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麗璐,何夢庭,龍 婷
(重慶理工大學 a.管理學院; b.經濟金融學院, 重慶 400054)
我國目前處于經濟社會發展轉型的關鍵期,在“供給側改革”“一帶一路”“中國制造2025”等發展戰略的實施中,對應用型技術技能人才的需求尤為迫切。由內而外的諸如國內經濟轉型、社會轉變和國際經濟政治格局調整,都迫切需要高校緊扣時代發展趨勢,積極應對[1]。應用型高校作為區域和行業發展的智力支撐點,與產業和創新鏈建立緊密對接的專業集群,持續有效地輸出具備應用型人才勝任力的畢業生,是更好服務地方經濟社會、實現產學研協調發展的根本前提。應用型人才是指將一般規律或理論轉化為應用性成果的人才,是實踐學術化和知識實踐化的統一[2-3]。當前,依然存在就業形勢嚴峻和社會需求升級等問題,畢業生勝任力不足是導致他們就業難的重要原因[4]。社會需求升級導致應用型人才培養體系受到挑戰,比如應用型人才指標評價體系和培養方式體系的構建尚待完善[5],教育宗旨、理論發展速度跟進和考核方式較為落后[6],產學研相結合的要素尚未形成有效鏈接等問題[7]。目前,應用型高校人才培養的關鍵問題是培養目標缺失,根據勝任力標準制定應用型人才培養方案重要而迫切[8]。近年來,勝任力在工作能力、績效水平和職業發展方面的鑒別性,以及團隊與組織匹配度上已獲得學術界的共識[9-11]。勝任力在高校人才培養的運用方面,已有針對應用型高校教師的勝任力模型研究[12-13],如以學科背景為基礎的經濟管理類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14]、人力資源管理人才培養模式[15]、專業分層次人才培養模式[16]、COSO內部控制人才培養模式等[17]。近年來,相關研究從某一行業和專業角度開展了應用型人才能力特征和培養方式等方面的探索,但目前仍缺乏普適性的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以及在此基礎上形成的人才培養建議和措施。因此,本研究以勝任力理論為指導,通過結構化問卷與數據分析,構建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鏈接知識、實踐與素質一體化的人才培養方案,從理論上可以優化學科專業建設;將學業評估體系與外部環境相結合,形成多主體協同培養人才合作機制,從實踐上將學生個性特質與未來職業相契合,精準化培養高素質的應用型人才,為經濟社會發展提供相應的人才支持。
應用型人才的“應用”能力,是知識實踐化和實踐學術化的統一,這種“應用”的過程是將應用性知識技能轉化為實踐動手和創新能力,從而服務于行業進步與區域經濟。勝任力是個體成果執行工作內容、完成目標而具有的素質集合,包含內在動機、知識和技能、自我形象與社會角色等。本文所研究的高校主要是由地方支持,受省(直轄市)和地市政府部門領導和管轄的院校,其特點是受國家政策影響明顯、對區域經濟社會發展依附性強,具有明顯的地域性特點,而應用型人才則是指上述高校的人才培養方向和建設目標。
