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棟
(中山大學南方學院,廣東廣州,510970)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港澳居民到毗鄰的珠海、深圳、廣州等地的市郊鄉村頤養天年,一方面這里物價低廉、護理周到并且鄉情濃郁;另一方面,這里有著優美的自然生態環境和安逸舒緩的生活空間,蔬果采摘季節,還有一定量的農事體驗。據不完全統計,在廣東養老的香港長者在10-15萬之間,亦有新聞報道澳門長者隨保姆遷居珠海農村養老。隨著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建設的持續發力,大灣區如何推動地區養老事業協同發展,如何在鄉村振興的大背景下,借助該地區鄉村優美的自然風光和豐富的農業資源,發揮農業農村的地緣、人文、社會和生態優勢,使農業農村成為宜養、宜樂和宜為的載體,走出一條可持續的養老之路,是大灣區養老事業發展的重要一環。
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幾千年來,農業不僅是國人安身立命的謀生之業,更是潛移默化地塑造著民族稟賦傳統的文化之業——農耕文明濡染下的國人有著深厚的鄉土情結:他們更愿安居于本鄉本土,執著于農業生產。改革開放以來,人口地域流動加劇,脫離農業生產的農民進入城市參與到工業化進程中;而蘊含在國人身上的鄉土本色則微妙地延續著。當進入老齡社會,他們曾經守望的農業又能夠在這些人養老中扮演什么角色?發揮什么樣的作用呢?
生態養老便是在這一背景下應運而生的?!吧鷳B養老”依托于農村之“鄉”,植根于農業之“土”,仰賴于綠水青山,使國人的鄉土情結在城鄉融合和產業互動中老樹發新芽,最終實現老年生活品質的提升和生命健康的延續。生態養老能夠成為實現老有所養、老有所樂乃至老有所為的一個有效途徑。就生態養老的核心而言,實質是挖掘深植于國人內心的鄉土情結,借助農業的多功能性,尤其是農業社會功能、文化功能和生態功能,實現養老和農業的巧妙結合。
費孝通先生在《鄉土中國》一書中生動地介紹了中國傳統社會的鄉土本色。開篇中,他闡述了國人對土地的依戀:在鄉下,種地是最普通的謀生辦法。這種謀生方式培育了民族對傳統農耕的特殊情感——背井離鄉的那些人依然有著對農耕文明的執著:“據說凡是從這個農業老家里遷移到四維邊地上去的子弟,也老是很忠實地守著這直接向土里去討生活的傳統?!盵1]傳統鄉土社會中,基本的生存發展權益——延續生命,是農耕賦予的。而除卻依靠農業營生之外,農耕還在深刻地塑造著國人的觀念:對家庭和社會的期寄亦蘊含其中。
傳統農耕需要家庭內部協作,以家庭為單位組成的不僅是淳樸的分工,更凝結了家庭成員之間厚重的親情。白居易在《觀刈麥》中寫到:“婦姑荷簞食,童稚攜壺漿,相隨餉田去,丁壯在南岡。”從側面體現出家庭協作過程中流露的感人親情。血緣親情之外,地緣延伸出來編織著農村的社會關系網絡——農耕背后同樣蘊含著地緣熟人關系的確立以及鄰里的融洽。
而對于傳統社會的士大夫而言,這種田園生活更發揮著獨特的作用。脫離農業生產的古代士大夫階層衣食無憂,且不必擔心個人及家庭的生活給養。盡管如此,面對官場和塵世的紛擾,他們更向往農村優美的自然環境、愜意的農耕生產與和諧的社會關系。在田園生活中,士大夫寄情于山水的美感,感慨于大自然的魅力,折服于田園風光的秀麗。一方面,它遠離喧囂的人世,使人們能夠忘卻塵世的榮辱而享受自然的寧靜。另一方面,它可游,可觀,更可交流對話,成為人無言的伙伴[2]。
基于此,作為傳統的謀生之本的農業,更系維著百姓的精神追求——對土地的依戀,對家庭的依賴,對安穩的渴望,對大自然的敬畏,對寧靜坦然生活的追求都天然地凝結在農耕過程之中;安居樂業、親親友鄰、天人合一等傳統價值觀念便是產生于這一土壤。
傳統鄉土社會中依靠農業生產經營衍生出農業的社會價值、文化價值和生態價值高度依賴于農業本身的經濟價值,沒有農業的經濟價值,則其他價值無從談起。而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和現代化的持續推進,農業對于國人而言,其經濟價值仍舊扮演著重要角色的同時,農業的社會功能、文化功能和生態功能則逐漸表現出平行于其原來的經濟功能;甚至在特定條件下,農業的社會功能、文化功能和生態功能會超越其經濟功能:農業生產本身所蘊含的精神內核,如“安”、“親”、“綠”、“生”等色彩,內在地包含著“解甲歸田”和“落葉歸根”的文化意蘊,天然容易引起國人回歸田園的初心——正是基于其本身的多功能性,農業得以與其他產業的融合發展,這不僅拓展了農業經營理念,而且改變了農業的經濟屬性,使農業也具備了融合產業的功能和特征[3]。
