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鳴，靠“抖”能跳多遠

崔傳剛

今年春節前，字節跳動公司老板張一鳴依照往年慣例，給全體員工發了普惠紅包。但令員工有些失望的是，今年的紅包金額比往年少了一半甚至2/3，縮水得厲害。張一鳴大概也猜到了員工的心情，他在公司內部郵件里說：“請大家理解，不要失望。”

“字節跳動”這4個字并不算廣為人知，但這家公司打造的今日頭條、抖音等產品卻早已家喻戶曉。今年初，抖音宣布其月度活躍用戶數超過5億人，其國際版本Tik Tok也一度沖到了全球APP下載榜前列，成為唯一可與臉書一決高下的新應用。

然而，這樣的成績也沒有讓張一鳴松一口氣。就像登山一樣，越接近頂峰，空氣越稀薄，攀登者的處境越危險，2019年的張一鳴及其公司，似乎正在進入這樣一個狀態中。

過去兩年，字節跳動的營收從150億元躥到500億元，但按照張一鳴的規劃，1000億元才是今年要實現的目標。字節跳動之所以要快速擴大營收，是為了維持住公司估值，以便順利走向下一階段——成為一家上市公司。

上市，是創業公司及其背后投資人實現夢想的第一步。但擺在張一鳴面前的困難不少。首先，實現收入倍增并沒有那么容易。盡管2018年的收入達到了500億元，但這個數字是該公司第一次沒有超出預期的增長，這顯然會影響大家今年對公司的預期。

其次，大環境整體疲軟。中國經濟正走向一個更為深入的調整期，廣告主也變得比前幾年更為謹慎，用張一鳴的話說，“外部環境更加困難、復雜、動蕩”。 此外，以何種方式實現營收增長也是一個重要問題。目前字節跳動的收入增長主要依靠不斷的投入、推廣所取得，而2018年營收目標勉強實現的背后，是公司整體上從略有盈利轉向了虧損。

再次，產品發展和用戶增長也是大問題。張一鳴的公司被人評價為擅長機械化復制的“APP工廠”，這種主要依靠機器思維和算法獲得成功的路徑能否長期延續，是懸在張一鳴頭上的問號。到目前為止，字節跳動公司推出的社交產品“多閃”，并未取得預期的成功。

張一鳴一直被批評是一個過于理性的人，競爭對手甚至暗諷他的產品只求目的，“不夠善良”。盡管這些批評有些言過其實甚至戴著有色眼鏡，卻也反映出其旗下產品的問題：利用人性特點甚至弱點獲得成功的產品，在商業之外，到底能給我們帶來多大的社會價值？

當然，社會價值并非張一鳴考慮的頭等大事，他現在最關注的還是如何讓旗下產品從算法機器轉化為賺錢機器。今年以來，字節跳動頻繁進行業務調整，發布新產品，不斷招攬各種商業化人才，試水游戲、金融等領域。張一鳴仿佛承擔著一項預設目標的程序任務，需要動用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來執行它。

創辦企業并獲得成功從來不是容易事。對張一鳴來說，避免重蹈小米上市覆轍或許是他現在最迫切的想法。去年小米“流血”上市，半年內市值下跌近2000億元。如今，雖然雷軍個人腰纏數百億元，但公司股價依然慘淡，產品也處于瓶頸期。面對前車之鑒，張一鳴今年只是少發了些紅包，字節仍將歡快跳動，而作為旁觀者的我們，能送上的唯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