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中的當代藝術基金會

鮑棟 Bao Dong

1 汪建偉 生產 單頻錄像、彩色、立體聲 60分 1996

《當代美術家》（以下簡稱“當”）：當代藝術基金會對藝術家和普通大眾而言是比較陌生的，請您談談基金會在今天中國當代藝術生態中的位置和現狀。

鮑棟（以下簡稱“鮑”）：公眾對其他領域的基金會肯定有所了解，但專門的當代藝術基金會在中國還很少。藝術基金會的基本功能是把資金輸送到符合機構學術價值定位的藝術機構、個人和實踐上去，說得通俗一點就是把錢花到應該花的地方。因此基金會必須是非營利性質的，政府需要制定出專門管理基金會的一套政策法規。

當：中國當代藝術領域中，青年藝術家的活力越來越突出。網絡時代造就了一些自帶流量的“明星藝術家”，藝術家與策展人的關系也因此發生了變化，對此您怎么看？

鮑：藝術家與策展人本來就應是自由、平等的合作關系，這不應該因時代、媒體、傳播方式的變化而改變。現在真正的問題是，“策展性（策展思維）”已經融入了當代藝術體系，乃至整個文化行業的方方面面，比如藝術家在創作作品的時候已經考慮到展覽方式與語境了。如果策展人還只停留在組織名單和作品的層面上，那策展人的作用遲早會被取代。

當：在您看來，中國當代藝術基金會的發展對整個藝術生態產生了哪些影響？

鮑：基金會是輸血的，把資金輸送到需要的地方，基金會可大可小，可以全面也可以專注。新世紀當代藝術基金會最初的關注范圍就比較廣泛，贊助了很多非營利機構、藝術家的自發組織、創作、展覽、講座和出版，后來逐漸縮小范圍，增加深度，啟動了很多研究性項目。

2 仇曉飛 奧特萊斯的維納斯 布面油畫、燈光、布

當：您與新世紀當代藝術基金會的合作對您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義？

鮑：這次合作是我第二次策劃藏品展，第一次也是由新世紀當代藝術基金會支持的展覽——在上海瓷屋舉辦的“王兵影像收藏展”。中國收藏家的藏品可以形成有意義的展覽，說明一部分收藏家已經從投資性的收藏轉變成了文化性的收藏，這本身就是一個進步。

當：這些藏品與中國當代藝術之間有何聯系？

鮑：“拔起頭發飛翔”是與薛冰、王兵兩位收藏家有關的第一個研究性展覽。展出的所有作品都來自薛冰和王兵的收藏。我們今天所說的中國當代藝術，概念源于近現代歷史，所以它有著一個獨特的背景：我們沒有自己的當代藝術參照系，比如說油畫、影像，這些都是來源于西方的藝術類型、觀念，甚至趣味。

其實晚清以來，中國對西方的文化、藝術等，從最早的學習模仿，到現在逐漸把它變成自己的語言，在這一過程中，我們遭遇了各種各樣的難堪、尷尬。現在我們還有一種文化系統上的不適感，在生活各個方面都能體會到，尤其在當代藝術領域，這種不適感會更加明顯。

這種狀態，我認為可以形象地描述為“拔起頭發飛翔”。魯迅有一句話：“人不可能拔起自己的頭發離開地面。”這個姿勢必然是不太好看的，拔著自己的頭發要離開地面，可能會蹦蹦跳跳，但飛不上去；也可能會跌倒，感覺身體在不斷地扭動。但是今天的藝術，特別是中國的當代藝術，恰恰需要這種精神：在不可能中創造出一種可能性，哪怕只是對可能性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