農業多功能性尤其是產業功能之外的社會、文化和生態功能的外溢,建立在經濟社會充分發展的基礎之上。一方面,隨著農業技術的進步,農業機械化水平大幅度提高,這有效降低了農業生產環節的勞動強度,使農民的苦累程度相對減輕;以往需要青壯年勞動力精耕細作而逐漸演變為“老人農業”。歐美和日本等經濟發達國家也在不同程度上遭遇了“老人農業”問題,但并沒有對農業生產造成任何風險,原因就在于他們擁有完善的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以及較高的農業機械化水平,從而形成了對優質勞動力的替代[4]。以日本為例,伴隨著農業的高度現代化和社會化,日本農民平均年齡達到67歲,日本稱之為“老爺爺老奶奶農業”,并保持了農產品可觀的產量和可靠的品質,同時也印證了“老人農業”的可持續性。另一方面,隨著城市化水平的提升,大量農業從業人員離開農村,進入城市謀生;城市快節奏的生活、匿名化的社會和冰冷的鋼筋水泥催生出休閑農業,其實質則是農業多功能性,尤其是農業的社會功能、文化功能和生態功能的彰顯。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在保障農產品數量安全的基礎上,農業的多功能性越來越能夠被開發出來。以農業的多功能性為依托,以農耕淵源為文化支撐,推動農業和養老有效結合,因時因地制宜走出一條生態養老之路,不僅有利于農業創收,還為國人養老找到了新的途徑。
2002年,聯合國《馬德里老齡問題國際行動計劃》就特別強調了“對老年人友好的環境”以及“確保有利的支助性環境”。在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第六章專門就宜居環境做出了政策性規定。其中,第六十條提出了原則性的指導:國家采取措施,推進宜居環境建設,為老年人提供安全、便利和舒適的環境。第六十四條則進一步明確了老年宜居社區建設的基本要求:國家推動老年宜居社區建設,引導、支持老年宜居住宅的開發,推動和扶持老年人家庭無障礙設施的改造,為老年人創造無障礙居住環境?;诖?,探索農業與養老融于一體,充分發揮農業的多種功能,這種模式既充分尊重了老人的主體性,豐富老人的閑暇生活,也重塑了老人的晚年尊嚴和社會地位,較好地實現了對居家養老的具體實踐[5]。
本世紀初,我國學者關注國人養老問題開始增多;伴隨著養老困局的不斷凸顯,一些學者試圖借助城鄉結合部地區相對完善的基礎設施和優美的自然環境解決城市人口的養老問題,“旅游養老”、“度假養老”、“綠色養老”和“異地養老”等不同提法出現。這些提法不同于社區養老、養老院養老等模式關注養老的社會支持體系,更多強調的是養老環境,尤其是自然環境對老齡人口養老發揮的重要作用。生態養老也是在這一時期被較多提及和關注的。生態養老聚焦于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通過自然生態環境向人們提供潔凈、清新、舒適、健康的活動場域,有益于緩解老年人的生活壓力,陶冶性情,起到舒緩身心的作用;還可以調理老年人的身體,促進身體健康,達到養眼、養身和養心的目的。這種生態,雖然強調植根于自然界,但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絕非能承擔起生態養老的可持續性;這里的生態,還需是在農業農村中的自然生態環境——農業農村中一方面擁有較為綠色安全的自然生態環境,另一方面,依托農業農村的社會支持網絡能夠建立起生態養老的社會支持體系,保障生態養老的可持續性。
強調自然環境在養老中的重要性并不意味著忽視養老的社會支持體系的作用,談論自然環境在養老中的重要作用是建立在具備相對完善的社會支持網絡基礎之上的。討論生態養老,確需關注生態環境的重要性,但首先需解決的問題則是生態養老所需的社會支持網絡。沒有完備的養老社會支持網絡,生態縱使再優美,在養老中發揮的作用則微乎其微。
生態養老可以定義為以農村中的社會支持網絡為基礎,以農業中綠色安全的自然生態環境為支撐,從農業農村中確定契合于老年人活動場域,構建起適合老年人身心需要的養老文化、社會和生態支持體系,實現老有所養、老有所樂和老有所為的一種養老方式。
多功能農業天然所具備的綠色安全的生態環境,是養老的可靠載體;而延續千年的農耕文化則可以營造和諧舒緩的養老空間;適度規模的農業輕體力勞動則成為老有所為的有效途徑;農業所依托的農村為養老提供的社會支持網絡。

