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楓,石紅青
(1.中國林科院科技信息研究所,北京 100000;2.中國林學會,北京 100000)
鐵皮石斛(Dendrobium catenatum)是我國珍貴藥材,在《神農本草經》、《本草綱目》、《現代中藥大辭典》中均有記載,素有“北有人參、南有楓斗”之美譽。現代臨床醫學和藥理研究表明,鐵皮石斛具有滋養陰津、提高免疫力、抗氧化、促進消化,對咽喉疾病、腸胃病、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方面均有顯著療效[1]。長期以來,鐵皮石斛以野生利用為主,無序采摘導致原生地鐵皮石斛已接近瀕臨滅絕[2]。1987年,鐵皮石斛被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藥材物種名錄》,1992年被列入重點保護的珍稀瀕危植物。1990年以來,隨著鐵皮石斛人工栽培和良種選育、仿野生種植等關鍵技術的突破,鐵皮石斛產業得到長遠的發展[3]。在構建健康中國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中,發展鐵皮石斛產業意義重大。
近年來,鐵皮石斛種植在我國南方地區迅速發展,并成為南方特色生物產業。2017年,全國鐵皮石斛種植面積超過0.8萬hm2,產量2.7萬t,產值超100億元(見圖1)。從產量分布來看,鐵皮石斛主要分布在浙江、云南、廣東、廣西等地,其中浙江省鐵皮石斛的產量最多,占42%,其次是云南省,占28%(見圖2)[4]。
目前,鐵皮石斛產品主要分為三類:一是鮮品,包括莖、花和葉;二是鐵皮石斛莖制成的干品,以鐵皮楓斗為主;三是以保健食品為主的深加工產品,包括顆粒劑、膠囊、片劑、口服液、浸膏等劑型,以及石斛牙膏、洗發水、面膜、面霜、洗面奶、香皂等石斛系列日用化妝品。其中莖部制成的鮮條、干條及楓斗是鐵皮石斛目前最重要的銷售品。鐵皮石斛精深加工產品的產量不高,市場認可程度有限。在鐵皮石斛產業中,截止2019年3月,我國共有鐵皮石斛生產加工企業4 202家,其中浙江1 674家,福建714家,廣西455家,云南383家。這些企業中,有2 780家成立時間少于5年,鐵皮石斛生產加工企業的規模整體偏小,缺乏龍頭企業。鐵皮石斛的深加工和消費市場則主要在浙江、上海、廣東沿海地區,最近幾年以北京為主的北方市場和產地省份都陸續有銷售。
鐵皮石斛產業是典型的技術密集型和資金密集型產業。鐵皮石斛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比較嚴格,組織培養與種植均有一定的技術要求。種植的技術主要體現在基質和日常管理方面,適合的基質及適當的日常管理將影響鐵皮石斛的存活率、進而影響產量。新進入鐵皮石斛種植的企業,如果沒有一定的技術積累,將難以實現組培苗的規模化生產,并難以保證組培苗質量;種植方面也面臨著病蟲害多發、日常灌溉、施肥不當等導致的品質差、產量低等一些列技術難題,對行業的新進入企業構成障礙。另外,鐵皮石斛的規模化種植需要充足的資金支持。不論是自行種植還是收購已經進入采收期的種植基地,都需要企業有充足的資金來維持運營;此外,品牌推廣與深加工產品研發也需要資金支持。
鐵皮石斛與山藥、人參、大棗等一樣,具有“藥食同源”的特點。2010年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首次將鐵皮石斛與其它石斛區分開,但仍按中藥材進行管理[5]。2015年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在“功能與主治”和“用法用量”上有所變化,但同樣按中藥材進行管理。根據現行的政策法規,以鐵皮石斛為原料只能生產藥字號、健字號產品,不能生產普通食品。嚴格的中藥材管理政策極大地制約了鐵皮石斛產品的精深加工和市場開發,阻礙了產業鏈的延伸。近幾年來,在各級政府和行業協會的呼吁和推動下,國家衛計委組織專家初審,認為鐵皮石斛符合新食品原料的安全性標準。2016年4月12日,國家衛計委發布了“擬批準鐵皮石斛為新食品原料”的征求意見,征求意見的時間已于2016年5月12日結束。在征求意見過程中,國家衛計委收到了對鐵皮石斛列為新食品原料的不同聲音,衛計委后又多次組織專家進行安全性評價,現已通過了安全性評價,但最終結果卻一直沒有公布。鐵皮石斛列入按照傳統既是食品又是中藥材的名單雖已經多次征求意見,但是最終結果遲遲沒有公布,鐵皮石斛產業發展的政策空間沒有得到根本性的轉變。
另外,鐵皮石斛粉以其攜帶服用方便而被消費者所接受,在浙江、上海、廣東等地大量使用。然而,在201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標準中鐵皮石斛只有鮮條、干條、鐵皮楓斗三種規格。嚴格來說,生產銷售鐵皮石斛粉屬于非法生產銷售中藥飲片,屬假藥,而實際情況鐵皮石斛粉在浙江、廣西、云南等省份廣泛使用。云南省食品藥品監管局考慮到產業和產品實際情況,于2013年將鐵皮石斛粉列入了云南省中藥飲片標準[7],但全面層面上還存在嚴格的政策約束。

圖1 歷年鐵皮石斛產量(2009—2017年)