勝任力是個體成功執行工作內容、完成目標而具有的能力集合,包含內在動機、知識和技能、自我形象與社會角色等綜合素質。相關研究已開展近70余年,早期研究側重于理論模型的構建,近年來則強調勝任力模型的應用與實踐,特別是針對不同層級和行業能力進行指標間比較和權重賦值,并將指標運用到管理流程和團隊建設中,從而激發人才潛能、提升組織效能。如Muratbekova-Touron根據技術人員和技術管理者特征,構建了目標、管理質量、革新能力、服務意識和價值觀的六維度綜合勝任力模型[18];Tutu等研究了高績效和技術人才勝任力之間的關系[19];也有學者構建了設計師勝任力模型、村干部勝任力素質、企業信息管理人員勝任力模型、警察勝任力模型等[20-22]。
在應用型人才勝任力研究方面,鄒海燕提出將行業需求與應用型人才培養指標結合[5];周沛等發現,在人才培養模式要素中,從高到低分別是師資、教學效果、試驗設備平臺、科技創業園區、管理體系、企業和院校信賴度、員工知識與技術能力和校園文化[7];王成基于博耶多元學術觀理論,探索了應用型本科高校教師勝任力結構[12];唐伶認為目前應用型高校人才培養中的關鍵問題是培養目標缺失,因而根據勝任力標準制定應用型人才培養方案重要而迫切[8]。可以看到,相關研究均認為,社會需求的能力要素對應用型人才的培養方向和培養措施有方向性指導作用,而針對應用型人才的勝任力模型尚未系統構建,這也是本研究的意義所在。
本研究采取數據抓取(python和excel)、詞云歸納和問卷調查法,對不同行業應用型人才的崗位需求特質進行分析和歸納,建立應用型人才勝任力的理論框架。
根據智聯招聘和中華英才網《2017年中國雇主需求和白領人才供給報告》顯示,求職率最高的前10類行業,分別是互聯網行業(互聯網/電子商務)、計算機行業(計算機軟件)、金融行業(基金證券期貨投資)、房地產行業(建筑建材工程)、人工智能行業(深度學習和數據挖掘)、IT服務業(系統數據維護)、媒體行業(出版影視文化傳播)、通信行業(電信運營)、航天行業(航天研究和制造)和網絡行業(游戲)。將以上行業所需崗位的6 123份招聘要求進行歸納,篩選標準包括三類限定項:全職、無經驗要求以及本科學歷以上,將詞條制作為詞云,形成調查問卷的調查項目。
互聯網行業的崗位需求為:數據能力、項目經驗、溝通能力、熟悉行業發展、崗位培訓、客戶需求洞察力;計算機行業的崗位需求為:架構能力、研發能力、項目管理、產品推廣和客戶需求洞察力;金融行業的崗位需求為:數據分析、溝通能力、主動學習、客戶需求洞察力等;房地產行業的崗位需求為:客戶需求洞察力、溝通能力、責任感、主動學習、知識素養等;人工智能行業的崗位需求為:邏輯算法、人臉識別與語音識別、大數據分析、終端服務和客戶需求洞察力;IT服務業的崗位需求為:大數據分析、溝通能力、主動學習和客戶需求洞察力;媒體行業的崗位需求為:商業洞察力、知識或藝術修養、溝通能力和責任感;通信行業的崗位需求為:數據結構、軟件工程、網絡規劃、運營需求洞察力和行業規范;航空航天行業的崗位需求為:責任心強、視力和身高要求、身體健康、文化素養等,網絡行業的崗位需求為:項目經驗、懂VR和AR技術、設計能力、責任心強、溝通能力等。
本文通過梳理詞條,形成應用型人才勝任力特質的項目提綱,了解應用型人才應具備哪些勝任力特質及這些特質的重要性如何排列。結合有關文獻和量表,采用五點量表法,中值為3。設置了48項勝任力要素構成題項,另加兩道測謊題,共計50題,每個要素都有“非常不重要”“比較不重要”“重要”“比較重要”“非常重要”5個選項。
本文通過中國人力資源管理教學年會、萬寶盛華獵頭公司、易財獵頭公司、獵聘網、瑞仕方達獵頭公司等機構和網絡平臺進行問卷調查。問卷填寫者均為HR部門招募負責人、部門主管或專職人員,時間為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被試群體構成見表1。

