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的法律保護

茹一

摘要：由于身份的特殊性，英雄烈士的人格權更應該受到法律的保護。英雄烈士人格權的實現具有特殊性，需要靠近親屬或者公益訴訟等途徑實現，法律應該賦予近親屬起訴權和通過公益訴訟來保護英雄烈士人格權。當前我國關于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的保護已作出積極的嘗試，但是還有不完善的地方，需要通過司法實踐的探索，更進一步完善法律法規，加強司法適用，從法律上進一步保護英雄烈士的人權益。

關鍵詞：英雄烈士? ?人格權? ?近親屬? ?公益訴訟? ?完善

近些年來，隨著網絡的迅速發展，在網絡社會中出現越來越多侵犯英雄烈士人格權等利益的事件，例如侵犯邱少云名譽糾紛案、侵犯狼牙山五壯士名譽糾紛案、侵犯董存瑞名譽糾紛案等等。基于對影響烈士人格權保護的需要和維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考慮，我國從立法層面加強了對英雄烈士人格權等利益的保護。我國民法總則第185條被稱為“英雄烈士條款”，2018年我國《英雄烈士保護法》正式出臺，我國法律形成了對英雄烈士權益的立體保護。但從實踐情況來看，法律條文和司法實踐對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保護還有不足，筆者對不足作了簡要分析，并提出了完善的對策建議。

一、英雄烈士的概念界定

英雄一詞內涵豐富，一般指的是為國家或者社會事業作出突出貢獻的人，包括和平時期和革命時期作出突出貢獻的公民。根據我國有關法律、法規，烈士是指為保衛祖國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犧牲的公民。英雄和烈士兩個概念在邏輯上是屬種關系，概念之間具有包含關系。理解英雄烈士的內涵和外延，需要結合中國的實際和法律規定，結合中國的法律規定，本文所指的英雄烈士是指近現代以來，為了實現國家的繁榮和人民的幸福，為了促進世界和平和人類進步，為了贏得斗爭，英勇獻身者。

二、英雄烈士人格權保護路徑

民法總則第185條雖然對侵權請求人及英雄烈士人格權保護實現方式規定不詳細，但是英雄烈士保護法第25條為侵權訴訟提供了清晰的思路，包括侵權請求人和實現路徑。侵權請求人主要是近親屬和檢察機關，而侵權保護路徑主要是提起訴訟的方式。

（一）近親屬起訴

英烈保護法規定，英雄烈士近親屬為了保護其利益，可以采取起訴等方式進行權益保護。近親屬作為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的侵權請求人是合理的，因為一般侵犯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的或多或少會侵害近親屬的利益，讓近親屬的精神利益受到損害，因而，賦予近親屬起訴權既是保護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的需要，也是保護近親屬精神利益受損等的需要。而現實中關于是否應該將近親屬擴大到近親屬以外的代系親屬或者旁系血親一直有爭議。例如法院在“傅代信等訴黃啟忠等案”，①法院認定，傅岱新等人是傅爾成九代以后的后裔，不是近親，因此無訴權。筆者也認可法院駁回起訴的做法和結果。因此在類似的案例中，近親屬以外的代系親戚與英雄烈士并無精神上的直接聯系，也不會給代系親戚造成實質上的精神痛苦，因此，將其排除在訴權以外既合法也合理。另外，還有一種觀點認為應將近親屬擴大至“四等親旁系血親”，筆者認為，此種觀點有可行性，也可能會成為我國民法的發展趨勢。因為從我國的現實情況看，四世同堂的情況比較普遍，四代以內在情感上有密切的聯系，將近親屬逐步擴展至“四等親旁系血親”是合情合法的。而且，從英雄烈士的特殊利益保護角度看，通過司法解釋等方式適當擴展近親屬的范疇，也有利于加大保護英雄烈士的人格權等利益。

（二）公益訴訟

公益訴訟被引入我國民事訴訟法，但司法實踐中的公益訴訟一般用于環境污染和消費者合法權益的侵害，很少有公益訴訟被用于保護人格權。但是隨著我國英烈保護法的頒布和檢察機關司法體制改革后職能的轉變，通過公益訴訟保護英雄烈士人格權利益將是大勢所趨。一方面，檢察機關有公益訴訟訴權，這是有法律依據的;另一方面，隨著司法體制和監察體制改革，檢察機關的反貪、瀆職等職能已經劃撥監察委，檢察機關有更多的人力物力用于公益訴訟，為其提起英雄烈士人格權公益訴訟提供了現實可能性。