圖2 鐵皮石斛產量分布
在我國,石斛共有76個品種和兩個變異品種,常見的品種有15個左右。鐵皮石斛與多種同屬植物如齒瓣石斛、梳唇石斛、美花石斛等種,在形態上并沒有顯著差別,尤其是加工成楓斗后,從外觀形態上更加難以區別[6]。在常見的石斛品種中,市場價格每千克從幾十元到幾十萬元不等。由于鐵皮石斛價值高,價格高,種植難度大,目前市場上存在同屬植物制成的偽品冒充鐵皮石斛出售的情況。偽品的藥用和保健價值大打折扣,嚴重損害了鐵皮石斛的聲譽,影響鐵皮石斛產業的健康有序發展。
鐵皮石斛不僅品種繁多,而且由于盲目引種雜交造成種源混雜[7]。不同品種、產地、種植方式和收期的鐵皮石斛的藥用價值、產品成分和功能功效有很大的差異。首先,不同種源的鐵皮石斛多糖等成分含量差別較大,組織培養頻繁繼代也會導致鐵皮石斛種質退化;其次,目前鐵皮石斛主要的種植方式有大棚種植和仿野生種植,仿野生種植的鐵皮石斛質量要整體優于大棚種植。一些地方采用工業化的大棚種植方式,不僅減少了鐵皮石斛額生物多樣性,還導致了鐵皮石斛藥用和食用價值的銳減。另外,鐵皮石斛的最佳采收年齡為3年,最佳采收期在當年的11月份到第二年的3月份[8],部分企業和農戶不重視科學的采收年齡和采收期,為了追求利潤而提早采收,嚴重影響鐵皮石斛的品質。鐵皮石斛產品質量的參差不齊亟需通過制定統一的行業標準進行規范。然而,目前鐵皮石斛產業相關的行業標準僅有《鐵皮石斛栽培技術規程》(LY/T 2547-2015)、《鐵皮石斛雜交育種技術規程》(LY/T 2698-2016)和國家藥典中規定的鐵皮石斛成份含量的檢測標準,遠遠不能規范鐵皮石斛的生產和加工,亟需在優質種苗選育、標準化種植和采收、產品質量分級、農藥和重金屬殘留限量等方面建立統一的國家或行業標準體系。
鐵皮石斛原先以采集野生原材料為主,相關科研技術水平滯后。近年來,一些行業龍頭企業對針對鐵皮石斛的人工組培、種植等環節的科技研發進行投入,取得一定的成績,但整體來說科技投入的總量不足、各自為政。優質鐵皮石斛的選育推廣滯后。鐵皮石斛功效藥效的物質基礎、作用機理、生產栽培技術、產品檢測等諸多領域的基礎研究不足,古籍配方的挖掘、產品種類的拓展以及臨床應用研究等方面有待進一步加強。另外,當前鐵皮石斛產業中規模較大的龍頭企業較少,企業規模較小。近年來,由于產業迅速擴張與粗放式生產經營,鐵皮石斛的產能出現了結構性的過剩,亟需加大深加工力度,延長產業鏈。
尊重鐵皮石斛的生物特性,充分發揮鐵皮石斛的藥用和食用保健功能,盡快把鐵皮石斛列入藥食兩用產品目錄。加快推進鐵皮石斛加入食品新原料的審批程序,在符合相關標準的情況下盡快把鐵皮石斛列入食品新原料目錄。同時,根據產業發展實際,科學論證,爭取將鐵皮石斛粉收錄到2020年版《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中。真正充分發揮鐵皮石斛藥食兩用的功能,拓寬鐵皮石斛產業發展空間。
建議國家層面出臺《加快鐵皮石斛產業發展的指導意見》,把鐵皮石斛作為林業新興產業和大健康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加以扶持。科學制定鐵皮石斛產業規劃,明確鐵皮石斛產業的戰略定位、產業布局、技術體系和政策保障等方面,在財政、稅收、金融、科技等方面出臺扶持措施,為鐵皮石斛產業健康有序發展提供政策支撐。
針對不同區域鐵皮石斛成分含量、功效等無統一的檢測標準,以及同因組培技術和品種來源不同而導致的品質差異,要不斷完善鐵皮石斛相關行業標準,充分發揮標準體系建設在規范行業發展、推進產業化中的重要作用。綜合考慮各種植區域實際,科學合理地制定鐵皮石斛產品質量控制標準,尋找既能有效區別偽品又能衡量鐵皮石斛質量優劣的有效方法。要強化標準體系建設,逐步建立從種苗組培、質量管理到產品精深加工、品質鑒定評價等全過程的標準體系,以標準化推進產業化。
加強鐵皮石斛種苗培育、生產栽培技術、藥效物質基礎及作用機理、產品檢測、深加工等諸多領域的基礎和應用研究,強化科技在產業發展中的重要推動作用。要加強優良品種的選育與推廣,根據特定用途,定向選育新品種。要大力推廣鐵皮石斛仿野生種植模式。鐵皮石斛仿野生種植模式主要通過將鐵皮石斛在林下種植或者附生在林木上,品質接近野生鐵皮石斛等特點,從根本上解決設施栽培存在的土地資源制約、投入大、產品質量不如野生等問題,是未來鐵皮石斛產業發展的重要方向[9]。要以功效研究為核心,進行基礎研究和臨床研究,系統闡明鐵皮石斛的藥用和保健功能,研發出系列產品[10]。設立鐵皮石斛相關基礎研究項目,成立鐵皮石斛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推動鐵皮石斛領域產學研政企的深度融合。
加強對鐵皮石斛種植、生產、加工等環節全過程的監督管理,確保鐵皮石斛相關產業的標準化和規范化水平。吸引和鼓勵大型中藥種植和開發企業進入鐵皮石斛產業,積極培育行業龍頭企業;要充分發揮行業協會等中介組織的在搭建公共服務平臺、加強行業自律、制定行業標準、嚴格市場監管、加強宣傳推介等方而的積極作用,促進政府監管和行業自律有機結合,提升鐵皮石斛產業的組織化、規范化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