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

王立紅

今夕是何年？

我睜開眼。

一輪明月，清輝脈脈。婉兒一襲白衣，纖秀玲瓏，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一曲高山流水，在婉兒的纖纖玉指下，或威武，或溫柔，或婉轉，或清冽，演繹出了不同的味道。

公子興起，抱起我，十指輕撥，天籟之音頓響。

我的神經興奮起來。很多年了，跟公子形影相隨，我當然知道公子的心思。

我自由地吟唱，我的聲音一直是我引以為傲的。

婉兒的那把琴也算得上是良琴，只可惜，它遇到了我。

一曲終了，婉兒怔住了。

此音只應天上有，公子，你的琴？

婉兒溫潤的手指撫摸著我，自然地，摸到了我尾骨的焦痕。

焦尾？焦尾琴？

婉兒的淚珠滴在我的身上。

不錯。我的主人蔡邑死后，我到處流浪。此時的月亮已是大明的月亮，而公子正是王逢年的后人。

南山竹海，琴音悠揚，我愜意地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又是一輪明月。

公子，能一睹焦尾琴，聽一聽它的天籟之音，我，我知足矣！

話音未落，火光乍現，無數的火把向南山竹海涌來。

“小子，還不獻出焦尾琴！”

是惡霸龐龍。

“婉兒，快跑！”

“不，公子，要死我們死在一起！”

我睜開眼睛，掃了一眼龐龍，嘴角露出輕蔑的笑意。

瞬間，烏云遮蔽了月光，狂風驟起，火把熄滅，只聞鏗鏗鏘鏘，金鐵交鳴。

不知何時，云開霧散。公子和婉兒消失在竹海深處。

我，我困了。

此后，再沒有人見過焦尾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