三、英雄烈士人格權法律保護的不足

我國有民法總則條款和英烈保護法對英雄烈士人格權進行保護，但是同時該兩個法律還不完善，還存在一些不足的地方，需要完善，從而更好的保護英雄烈士的權益。

（一）兩個法律條文之間的銜接不暢

民法總則第185條被稱為英雄烈士條款，而2018年英雄烈士保護法通過，為英雄烈士的權益保護建立了專門的法律。民法總則和英雄烈士保護法都對英雄烈士權益保護進行了軌道，但是兩個法律條文之間的銜接不暢。無論是學界還是從我國司法實踐中看，對于民法總則的英烈條款與英烈保護法之間的關系還存在銜接不暢的現象。有的認為兩者重合或者沖突，從而造成了法律適用的困難;有的認為英烈保護法有架空民法總則英烈條款之嫌，因此造成立法不科學、不合理之感;也有人認為，民法通則規定英雄的稱謂違反了私法的性質等。

（二）一些規定可操作性不強

在英烈條款和英烈保護法中仍然存在一些操作性不強的條款或者細節，例如在總則中關于“英雄烈士”和等的標準、范圍沒有作細化規定，容易造成司法適用裁判標準不統一;另如在表述人格權利益時僅規定了“姓名、肖像、名譽、榮譽”四種人格利益，其他人格利益沒有列明，保護范圍有限等等，需要更進一步細化法律規定。

（三）法律保護范圍狹窄

根據民法總則的相關法律規定，侵害英雄烈士相關人格權的應該受到法律懲處，但是有一個前提性條件，即損害社會公共利益。從法律條文看，必須以“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為前提和構成要件，這實際上縮小了影響烈士人格權利益的保護范圍，將一些沒有損害社會公益但實際上損害了影響烈士人格權利益的行為排除在法律保護之外，保護范圍狹窄的問題客觀存在。

四、英雄烈士人格權法律保護對策完善建議

（一）理順兩個法律之間的關系

民法總則和英烈保護法對英烈人格權和其他利益予以保護，民法總則是一般性條款，而英烈保護法屬于專門法和特別法，兩者共同構成了對英烈利益的保護。在可以適用特別法時，優先適用，在特別法沒有規定時，可以適用民法總則條款，兜底條款。我國法律對英烈人格權利益給予民事、刑事、行政三位一體的立體保護，兩者相輔相成，互為補充，對我國英烈人格權等利益保護給予充分的法律屏障。

（二）細化相關法律條款，增強司法適用性

針對總則，在司法解釋或者修訂立法時對“英雄烈士”的標準和范圍以及“等”的含義作清晰明了的規定，從而增強裁判的統一性;針對人格權利益保護范圍不足，建議在法條中增加“等”，即法律明確規定保護英雄烈士“姓名、肖像、名譽、榮譽等”人格權利益，盡可能擴大保護范圍，盡可能將影響烈士人格權利益保護到位。

（三）拓寬法律保護范圍

筆者認為，建議取消“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的構成要件，僅將此作為提起社會公益訴訟的條件之一，從而拓寬法律保護的范圍。從權利性質看英雄烈士人格權仍屬于人格權侵權，而普通人格權侵權無須以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為構成要件。對英雄烈士人格權的侵犯的是人格權，無論是否屬于英雄烈士，人格權的基本性質不變。而從法律對一般公民人格權的侵權判斷看，只要侵犯了公民的姓名等人格權，人格權侵權就已構成，因此人格權這個本質屬性上看，對英雄烈士的人格權侵犯無須以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為構成要件。

注釋：

①案例來源于中國裁判文書網。

參考文獻：

[1]王杏飛.英雄烈士人格利益的民法保護[N].中國社會科學報，2017-05-03（005）.

[2]房紹坤.英雄烈士人格利益不容侵害[N].檢察日報，2017-04-25（003）.

[3]遲方旭.如何理解英雄烈士人格利益民法保護制度[N].中國社會科學報，2017-06-27（008）.

[4]張家寧.英雄烈士人格利益的民法保護[D].黑龍江大學，2018.

[5]黃點點.論《民法總則》對英雄烈士等姓名、肖像、名譽、榮譽的保護[J].理論月刊，2017，（08）.

（作者單位：河南省三門峽市外國語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