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中國畫筆墨情趣在“釉下五彩”陶瓷藝術上的運用與探索

◆賀丹晨（成都）

醴陵是一座古老而充滿現代氣息的江南城市，享有“瓷城”美譽，是舉世聞名的釉下五彩原產地。其釉下五彩瓷是中國陶瓷繪畫上絢麗的一筆。

一、歷史沿革

醴陵窯的釉下五彩瓷創制于清光緒年，清光緒三十年（1904），著名人士熊希齡在辛亥革命后擔任北洋政府總理赴日本考察教育和實業。在日本期間，他們發現日本瓷業技術先進，產品精良。回國后，與縣人文俊鐸，親自深入醴陵調查瓷業。光緒三十一年（1905）向湖南巡撫端方提出“立學堂、設公司、擇地、均利”的強國富民之道和實業救國之策，主張在陶瓷工業區設瓷業學堂以發展湖南實業，得到端方大力支持。不久就獲及了清政府的同意及撥款，是年，熊希齡與文俊鐸在醴陵城北之姜灣創辦“湖南官立瓷業學堂”。

當時醴陵窯釉下五彩，畫面多以花卉、昆蟲為主，風格偏向于寫實。到宣統時期（1909-1911），醴陵釉下五彩瓷發展最為旺盛，繪畫題材出現了禽類、花鳥、山水、山水人物，畫面也開始趨于寫意，更加能體現釉下彩瓷作者當時創作時的一種狀態和情緒。這一時期，在工藝上，采用雙勾（白描）平涂（上色），色澤莊重沉穩，富有韻味。但民國七年（1918），湖南瓷業公司遭北洋軍閥蹂躪，制瓷機具被毀，生產停頓。到1930年，隨著湖南瓷業公司和湖南模范窯業工場以及一些商辦瓷廠的相繼倒閉，醴陵釉下五彩瓷器基本停止了生產，數千瓷工失業，技工流散，技藝瀕于失傳。

新中國成立后，醴陵釉下五彩瓷像枯木逢春一樣獲得了新生。醴陵瓷業公司和醴陵縣藝聯請出原湖南瓷業學堂圖畫速成班畢業生、釉下彩老藝人吳壽祺傳授釉下五彩技藝和培訓學徒，使中斷二十余年的釉下五彩瓷器得到恢復，由于瓷藝隊伍和制造規模的不斷擴大，醴陵窯釉下五彩瓷在各方面得到了穩定的發展。在造型是仍然是在上一階段的器皿造型上做了稍微的調整，而裝飾題材更為豐富多彩了，除了之前的花鳥、山水、山水人物等題材，還增加了蟲魚、走獸、單個人物以及書法、瑞獸和歷史故事等等。此時，醴陵釉下五彩瓷繪制得更加精巧，配色也越加淡雅，花卉畫面的裝飾完全呈現平面化，有虛有實的輪廓線完全消失，花卉的造型在醴陵窯釉下五彩瓷上開始演變成了平面的裝飾圖案。

目前，一批受過系統美術教育的工作者也參與到醴陵釉下彩瓷的創作中，醴陵釉下彩瓷的風格總體偏向輕快、明亮。這一時期的作品更像是在一定的法則下創造美，作品更注重形式的美感。醴陵釉下五彩瓷大致經歷了從寫實到寫意的轉變，然后尋著一定的美學法則進行裝飾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創作者的不斷歷練，醴陵釉下彩瓷呈現出釉題材上豐富向形式上豐富。通過大量的創作后，我個人認為現代中國畫筆墨的情與趣在釉下五彩這一傳統瓷型上有著再創作的空間。因為，除了藝術創作的情這一核心價值之外，形式感也是非常重要的表達語言，而瓷經過高溫之后，會產生不可意料之美，也會形成形式上的不可預見之趣味，而這一點將有別于紙本之美。

二、情與趣

在觀察如釉下五彩這樣的小品畫時，我們常常會用“情景交融”“妙趣橫生”來評價上乘之作，也會用“粗俗”“惡氣熏人”來批評那些格調低下的粗制之作。可見，情和趣是為文人所贊美和欣賞的。情是一種精神信仰，是一種反映客觀存在的特殊主觀意識。趣是一種智慧的流露，是一種對人生修養的積淀，是一種對于人性的真是徹悟。

齊白石先生的“人罵我、我亦罵人”的作品中就保留了一種天真的童趣。齊老把人們常見的世俗口角升華為藝術品的創作，使人們從作品中得到一種返璞歸真的會心快樂。齊老的“不倒翁”“耳食”“不知其味圖”“扶醉人歸圖”以及“搔背圖”等作品皆是畫家智趣與幽默的表現，亦是畫家對生活細節的細心觀察和體會的小結。

讀書與細心觀察生活，是培養畫家心性與情趣的主要辦法。只有對生活真正的熱愛，才有可能細心地觀察發生的客觀事物之妙趣。讀書是與高人交流和學習的最佳辦法。在眾家的言論中，會找到與自己心靈相通的知音，也會看到歷史變遷的不同感悟，思索自己對于歷史判斷的正確與否，思考發生在現實周邊事物的得失。而讀書也是開拓畫家個人思想與眼界、豐富聯想、提升藝術創作層次的最不可缺少的辦法，故“讀史而明睛（鑒）”是至為道理的。如此才能做到作畫前“胸中有逸氣”“境與性會”和作畫過程中“涉筆成趣”的藝術效果。

培養情趣不僅只是閱讀書卷，增加知識背景的更新，也須具備一種有效的基本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有情趣的生活與情趣的智慧，歷練自己對于人生的本質感悟，對生活的頓徹，對自然、人性及世間萬物的修為上升到自己的創作中去，做到真正的“天人合一”才有可能物物生情、事事成趣。

三、未來意義

醴陵窯釉下五彩瓷有其自身的獨特的美學價值。醴陵窯釉下五彩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它淡雅清新的裝飾，以及器型與其裝飾和諧性。造型形式多變、生動活潑，很好地為裝飾服務，裝飾題材豐富，具有時代特色。工藝技法獨特，油墨勾線及汾水的應用，使醴陵釉下五彩瓷也呈現其獨特的面貌。

醴陵窯釉下五彩瓷是一門具有地方特色的藝術，它產生于憂患的年代，使得創作者在瓷器上留下了很深的時代印記，將那一時期人們的思想通過瓷器表達出來。醴陵釉下五彩瓷得益于自身獨創的色料，其色料衍生出來的裝飾技法以及中國畫筆墨情趣，讓醴陵窯釉下五彩瓷呈現出獨特的風貌。醴陵釉下五彩瓷，不僅僅是一件花瓶、擺設，它是歷史文化的一部分，同時也是一種獨特藝術風格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