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

張翔 陳燁

摘要：歷代經典作家如斯密、馬克思、恩格斯、李斯特都對經濟學的民族性屬性有過論證，但由于當今西方世界主導的新自由主義思想的沖擊，往往使學者們易忽視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將西方經濟理論視為唯一準繩。改革開放使中國取得巨大成功，近年來呼吁中國經濟學的聲音越來越強，習總書記也提出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但學者們在理論上并未對經濟學是否具有民族性這個根本性問題進行有效詮釋，甚至沒有概念共識，本文通過從經濟史和經濟思想史角度對英國、美國，德國，日本、韓國、俄羅斯、中國等幾個國家崛起背后的經濟理論進行研究，得出國家崛起背后都有代表其民族利益的經濟理論的結論，從而得出經濟學理論具有民族性的特征，進一步地，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也要求我們要堅定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堅持理論創新，發展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理論，用中國話語講好中國故事，為世界文明發展做出中國貢獻。

關鍵詞：經濟學? ?民族性? ?中國

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是一個古老而年輕的問題，客觀存在但有時又常遭有意或者無意地掩棄。許多經典作家都對其有過論證?！罢谓洕鷮W”這個詞語最早出現在法國經濟學家蒙克萊田出版的《獻給國王和王后的政治經濟學》書中。書名里已經暗含了民族性，即指導國家進行經濟發展和財富如何進行積累的問題。后來出現的重商主義，斯密的自由主義，美國的供給學派，李斯特的歷史主義等都具有經濟理論的民族性特征。就如恩格斯所說：“人們在生產和交換時所處的條件，各個國家各不相同，而在每一個國家里，各個世代又各不相同。因此，政治經濟學不可能對一切歷史時代都是一樣的?！爆F代經濟學家岡納·繆爾達爾研究亞洲經濟發展問題，在其著作《亞洲的戲劇》中，認為要用其他新的、更適合于這些國家現實的理論和概念代替常規的理論和概念， 建立能夠解釋這些經濟的獨特性質的機制。但，近些年來，由于當今西方世界主導的新自由主義思想的沖擊，往往使學者們易忽視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將西方經濟理論視為唯一準繩。改革開放使中國取得巨大成功，近年來呼吁中國經濟學的聲音越來越強，習總書記也提出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但學者們在理論上并未對經濟學是否具有民族性這個根本性問題進行有效詮釋，甚至沒有概念共識，用民族性、國家主體性或者中國化等關聯性高的詞語來表示概念。

一、經濟學民族性特征的忽視

對于經濟學研究的對象，學者比較認可的是經濟學是一門強國富民的社會科學，在現在的社會階段，只要國家穩定存在，作為維護國家民族利益的經濟理論的民族性就必然有其客觀存在性與合理性，這是不言自明的。經濟學鼻祖亞當？斯密曾做出自利人的假設，難道國家就沒有自己的特殊利益？肯定是有的。馬克思的階級分析法也表明社會是復雜的，不同的群體、階層都有其各自的不同利益，由此產生一種對抗關系，因此關于同一個問題，不同經濟學家可做出不同的解釋并得出不同的結論，將這個對抗關系擴展到國與國之間，不也是體現了經濟學的民族性嗎？。正如德國歷史學派的代表人物李斯特所說，國家作為個人與全人類的中介體，其在政治經濟學中的重要作用常被忽視。

經濟學的民族性是與世界性、普適性相對立的，強調經濟理論的適用性。然而關于經濟學的民族性這個緊要問題一直慘遭學界的掩棄，翻開經濟學教科書，無論西方經濟學還是政治經濟學教科書，都不曾明確提出過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甚至是置之不理，僅有部分學者進行過部分碎片的研究，自然難以形成概念與理論上的共識。自黨的十八大以來，習總書記提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概念范疇，點燃了國內政治經濟學的研究熱潮，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基本原理，方法論，理論來源，創新路徑等研究成果，但關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根本屬性民族性問題仍未被有效觸及，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若經濟學的民族性特征這個根本問題不首先明確說明與解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的構建豈不同于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二、國家崛起背后的經濟理論的民族性特征

