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映姿
一路遐思,下高鐵、轉地鐵,2018年12月14日晚上6時,我終于到達了北京。
第二天,和寧子姐相逢于“2018年中國散文年會”會場,偌大一個天翔廳,來自五湖四海的一百多號人云集于此,年長的居多數,一部分老作家自稱已經參加過好幾屆散文年會了 。我們四人是第一次參加。當譚仲池老師將獲獎證書和獎杯遞給我時,剎那間,有幾絲恍惚,居然得了二等獎,成了梁曉聲老師的鄰居(他是一等獎)。
又近距離接觸了那么多大咖,聽他們的講座,感觸良多,原來作為一個文人,哪怕他頭頂有多么耀眼的光環,名有多大,內心對文字的敬畏和真摯的情感始終如一。也正因為此情愫的存在,才會安享寫作路上的寂寥時光,縱使歲月如刀,在曾經年輕的臉龐上雕琢出褶皺與叢生溝壑,那堅定的眼眸,卻在詮釋何為信仰!
晚上,我們相約去北京的街頭散步,網上相交一年多,此時四人才有了近距離的親密接觸。
寧子姐,坦言自己此生為文字、歌聲、舞蹈而活,所以,在街頭你會情不自禁地唱起秦腔,溫婉而滄桑的歌聲中,幻化出你終年守著小店,進貨的疲憊,操勞家事的身影,能歌善舞如你,歲月何曾將你善待,艱辛的世事依舊如影隨形。
眉姐,溫柔多情而善解人意,你曾為胭脂的不告而別而寢食難安,一篇《胭脂》拋灑出幾多熱淚與萬般不舍,但終于因成全一個新生命的自由翱翔而釋懷,你終究是個多情人,面對此夜良辰,不斷念叨著,往后山長水闊,四姐妹再次相聚談何容易!
融姐,昔日的“山口百惠”,終究抵不過歲月的摧殘,憔悴的容顏讓人心疼,平日里,你留戀于張家界如詩如畫的山水,將自己拋向大自然,揮灑出一腔詩情與豪邁,面對三位同樣癡狂于文字的有緣人,今夜你情不自禁,只想與我等“歃血為盟”……
北京的夜,并沒有傳說中的寒冷,一路閑聊,文學與夢想始終是個不變的話題,路過公園,在美妙的樂曲聲中,舞池是旋轉的。心有靈犀,寧子姐與我竟迫不及待地手拉手進入舞池,融姐與眉姐則笑嘻嘻地立于一旁,面對此情此景,什么也顧不得了,就將平日里的矜持與自持暫且擱置一旁,二十多年不曾踩過的舞步依舊熟稔,今夜,愿將一個率真的自己留給北京城,留給永遠的記憶。
當夜回酒店后,舍不得各自回房,又齊集在眉姐的房間里閑聊不休,正如眉姐所說的,往后山長水闊,再相聚談何容易。
這個晚上,我們特別開心,談到有些話題時,一個勁地大笑,怎么也控制不住,害得融姐哮喘發作,繼而咳嗽不止,而我,也是鼻炎發作,不停地拿紙巾擤鼻涕,一邊還不忘取笑眉姐,原來平日斯文如黛眉,卻也是這般調皮,眉姐則振振有詞,聲稱自己有時就喜歡來點神經質,若沒有這種癖好,還如何寫文呢?
這倒是真話,若沒有真性情,又哪來性情文字。當夜,我們仿佛已不再是歷經歲月滄桑的中年女人,應該是回到了無拘無束的青春歲月吧,而在微信群“秘密花園”的彼岸,幾位親密的文友也因我們四人的快樂而快樂,其中,最開心的當然是我們的師兄“跨鯨而來”。
因第二日要返程,所以,我一早就進了餐廳,與靜鈴音相遇,雖然平時交往不多,但當她提及想與我合影時,莫名的感動在心中激蕩,我將手機遞給酒店服務人員,拍照時,我倆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這就是文人間的情誼,彼此惺惺相惜。
清晨,北京的風很冷,我卻猶豫著該何去何從?想起昨日寧子姐的囑咐,打開微信,剛好收到她的語音留言:“小姿,你現在人在哪?我們仨想送送你。”
送別,請不要,恕我真的害怕直面離別,相知相惜之人,才相聚,又要山長水闊,天各一方……我只能選擇逃避……沒有絲毫猶豫,我快速地離開餐館,迎著寒風,拉著行李箱,孤獨地行走于北京的街頭,酒店離牡丹園十號地鐵站其實并不遠,而我卻走了很久很久,一邊走一邊流淚。
我自認是個堅強的人,絕不會輕易地因困境或自憐而落淚,但不可否認,我又是個很感性的人,因為感動或是傷感,一句話或者一首歌,也會讓我哽咽,甚至淚流滿面。此次北行,相逢匆匆,離別又太匆匆,當高鐵從北京南站出發,一路呼嘯向南,我的思緒卻依然停留在北京。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