表1 被試群體構成
將收集到的詞條構成項目提綱,形成應用型人才勝任力調查問卷,對初步提煉的48項勝任力對被試群體進行測量,共發放472份調查問卷,回收402份(回收率為85.2%),剔除不完整的廢卷8份及通過測謊題篩掉的廢卷26份,有效問卷為368份。
首先,對統計回收的問卷數據進行探索性因素分析;其次,利用平均數差異顯著檢驗及總分的差異檢驗結果作為鑒別標準,刪減鑒別力差的題項;再次,采用相關分析構建模型,形成正式問卷;最后,對形成的正式問卷進行信、效度檢驗,并進行總體的特征研究分析和回歸分析。
本文運用AMOS 16.0和SPSS 23.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和處理。
首先將問卷總分在后40%的作為低分組設為變量1,問卷總分在前40%的作為高分組設為變量2,然后對高、低分組的題項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刪除未達到顯著差異的3個題項和2道邏輯測謊題;其次將剩余45個題項與問卷總分進行相關分析,將絕對值小于0.3的題項刪掉,共刪除了10個題項;最后剩余的35個題項得分與問卷總分的相關性都在0.3~0.7(表2),說明這些題項的鑒別力良好。

表2 問卷項目分析結果
注:*p< 0.05;**p< 0.01; ***p<0.001

表3 KMO and Bartlett’s Test

圖1 碎石圖
對35個題項進行分析,刪除表現不佳的10個題項,剩余23個題項,采用Bartlett’s球形檢驗,其KMO值為0.741(大于0.7表示較適合因素分析,表3),說明變量間具有較強的相關性,數據適合做因素分析。
通過主成分分析法得出因素成分所解釋的總方差表(表4)。當到達第4主成分時,23個題項能夠解釋總變異的48%,則可以確定特征值大于1的4個因子,也可以從碎石圖(圖1)中驗證4個因子的解釋度。
以因素分析對各因素進行加總求和,測算得出每項因素所占比重。通過對因素的重要性程度排序,得到該模型的4個因素分別為專業能力、職業發展能力、管理能力和個性特質。從表5可以看出,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中比重最大的仍是專業能力,其特征貢獻值達到11.42%,從各題項內容看,專業能力的內涵并非只包含傳統的基礎理論水平,還包括學習能力、創新能力和自我激勵等能力特質與態度特征,這可能與互聯網時代的知識迭代和技術更新規律有關,它要求個體能迅速收集、消化和運用專業知識,不斷通過自我驅動和有效溝通,保證個體掌握該行業最前沿的知識技術,從而具有專業核心競爭力。職業發展能力的特征貢獻值為11.37%,其題項包括職業道德和職業發展規劃等內容,職業道德涉及個體在職業活動中應遵循的行為準則,比如誠實守信、愛崗敬業和文明禮貌等,這是個體的職業責任和義務,是真正融入團隊并發揮個人價值的必要條件,也是獲得團隊認同和職業發展的重要前提;職業生涯則是從個人發展的長遠角度,尋求自我與環境的匹配、能力提升和職位晉升等方面的探索。管理能力的特征貢獻值為9.37%,從管理能力因素的題項可以看到,這種管理并非傳統的管理模式和方法,而是個體在明確組織目標的基礎上,能高效地進行團隊溝通與協作,能有效地整合資源并積極投入到工作中;個性特質的貢獻值為7.30%,題項的內容包括了自我驅動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兩方面,這要求個體在面對復雜多變的行業環境時,可以迅速反應并付諸于行動,在行動過程中進行自我暗示和認知調整,保持積極的工作態度和良好的工作狀態。總體上看,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各項因素所占比重差異不大,這表示應用型人才的培養和篩選不能過度偏向專業知識或者理論水平,更需要考慮到綜合能力的均衡發展,將人才培養目標與個體綜合素養提升進行深度融合。

