸痛伴上肢放射痛,頸后伸時加重,受壓神經根皮膚節段分布區感覺減弱,腱反射異常,肌萎縮,肌力減退,頸活動受限,牽拉試驗、叩頂試驗陽性。頸椎X線攝片示椎體增生,鉤椎關節增生明顯,椎間隙變窄,椎間孔變小。CT可見椎體后贅生物及神經根管變窄。
1.2.2 辨證分型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有關中藥新藥治療頸椎病的臨床指導原則證候診斷標準。氣滯血瘀證,主癥根性疼痛、麻木且與影像學表現吻合;刺痛明顯,動則加劇,痛點固定不移。次癥可伴頸、肩、背及頭痛,頸強不利,少數有頸部外傷或損傷史,舌質淡紅,或紫暗有瘀斑,脈弦或澀。
①符合上述氣滯血瘀型神經根型頸椎病診斷標準,診斷確切者;②年齡18~65歲;③若患者同時具有其他疾病,但在治療期間無需特殊處理,也不影響第一診斷的臨床路徑流程實施時,可以進入本路徑;④在接受本研究方法期間停用其他可能影響本療法評定的療法和藥物;⑤患者自愿加入本試驗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①其他型頸椎病患者;②有手術適應證者;③僅有影像學表現異常,而無頸椎病臨床癥狀者;④頸椎外病變(落枕,肌筋膜炎,胸廓出口綜合征,網球肘,腕管綜合征,肘關節綜合征,肩周炎,肱二頭肌肌腱炎等)所致以頸部及上肢疼痛為主的疾患;⑤合并妊娠或其他嚴重疾病不宜針灸者。
①因暈針及其他不良反應而終止治療者;②病程中病情加重,或試驗中出現了其他影響試驗觀察的病證,根據醫生判斷應該停止臨床試驗者;③臨床試驗方案實施中發生了嚴重偏差,如依從性太差等,難以評價治療效應者;④因其他不可抗拒的非治療因素而終止治療者。
有上述情況之一者不計入療效統計,但需有記錄說明。
穴位定位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經穴部位》取穴。患者取俯臥位,充分暴露穴位,消毒后用三棱針散刺大椎穴,刺10針左右,每針刺入1~2分深,加拔火罐放血。每周1次,共治療4周。
患者取俯臥位,充分暴露穴位,消毒后用梅花針以較重腕力叩刺大椎穴,至局部皮膚隱隱出血,加拔火罐放血。每周1次,共治療4周。
觀測上肢感覺和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和誘發電位波幅。采用肌電圖儀測定,患者取仰臥位,全身肌肉放松,分別檢測患側上肢正中神經和尺神經F波,檢測正中神經時記錄表面電極置于大魚際肌上,檢測尺神經時記錄表面電極置于小指展肌上。刺激電極分別置腕或肘的正中神經或尺神經干上,陰極朝向近端,以矩形脈沖電流刺激,超強刺激,脈寬0.2 ms,重復頻率1 Hz,記錄靈敏度為0.05~0.1 mV/cm,掃描速度5 ms/cm,記錄所引出的F波10~15次潛伏期中的最短值及M波潛伏期,然后將受檢上肢外展90°,分別量出腕至肘和肘至第7頸椎棘突的距離,按公式分別計算出正中神經和尺神經從腕至第7頸椎的F波傳導速度。治療前和治療結束后各測定1次。
感覺神經潛伏期延長、運動傳導減慢、誘發電位波幅降低均為異常,主要反映軸索損害,敏感度更高。感覺神經傳導速度(m/s)=刺激電極與記錄電極之間的距離(mm)/潛伏期(ms)。
運動神經的測定需要超強刺激神經干遠端和近端,在該神經支配的肌肉上可記錄到2次復合肌肉動作電位,測定其不同的潛伏期,用遠端和近端之間的距離除以兩點間潛伏期差,即為神經的傳導速度。運動神經潛伏期延長、運動傳導減慢、誘發電位波幅降低均為異常,主要反映髓鞘損害。計算公式為神經傳導速度(m/s)=兩點間距離(mm)/兩點間潛伏期差(ms)。
治愈:癥狀消失,肌力正常,頸部及上肢功能恢復正常,能參加正常勞動和工作,癥狀緩解≥90%。
顯效:癥狀明顯好轉,頸肩背疼痛減輕,頸部及上肢功能明顯改善,癥狀緩解≥75%。
好轉:癥狀減輕,頸肩背疼痛減輕,但仍遺留部分癥狀、體征功能障礙,癥狀緩解≥30%。
無效:治療前后癥狀、體征無變化或加重,癥狀緩解不足30%。
采用SPSS15.0軟件進行統計學處理。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檢驗;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等級資料采用檢驗。以<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4.1 兩組治療前后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比較
兩組治療后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與同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0.05);兩組治療后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0.05)。詳見表2-4。
3.4.2 兩組治療前后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比較
兩組治療后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與同組治療前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0.05);兩組治療后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潛伏期及誘發電位波幅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0.05)。詳見表5-7。

