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自有“真善美”

楊兆龍

繪畫作品隨處可見，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真正鑒別作品之優劣，因為優秀的繪畫，是畫家經過漫長的基礎技法訓練之后的靈光閃現。

有人認為，表現名山大川或英雄豪杰的繪畫作品，才能震撼人心。不錯，但繪畫所表現的對象是絢爛多彩的，看得見的物象可以入畫，夢境、意念也能入畫。作為畫家，生活中所見、所聞、所感，都可用筆墨、線條、色彩進行具象或抽象的表現。中外歷史上很多優秀畫家，對于自然界和生活中并不起眼的角落，也能在作品中進行不同維度的呈現。

目前經朋友董之一介紹我認識了一位新畫家朋友，他叫閔耕伐，并贈送我一本閔耕伐畫冊，打開畫冊一看，暗香浮動，疏影橫斜，花朵綻放，小鳥依人。閔耕伐那一幅幅形神俱佳的作品，令人駐足流連，贊美有加，讀后感動不已。現已是古稀78歲老人了，但他仍在宣紙上耕耘不停，他靠手中一支筆像黃牛一樣不停地耕耘。他自幼愛畫畫，他在上海畫院進修時得到陸儼少、謝之光、程十發、唐云等大師的親臨指導，閔老以大師為典范，從大自然萬物生靈中汲取筆墨丹青之神韻，五十余年心摹手追，筆耕不輟。

閔老先生作畫始于十九歲前，時間甚長，畫畢隨即贈人，并不珍視，散佚頗多，其畫大多是自然界花鳥作品。

我崇敬閔老，喜歡讀他的書畫，品位很高。他的生命歷程、嚴謹畫風、膽識修養混然契合。浪漫主義想象力，在筆墨中脫穎而出，揮灑出如此卓爾不群的畫。今天畫家最普遍的弱點，筆一落紙，便無從遮掩；花架子擺得再高、錢賺得再多，也無法掩飾文化貧血癥的沉重。

閔老書畫不愧為無聲詩，讀書多，有學問；悟性強，靈氣噴射。

閔老先生的為人、為藝之道是崇中庸、立中正、致中和、執中鋒。回顧其藝術經歷，既平凡而又真實。他自稱是探索書畫藝術道路上的行者，50余年一路走來，邊走邊學，見賢思齊。崇中庸，雅俗共賞；立中正，簡約為上；致中和，返璞歸真；執中鋒，自然天成。經過歲月的打磨，逐漸形成自己獨有的筆墨語言和寫意精神。

中國傳統文化是講究傳承的。閔老先生書畫藝術的審美取向主要體現在一個“中”字上，即具有成熟的創作理念——中正平和，具有個性化的筆墨語言——簡約古樸，具有本土性的學術氣息——雅俗共賞。他對書畫法的理解是哲學層面的，是學習傳統和表現自我的高度統一，既傾注于思想感情的自然流露、享受筆墨傾灑行走間的快感、宣泄胸中豪邁之激情，又深度表達了藝術之本質——真、善、美。

縱觀其書畫作品，書有畫境，畫寓書意，其格調閑適而悠遠，其筆墨清遠而簡古。世人猶喜他的《乾坤清氣》、《喜上眉梢》、《松溪云韻》、《春華秋實》、《南湖春曉》、《留得清氣滿人間》，還有《七賢閣》等眾多畫作。逸筆草草，古意盎然，別有韻味。

秉承孟軻先賢呼喚的碩德：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即大丈夫的凜烈操守，虬龍橫空，恣肆騰舞，飽潤明麗。

閔老的筆墨瀟灑，筆墨指要，取法正脈，酣暢而矯健靈動，線條蒼勁樸茂而跌宕多變，突出其運筆揮毫的寫意性和抒情性。不做作、無習氣，格古而韻清，爽朗而鮮活。運筆恣肆豪放，構圖簡潔傳神，線條剛柔相濟，章法大開大合，既有“遷想妙得”之態，亦有“象外生意”之趣。

晚年的閔老在屋后陽臺中栽種了很多花草盆景，并以此作為描繪對象，畫出了兩百多幅作品，花花草草從來都不是畫作中的主角，但在閔老的畫筆下，花草替代了人物成為表現重點。閔老觀察一年四季不同氣候環境下的花花草草，運用不同角度、不同光線、不同色調和不同景別，對花草的描繪可謂淋漓盡致。閔老基本上放棄了“形似”，以奔放的筆觸和大膽的用色，將蓬勃生長狀態中的花草繪于畫布。這充分表明，閔老不僅是他的畫“以美感人，以情動人”，色彩技法的終結者，也是一位熱愛自然、對花草具有柔軟之心和憐憫之情的普通人。

“我的啟蒙老師叫周佩華，他是潘天壽的學生，當時在普陀師范學校，對我很關心。還有就是謝之光，唐云，程十發，那是在上海畫院進修時結識的。”

古木參天，根冠搓揉，鮮花如繁星點點，畫面生機勃勃，充分張揚生命的絢麗斑斕，但亂而不雜。繁中透氣，快面藏線，明暗清晰，傳統與現代肌理并存。

面對香港電視臺采訪，閔老的話說：“其實我年已古稀，總結起來，人生比較坎坷，霜打雪奪，生活的煩惱，千頭萬緒，在我30歲那年患上絕癥，在病魔對我折磨絕望的時刻，我就握著筆度過那孤獨漫漫的長夜，50歲那年又喪妻，假如沒有藝術和我作伴，我不敢想象我的今天和未來。我的每一幅畫都是我對生命的體會，借此機會，對我作品的藏家們說一句，謝謝你們，你們是我的衣食父母。沒有你們的支持，或許我還在痛苦的生活中煎熬，只要我活著一天，絕不會讓你們失望，以更好的作品回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