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經年素心若雪
——畫家小寬小記

2019-05-15 07:48:56陽劍湖南婁底

文藝生活(藝術中國) 2019年12期

◆陽劍（湖南婁底）

范亮，湖南長沙人，庚戌年（1970）生，“小寬”之名，其師趙春秋所取，因其情性寬和，貌似北宋范寬故。復有“寬哥”“莫閑哥”“略園二少”等綽號俚稱，皆友人戲呼之名也。寬祖叔兄皆木匠，父為教書匠，故寬每稱生于匠人世家也。

匠人者，手藝活也，寬之祖叔兄，粗則鋸木就材，細則雕花車方，粗細皆精，聞名鄉里，人皆延之以為榮。

及寬五歲，祖父端其貌，曰：此子文秀，宜作細木匠也。細木匠者，不事粗活，專工車方繪鏡，湘潭齊潢，良有似也。

寬父穩君公，富藏書，通書畫，精文史，善楹聯，從教三十年，乃鄉邑名師。公好交游，與邑賢劉志坤、朱茂怡諸君過從甚密，暮歲尤與畫家李天玉交好，互探楹聯書畫。

寬五歲習書畫，從顏柳正楷入，終日不輟，稍長，旁及錢南園、何紹基、褚遂良、懷素諸帖。幼承庭訓，耳濡目染，謂之根底。寬素低調，時人不知其善書畫，見QQ微信偶發一二畫作，無不驚訝，以為寬素不治畫，出手天成，秉賦稟異也。世事皆循序漸進，有識者曰：無十數年童子功，難以至此。同道之言，然哉！

及長，入癢學，偏科，數考不中，歸農荷鋤，戴月歸耕，遂隨兄叔事木工，兼放牛、養魚、飼蜂。其母視寬常默默，延先生卜卦，謂外出可發達。寬遂赴鄰邑平江拜師習畫。久旱甘霖，寬甚勤勉，半載竟臨唐畫《八十七神仙卷》三遍，線條造型，嫻熟有致。未幾，謀職扇廠，畫扇為業，暗合雙峰王憨山之經歷也。

寬既有業，遂遍訪省中之胡六皆、李立、王超塵、王瓊諸前輩，悉心求教，尤為胡六爹所喜，書李可染“可貴者膽，所要者魂”條幅勉之。

辛未歲，寬往廣東，輾轉多業，謀得棲身之所。工余參加各類設計培訓，數年間，尤抵大學，舉凡透視、平面、立體、色彩等課均優。善廣告創意，精手繪三維，精信、三九、三星、喜之郎等名企皆延之，寬以草野躋身群英，亦粵省廣告界一奇葩也。

既入名企，寬慮學問不逮，復往省中之中山、暨南諸名校蹭課，舉凡市場營銷、金融投資，觸類旁通，儼然學問家也。越五年，代人捉筆，快而好，每章酬金數萬。

癸未歲，返湘創業，不喜無趣之應酬，甚累，遂轉傳媒業，每有長篇宏制成為熱議，“文績”卓然，其《婁底書畫現象調研報告》，析成因、意義、問題、出路，觀其文，非敏銳深思者弗能為也。

近十載之工余，寬年行六萬里，孤旅放歌，以寫生為樂，暴走大江南北及湘省百余郡縣，拜師唐思源、趙春秋諸大家，對景造意，寫山真骨，學業日進。又習瓷繪，揣摩會心，釉下生輝，作品時人多藏之。

寬專治山水，旁及花鳥人物，以雪景、葡萄尤妙。取宋人根本，兼參元明，以線立形，以形立意，捉筆、直取、構圖、造型、設色、情趣，法度謹然。然其可貴者，在于似與非似。其畫水融，浸潤參差，冬則流水不腐，春則雪殘見芽，至于舟舍相望，孤帆遠景，望之而生鄉愁者；雪融花吐，冬消春長，觀之而念潛風入夜者，皆其蹊徑也。有論者曰：“筆墨疏離，遠塵世，歸本原”。

畫為高深廣大、變化幽微之學，若得上品，非見識宏遠、筆墨老道、學養豐富者不可得。寬務農而木匠、而工人、而培訓師、而策劃人、而營銷，而投融資者，歷諸子十家，此功夫在詩外也；寬喜寫生、好讀書、愛演講、癡參禪，強博聞，涉藝門百韻，此學養于內中也。況宏毅篤行，心氣平和，不慕浮名，靜應諸物，假以時日，余樂觀其大成。

丙申夏，余旅次長沙，寬敘平生數事，復觀舊作新畫，感其命運多舛，處絕地自強；喜其作品脫塵，得古法自新。故作文以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