一直以來，經濟學教科書教導我們西方主流經濟理論即自由主義是普適的、一般的理論，適用于任何國家的發展階段，是顛撲不破的真理。這種教育傾向顛倒了真實的世界，抹去了經濟學的歷史，是一種對世人的愚弄，翻開經濟思想史與經濟史的世界，我們才會發現發達國家崛起背后的刀光劍影。

英國在世界上最早推崇自由主義政策的國家，主張世界各國進行自由貿易，但殊不知，英國也是重商主義的起源地，為何不同時期誕生了不同的經濟理論呢？熊彼特曾言，重商主義者與自由主義者之間不存在鴻溝，英國率先完成了工業革命，生產力水平居于世界領先地位，為了打開國際市場，增加國家財富與利益，英國必然要在世界范圍內推崇自由主義理論，來減少與各國的貿易壁壘與摩擦。自由主義理論看似是公平的、和藹的，但他是公平地將成人與兒童放在同一搏擊擂臺之上，簡直充滿了愚弄。就是在這個公平的大欺負小的過程中，英國保持在國際分工體系的領先地位，逐步成為強大的日不落帝國。

19世紀美國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崛起之路呢？經濟史的歷史的塵埃下有一套叫做“美國學派”的經濟理論，作為美國經濟政策制定的意識形態在美國崛起為世界工業化強國的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指導作用。該學派與美國現在鼓吹的新自由主義理論針鋒相對，屬于保護主義政策，完全摒棄了比較優勢理論，強調貿易保護以及走獨立自主的工業化道路。政黨領導人一直熱衷向民眾宣傳：自由貿易反映的是英國國家自身的利益，英國工業化水平高，美國工業化水平低，若貿然采取自由貿易，那美國只能處于原材料供應和從事低端產業的挑水劈柴的國際地位，為了國家強大必須采取貿易保護政策，采取高關稅措施，扶持本國工業發展。在 19世紀的美國決策者中間曾經流行過這樣的格言： “不要按照英國人所說的去做，而要像英國人那樣去做”，后來，美國正是通過美國學派的理論指導，走出了一條不同于歐洲其他國家的崛起之路，成為工農業強國。但現在，美國人卻告訴其他國家， “按照我們所說的去做，不能做我們已經做過的事情”。像極了美國崛起之前的英國的意識形態宣傳。

德國在歐洲資本主義國家中屬于后起之秀，當歐洲大陸上英國開始逐漸完成工業革命成為世界工廠之時，德國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還處于剛剛建立，兩國力量差距懸殊，為何后來德國能成為工業強國，甚至有能力挑起兩次世界大戰呢？這要歸功于德國歷史學派李斯特的主張。歷史學派反對英國古典經濟學的主張，主張動用國家力量保護國內幼稚產業，進行產業政策扶持。李斯特強調生產財富的能力比財富更為重要，同時認為經濟學要以事物的本質，歷史教訓和國家需要為依據，由于制定了正確的經濟發展政策，德國走上了獨立自主的工業化道路，實現了強國富民的目標。

中國的洋務運動與日本明治維新都屬于落后國面對西方列強變法圖強的運動，為何結果走向了大分流？有學者給出又一種解釋，洋務運動的領導集團接受的是亞當？斯密的自由主義學說，而明治維新的領導集團是李斯特經濟學的踐行者。在李斯特經濟學的決定性影響下，日本國內形成了導致其迅速崛起的經濟體制： 保護民族經濟、建立現代財政金融制度、加強中央集權和統一國內市場。理論信奉的不同導致倆國走向了不同的歷史命運。二戰之后，日本迅速從廢墟上崛起，也是由于其經濟政策并未被西方主流經濟理論所影響，采取了適合其國家發展的工業化道路，20世紀90年代日本經濟進入泡沫的十年，截至目前，日本經濟仍在泥淖中前行，但日本根據本國實際情況，提出了“安倍經濟學”的概念以及一系列經濟措施，也在不斷地調整其經濟情況。

