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紅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間時見子初成”。這是唐代韓愈《題張十一旅舍三詠榴花/題榴花》中的詩句。它生動地描述了榴花的艷麗色澤、奪目光彩和籽粒飽滿。
在古代,榴花被稱為“天中五瑞”之一。因為從氣候上看,五月漸入熱夏,此時濕熱彌漫,人易染病,正是古代災疫流行之時,所以端午節(jié)前后,時興在門上懸插消毒避疫的菖蒲、艾葉、榴花、蒜頭、龍船花,這就是“天中五瑞”的來歷。
關于懸插“五瑞”的習俗,在古今詩文中也常常看到。南宋詩人戴復古就曾經(jīng)寫道:“榴花角黍斗時新,今日誰家不酒樽。堪笑江湖阻風客,卻隨蒿艾上朱門。”陸游也曾經(jīng)吟誦:“粽包分兩髻,艾束著危冠。”還有清人盧毓松的《鐘馗圖》:“榴花吐艷菖蒲碧,畫圖一幅生虛白。”如今的北京民間還流傳著這樣的端午民謠:“五月端午街前賣神符,女兒節(jié)令把雄黃酒沽,櫻桃、桑椹、粽子、五毒。一朵朵似火榴花開端樹,一枝枝艾葉菖蒲懸門戶。孩子們頭上寫個王老虎,姑娘們鬢邊斜簪五色綾蝠。”由此也見,榴花在端午節(jié)是多么的受追捧。
想想看,在中國的傳統(tǒng)佳節(jié)里,哪個節(jié)沒有好花應景。桃花應清明之景,榴花應端午之景,桂花應中秋之景,菊花應重陽之景。所以寫端午景致的詩文很少有不提到榴花的。無論是杜牧的“只疑燒卻翠云鬟”,還是李商隱的“榴枝婀娜榴實繁”;也無論是劉克莊的“深院榴花吐”,還是殷堯藩的“榴錦年年照眼明”,都將榴花的高貴品格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石榴在我國落戶已經(jīng)有兩千多年了,早在漢代,它就開始在我國栽培。據(jù)《群芳譜》記載,“漢張騫使西域,得其種以歸,故名安石榴”。所謂的“安石榴”,就是安石國的石榴。安石國,就是現(xiàn)在的伊朗。自從安石榴在我國種植后,它的花朵就備受世人青睞,“夜久月明人去盡,火光霞焰遞相燃”;“火齊滿枝燒夜月,金津含蕊滴朝陽”。正因為榴花霞光如火,所以才成了吉利、祥和、如意的象征。
在古人心目中,榴花與百花相比,艷麗而不輕浮,為此,《博異記》里還記錄了這樣一個傳說。天寶年間,崔天徽春夜遇美女十余人,內(nèi)有緋衣佳人,姓石名阿措,她見封家十八姨舉盞時舉止輕佻,便拂袖而起,正色以拒。阿措即石榴,眾美女皆為花神,封家十八姨即是風神。在這里,榴花成了一個風姿艷麗而又莊重自愛的美人形象,所以它的設典入詩,都是很正常的事。明代畫家徐渭在自己的《石榴》圖上,就曾經(jīng)題過這樣的詩句:“偶謁勾漏令,得交石醋醋。不怕阿姨狂,只恐紅裙妒。”這既是人們愛榴花歌頌榴花的原因,也是榴花應端午之景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