生態養老 多功能農業老有所養 農業生態功能創造綠色安全健康的環境;農業產業功能提供優質安全的農產品老有所樂 農業文化功能營造和諧舒緩的養老空間;農業的親子教育功能提升老年活動的趣味性老有所為 適度參與農業生產過程
生態養老并非老年人短時間內的農業旅游觀光,而是讓農業農村成為老年人口舒緩、安逸和綠色的生活空間。依托多功能農業構建生態養老的立體化支持體系,確保生態養老的可持續性。體系的建立應關注兩個方面:
第一,科學的區位選擇,營造生態感和社區感。生態養老的基礎是具備完善的社會支持網絡,如醫療、交通、居住等涵蓋老年生活方方面面;生態養老的核心支撐是綠色健康舒緩的自然環境,如青山、綠水、藍天等涉及農業農村的生態和景觀。這就意味著,基礎設施不夠完善的農村和喧囂快節奏的現代都市難以成為生態養老的載體。位于城市和鄉村交界地帶的城鄉結合部地區,則具備成為生態養老載體的天然優勢:一方面這里距離都市較近,能夠較為便捷地享受現代都市的各類服務;另一方面這里還延續著一定量的農業生產并保留鄉村文化底蘊;在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下,基礎設施亦逐漸得到優化。與此同時,城鄉結合部地區的區位優勢,保證了老年人和其在城市工作子女的必要聯系。城鄉結合部地區既具有了農業農村天然具備的生態感和社區感,又擁有相對完善的社會支持網絡,能夠保障老年人取得必要的社會支持。
第二,通過農業多功能性保證生態養老的可持續性。首先,農業具備天然的景觀功能和生態功能,農業生產本身同大自然渾然一體,為“老有所養”奠定了基礎。在當代,農業景觀的審美價值越來越表現出和它的實用價值幾乎同等的地位。不同的山川地形、不同的種植作物能創造出了具有地方特性和地理個性的特定景觀美感。其次,農業還具有生產功能能夠為“老有所為”創造條件。當前的老齡人口大都曾參與過農業生產全過程;現階段,依賴完備的農業生產體系和社會化服務體系,既減輕了傳統農業的勞動強度,又在農業生產的親身實踐中避免了老年人“年老無為”的負面標簽,推動老齡人口適度參與農業生產并非對老年人的壓榨,而是老年人擺脫“孤獨感”、“無用感”,實現老有所為乃至老有所樂的有效渠道。最后,農業的文化功能和社會功能則滿足了老年人“落葉歸根”和回歸田園的初心,回歸到植根于內心深處的鄉土情結。由于傳統農耕文明和休閑娛樂思想以及民俗習慣的凝聚力和我國文化的延續性,使得蘊含于農業和農村中的民俗風情具有很強的文化展示性,老年人或參與、或觀賞,為“老有所樂”開拓了空間。
當前粵港澳地區存在區域老齡化加速與養老服務業發展緩慢的矛盾,一方面區域內老齡人口迅速增加,預計到本世紀30年代老齡化速度將達到高峰,港澳地區65歲及以上老年人預計將達到20%。而另一方面,老年人養老體驗差,養老服務供給不充分,地區內體制障礙仍未突破,條塊分割、一城一策,尚未形成一體化格局。就帶有生態色彩的養老模式看,旅游養老和異地養老已初見端倪,養老地產、老年公寓零星建設,但其可持續性仍待考察。而就生態養老來看,粵港澳地區仍處于起步探索階段,尚未形成可供推廣的可持續的成熟樣板。隨著各地鄉村振興戰略的持續推進,發揮農業的多功能性,推動多功能農業與養老的巧妙結合,在粵港澳大灣區系統推進生態養老發展正當其時。
灣區建設的表征是城市群崛起,實質是城市多維聯動爆發的集聚效應帶來區域內人才、產業、科技等的持續迭代與革新?,F代制造業和服務業是城市群的產業支撐,而現代農業則是城市群的食物與生態保障。縱觀世界各大灣區的發展歷史,農業農村往往是首先迎來變化并隨著產業發展逐步升級,實現了與城市群的高度耦合。
在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建設進程中,城市往往自然而然成為被關注的焦點;而農業農村則不斷被邊緣化:農村成為留守人員的無奈選擇,農業也成為農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產業。依托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建設的發力,農業農村同城市群深度融入并協同發展,可獲取新的生命力。生態養老或許是城鄉融合和產業互動的一條有效途徑。現階段粵港澳地區多功能農業發展表現出強勁的活力,農業特色小鎮、休閑農業項目等層出不窮,并已形成較為完善的服務體系——但其所面對的群體往往是都市的中青年和兒童,而老年人與農業的互動一般是旅游養老和觀光休閑養生,零散出現且碎片化不成系統,并不具有可持續性——其癥結在于,農業產業體系薄弱、農業生產污染問題長期存在、農地制度的限制、資本的匱乏、農村基礎設施的不完善等,最終形成農業農村衰落的局面。