表4 因素成分所解釋的總方差

表5 因素的負荷與共同度

續表(表5)
本文采用詞云歸納、問卷調查和因素分析法,構建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模型包括專業能力、職業發展能力、管理能力和個性特質4個因素。各因素的權重差異不大,說明應用型人才勝任力體系呈平衡發展狀態,除專業能力之外,還涉及人格特質、自我意識和綜合管理能力,因此高校對應用型人才的培養過程應理解為應用型人才綜合素養的系統提升過程,將勝任力體系的內容與人才培養方案進行有機結合,將專業能力、職業發展能力、管理能力和個性特質的開發與課程和教學體系、學科專業建設、人才協同培養及職業生涯規劃等進行深度融合,具體措施如下:
第一,突出專業能力培養的區域特色性、行業前沿性和就業導向性。在專業能力方面,除了要掌握基礎理論體系框架,還應把握學科前沿動態和行業形勢,從國家政策導向和區域特色發展思路出發,通過學習、創新和自我定位,將個人發展與行業需求進行聯系。專業能力培養在具體實施中應細化專業人才培養規格和標準(特別是國家或行業標準)。將培養標準與勝任力因素結合、理論和實踐系統對接,特別是將高等教育發展、區域行業發展趨勢、專業教學教育規律、行業企業發展需求與勝任力模型進行逐條匹配,例如根據權威的專業比賽中形成的專業能力勝任力鑒別標準,構建可量化能力培養目標和遞進的專業知識教育體系,保持定期的方案設置修改,實行彈性化的階段性反饋和修正制度,真正體現應用型人才勝任力培養需要和人才培養方案的有效實施。
第二,倡導職業發展能力和專業能力的目標趨同性。從勝任力的發展層次和階段性培養目標出發,構建包含基礎理論、創新實踐和健全人格課程在內的綜合課程體系。在專業理論課程教學方面,側重于建立專業基礎知識與行業前沿技術的邏輯關系,通過實踐課程培養學生問題解決能力和創新能力;在課程內容建設方面,可參照業內較為權威的職業標準和崗位要求,契合最新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和前沿技術要求,進行課程的持續升級和體系修正;在人格的自我探索和接納方面,通過協助學生了解自我人格特質,幫助他們有效進行壓力管理和自我激勵。此外,我們可以嘗試進行跨學科、交叉學科和隱形課程的開發與運用,對學生的管理能力、社會適應能力和個性等方面的綜合素養進行提升,進而鼓勵他們了解職業道德、信息獲取技術和職業規劃等知識,從而幫助學生獲得更長效的職業發展動力。
第三,實行理論學習與實踐反饋的深度融合和階段交替制度。實踐性和應用性能力是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的重要內容,而傳統的理論知識傳授教學體系已經很難滿足應用型人才勝任力培養要求,因此需要構建一種能兼顧理論知識教學和實踐教學的教學體系。首先,需要圍繞應用技術和勝任力模型創立系統的專業技術理論教學體系,以學生個性特質、能力培養和教學需要為出發點,廣泛采用啟發式、案例式、實訓式、任務驅動式以及模擬訓練式等多樣化的教學方法,提高教學的靈活性和實用性,增強師生互動參與效果;其次,確保教學內容以應用型人才勝任力開發為基本出發點,構建特色化實踐教學體系,增加行業發展的前沿理論和技術內容,形成以專業應用能力、就業能力、創新創業能力和持續自主學習能力的綜合素質培養體系;最后,將考核目標、內容指標和方法、考核結果以及應用型人才勝任力培養質量評估落實在教學效果考核和學生就業質量的評價方面,發揮教學和就業評估對應用型人才勝任力培養的反饋和保障作用。
應用型人才是我國經濟建設和產業轉型的主要動力,在創新型國家的建設進程中有重要影響和作用。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具有時代性、全面性和個性化的特質,本研究通過詞云歸納形成調查問卷,構建高校應用型人才勝任力模型,包括專業能力、職業發展能力、管理能力和個性特質4個因素。高校在應用型人才的培養過程中,應突出這4個因素的平衡發展和逐步提升。此外,應用型人才培養過程也需要多元主體的參與和協助,比如通過專業的職業生涯規劃,提升應用型人才的自我認知、自我定位和自我激勵能力等;通過校企合作、校政協作和國際合作等,提升應用型人才的行業認知、職業定位和自我規劃能力等。由于本研究采用詞云技術探索了應用型人才勝任力的模型結構,在今后的研究中,筆者將深入到具體行業中進行專項調查,通過用戶畫像和數據挖掘技術來識別具體領域的勝任力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