韓國崛起歷史階段被稱為亞洲四小龍，其在走向發達國家歷史過程中所依靠的的經濟理論也具有民族性，朝鮮戰爭結束后，韓國并未采取新自由主義政策，而是“政府主導的資本主義體制”，在注重市場調控的同時，主動發揮國家的調控力量，扶持重點產業，從而實現了經濟的騰飛。如今韓國國內學者更積極主動通過韓國視角去研究經濟問題，提出了許多特色研究領域，如：朝鮮經濟學，真實的體現了經濟學的民族性。

在2000-2012，普京任政府主要領導人期間，實現了俄羅斯經濟的持續快速增長，2012年俄羅斯GDP超過2萬億美元，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1.4萬美元，超過了高收入國家門檻。在這個過程中，普京正是參照發達國家歷史經驗、結合俄羅斯國情、采取了一套俄羅斯國家利益至上的經濟思想體系，被學者們稱為普京政治經濟學。印度政府自莫迪上臺后，根據國內矛盾，也大刀闊斧的進行了一系列的經濟改革，減少政府干預，加大對外開放，被稱為莫迪經濟學。

新中國自成立以來，歷屆領導人帶領人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取得了目前的偉大成就，在這個民族崛起的過程中也真實體現了經濟理論的民族性。毛澤東最早在《論十大關系》中根據中國社會主義社會的矛盾開始了對未來道路的探索，產生了一系列獨特的理論成果，被認為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萌芽。鄧小平根據中國實際問題提出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社會主義本質論和社會主義市場論。江澤民與胡錦濤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方向不斷進行深化與探索。黨的十八大以后，在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黨中央領導下，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在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的宏觀背景下，提出了一系列符合時代特點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堅持加強黨對經濟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 、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堅持適應把握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堅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堅持適應我國經濟發展主要矛盾變化完善宏觀調控、堅持問題導向部署經濟發展新戰略等重要思想觀點。

三、經濟理論民族性的啟示

經濟理論是用來解決本民族經濟問題，并實現國富民強的一系列方法和理論體系，但由于世界上各個國家的發展階段，歷史、文化的不同，因此不可能具有完全普適意義的經濟學，經濟學只能通過國家的政治、歷史與文化的整體歷史進行研究。任何宣傳自己為普適真理的理論必然是謊言與欺騙，正如李斯特所言：一個人當他已攀上了高峰以后，就會把他逐步攀高時所使用的那個梯子一腳踢開，免得別人跟著他上來。亞當？斯密的世界主義經濟學說的秘密就在這里。霸權國家倡導的經濟學的普遍性的秘密也在這里。經濟學民族性的特征是毫無疑義的，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盲目照搬照抄別人的路可能會走向萬丈深淵，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道路上，我們要有以下幾點意識：

堅持“四個自信”，排除雜音干擾。總會有歷史虛無主義的聲音質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并將西方制度認為是中國制度前進的方向與目的地。中華民族是惟一歷史記載不曾間斷的文明古國，5000多年文明史是中國人骨氣和底氣的精神源泉。中華民族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用幾十年時間走過發達國家幾百年走過的工業化歷程，有力的證明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完全正確的道路，路都是從沒路的地方踏出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黨和人民智慧的結晶，是一條康莊大道，我們必須以無比自信的姿態昂首挺進。

堅持發展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是行動的先導，要勇于創新與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理論體系，以中國經濟改革實踐為基礎，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方法為指導，并對西方主流與非主流經濟理論有批判地接受，形成自己的民族經濟學體系，進一步來指導中國經濟體制改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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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河南財經政法大學;作者簡介：張翔，研究生，碩士研究生，經濟思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