因此,生態養老的孕育及發展需要鄉村振興戰略的持續有效實施,使農業農村成為生態養老的有效載體。推進鄉村產業振興,建立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經營體系和社會化服務體系,有效控制農業各類污染,保證老年人能夠通過輕度體力勞動安全參與農業生產過程。推進鄉村社會和文化振興,推動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要注重農耕文化的灌注,提高其文化品位,進行亦農亦旅,農旅結合的復合型開發[6],保障鄉村軟硬件的社會支持網絡,營造既有社區感又有安全感的鄉村。推進鄉村生態振興,健全農村垃圾處理制度,遏制農村各類排污,保護農村青山綠水,發展具有生態感的都市農業和美麗鄉村。
粵港澳地區文化同源、地緣人文類同,不存在明顯的文化障礙;粵港澳地區具備雄厚的人才、技術和資本優勢,具備發展生態養老的現實條件;粵港澳地區交通便捷,一小時生活圈加快推進,城市之間有機聯系日益密切;粵港澳地區農業資源和農村文化資源豐富、農業新業態多元,環繞粵港澳地區具備得天獨厚的綠色生態圈,這些都為生態養老孕育及發展奠定了基礎?,F階段需要整合城鄉各類資源,強化區域協同,建立生態養老的可持續發展機制。
整合粵港澳區域城鄉資源,在于創新體制機制,推動城市中的人才、技術和資本向農業農村流動,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夯實農業產業基礎,弘揚優秀鄉土文化,建設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美麗鄉村。老年人適度參與農業生產,需具備完善的農業產業體系和社會化服務體系,著力降低農業生產勞動強度,優化農業產業鏈——這一過程僅憑老齡人口是無法完成的,需要必要的資本、技術和人才支撐。與此同時,粵港澳“1+2”模式需強化區域協同,第一在于創建粵港澳跨境養老產業合作平臺,加強三地政府間合作在體制機制改革中的主導作用,利用廣東省現有的健康產業園區資源,憑借粵港澳城市群周邊豐富的生態優勢,對接港澳國際健康資本,推進建設若干生產養老示范區,引導醫療、健康產品等相關項目落戶,打造老年醫療、養生等系統全面的生態養老服務示范區。第二在于支持港澳資本投資養老服務新業態經濟。發揮三地產業與市場協同合作的優勢,優先發展養老服務和照料護理的產品與服務,支持港澳資本投資開發老年住宅、老年公寓等生活設施。充分發揮地緣優勢,推廣老年生態養老品牌[7]。
依托大體量老齡人口的支撐和傳統鄉土農耕文明的浸染,伴隨著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的健全,坐擁豐富農業資源和生態景觀資源的粵港澳地區必然隨著大灣區城市群建設以及鄉村振興的全面實施,推動生態養老的需求側持續發力。而科學合理地進行生態養老供給,則應成為當前生態養老發展的重點。
合理拓展農業功能,避免農業產業功能被削弱或異化?;浉郯拇鬄硡^發展生態養老的同時,還需保障農業的產業功能,即農業是大灣區發展的基礎,綠色安全的農產品始終應是農業生產的核心;在發展生態養老過程中,老年人適度參與農業生產,更多的是發揮農業的文化和社會功能——這就應著力避免農業文化和社會功能的彰顯消解甚至異化了農業的產業功能——不計成本、不計產出、不計效益,使農業生產演變為純粹的“休閑”。故借助農業的多功能性推動生態養老發展,對農業的社會化服務體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使老年人難以完成的農事生產嵌入到農業的社會化服務體系中。
“田”得以保障生態養老之自然景觀和農耕體驗,而“園”中的社會支持體系則是生態養老可持續發展的支撐,城鄉結合部地區的農村能夠成為生態養老的天然載體。在具體的實踐中,各地不同程度地開始優化城鄉結合部地區的農村基礎設計建設,使之成為宜農、宜游、宜教、宜樂、宜文、宜居、宜養、宜購的“田園綜合體”。
利用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建設的契機,擺脫農業農村持續處于邊緣化的尷尬地位,推動城鄉融合和產業互動,通過粵港澳大體量的人口支撐,借勢城市群雄厚的科技、人才和資本優勢,改善農村的人居環境、生態環境和基礎設施,健全農業生產體系和社會化服務體系,利用農業農村的優美生態和鄉土文化,推動走出一條契合于粵港澳實際的生態養老之路,既有助于大灣區建設的可持續性,又有利于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