表2 兩組治療前后感覺神經傳導速度比較 (±s,m/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感覺神經潛伏期比較 (±s,m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感覺神經誘發電位波幅比較 (±s,mV)

表5 兩組治療前后運動神經傳導速度比較 (±s,m/s)

表6 兩組治療前后運動神經潛伏期比較 (±s,ms)

表7 兩組治療前后運動神經誘發電位波幅比較 (±s,mV)
脊神經根相較于周圍神經由于缺少了神經外膜和神經束膜血管網,僅靠神經內膜血管供血,因此當遭受機械壓迫或炎性刺激后,容易發生血液循環障礙誘發的營養障礙,繼而引發麻木、疼痛、肢體發涼等癥狀[2-3]。多項研究表明,針刺治療神經根型頸椎病除了可以調節肌張力,減輕病變部位的壓迫作用外,還可以調節局部血液循環,促進炎癥吸收,減少炎性介質對神經的刺激作用[4-7]。其中刺絡放血療法理論上因為其治療重點為皮膚和皮下微血管,通過對皮下感受器和血管壁的刺激,誘發血管平滑肌上豐富的自主神經調節反應,因而有較強的興奮神經、改善循環的作用[8-11],因此刺血療法應該能夠有效地改善神經根型頸椎病中神經壓迫造成的血-神經屏障的損傷和神經功能的障礙[l2-15]。
肌電圖作為評估神經肌肉接頭病變及神經肌肉病變的重要手段,既可有效判斷神經根損害具體部位及范圍[16-19],還可以量化判斷其治療效果,近年來已大量應用于臨床[20-23]。頸椎間盤退行性改變及其繼發性病理改變所導致神經根受壓,引起神經根髓鞘和軸索變性,導致相應的周圍神經傳導速度減慢,潛伏期延長,誘發電位波幅降低[24]。而對其所支配的相應節段的肌肉進行肌電圖檢測時可出現異常電位,運動單位電位時限增寬,波幅增高等神經源損害的表現。本次試驗研究通過對運動神經和感覺神經兩個部分的神經肌電圖指標的細化研究發現,三棱針散刺與梅花針(七星針)叩刺不僅組間對比沒有明顯差異,兩組治療前后對比也未見明顯差異,說明刺血療法對于神經的損傷無明顯改善作用。究其原因,這可能與刺血療法更多的是改善微循環為主,而脊神經根營養血供的損傷,除了毛細血管微循環問題外,還有局部靜脈系統回流受限和小動脈供血障礙。單純微循環的改善僅僅只能改善脊神經的其中一部分供血,而且調節血液循環對神經的改善可能需要長時間的積累才有比較明顯的效果,后期可以適當延長觀察的周期。另外刺血療法由于刺激層次比較淺,對于頸椎的內外力學平衡和糾正頸椎解剖位置的偏移,作用非常有限,因此對于神經功能的改善應結合一些調節筋骨平衡的手法和針法比較好。總體而言,刺血療法在治療神經根型頸椎病神經功能方面,建議作為一種輔助療法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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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ctrophysiological Assessment of Pricking Bloodletting Therapy for Neck Impediment
1,-2,-1,-1,1,1.
1.,,200437,; 2.,201300,
To observe the effects of three-edged needle scattered needling and plum blossom needle tapping on related electroneuromyographic indicators in cervical spondylotic radiculopathy of qi stagnation and blood stasis type.Sixty patients with cervical spondylotic radiculopathy of qi stagnation and blood stasis type were randomized to three-edged needle and plum blossom needle groups, with 30 cases in each group. The three-edged needle group received three-edged needle scattered needling and the plum blossom needle group, plum blossom needle tapping. Sensory nerve conduction velocities, motor nerve conduction velocities, latent periods and evoked potential amplitudes were compared between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There were no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re-/post-treatment differences in sensory nerve conduction velocity, motor nerve conduction velocity, latent period and evoked potential amplitude in the two groups (>0.05). There were no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ost- treatment differences in sensory nerve conduction velocity, motor nerve conduction velocity, latent period and evoked potential amplitude between the two groups (>0.05).Both three-edged needle scattered needling and plum blossom needle tapping cannot improve the functions of the injured nerves with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two treatments.
Acupuncture therapy; Bloodletting therapy; Three-edged needle therapy; Plum blossom needle therapy; Qi stagnation and blood stasis; Cervical spondylosis; Point, Dazhui (EX-B2)
1005-0957(2019)05-0545-05
R246.2
A
10.13460/j.issn.1005-0957.2019.05.0545
2018-12-02
上海市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項目(201440059);上海中醫藥事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ZY3-LCPT-1-1007);浦東新區中醫特色專科建設項目(PDZYXK-1-2014009);上海浦東新區海派中醫丁氏推拿傳承工作室(PWZ-2017-48)
程波(1984—),男,主治醫師,Email:clark5898@163.com
潘國良(1965—),男,副主任醫師,Email:panguoliang@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