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翼（組詩）

亞楠

此 刻

氣流不斷接近他。沼澤地

呈現的暖色

花邊新聞，或者在

隱形鐘罩中

困惑時，一群蝌蚪朝向

他無邊的沉吟

回首往昔，風

輕輕吹動一片菖蒲

散落的星子

因缺席而淚流滿面

混沌的水葫蘆傲慢地把

頭舉過神壇

那回環的晨禱

露出光。在高塔的尖頂

呼喚來自靜穆

雨水，圣潔的甘露

迎接旭日……大地蔥郁

而澄明

戲 劇

黃昏的牧場，風

徐徐穿過衰草。落入亂石崗的鷹

試圖重新飛翔

它聆聽體內蓄積的

風暴和雷霆

沿線蒺藜凸起

像啞劇。也并非荒年可

以慰藉靈魂

或者，在即將到來的冬天

把蜜儲備好

再等等吧！云不來

恣虐的石頭早就已經干渴

仿佛正午，有人

在用蓍草占卜。喚醒那些

亡靈，好讓他們

為自己祈福。也為土地

經年勞作

萬物皆復歸于不朽

在場者

麻雀被剿滅之前，鷂子

把它的尖喙

藏在了翅膀里

這故事沒有結局

鷹還在高處

他不在場。他只是自己

的影子

他困惑時，月亮就升起了

有些微微顫抖

曾經的痛，雪野

和廣闊無邊的紅葉林

因締造者逝去

而荒蕪

手 勢

有人打手勢，在

拐彎處。觸須延伸的額

向日葵展開他

的容顏

金龜子伏在暗處

許多年，因為腐殖質

堆積在那里

我思忖，有人

已經離開了宮殿

是夜，一只夜游的蝙蝠

在倒掛的金鐘花

里出走

沒有任何暗示

他只是打開油紙傘

呼一口氣

仿佛昨天，先死的那一只

蝙蝠格外安詳

龍卷風

這之前一點兒征兆都沒有

似乎，悶熱只是

未亡人的眼

在盛夏，滾燙的鵝卵石

讓記憶消磁——

但靜謐中，氣流

從大地深處匯聚，凝為戟

刺向了虛空

螺旋的心緒擴展

高塔。這無形之物的根

把預言剿滅

如戰陣，從未有過的快感

遍布整個荒原

門 檻

我跨過門檻時，一朵

云低垂

佛塔的尖頂

白喜鵲若有所思

曾經，它也在一棵老樹上

超度死亡的時間

或者默禱。人心

向背自有其深不可測

的奧秘

我不能超然。不能在

毀譽中完成那

未知的飛翔

也即是，跨過這道門檻

人們各得其所

火之翼

恍惚中，兩只蝴蝶在

僻靜處落入

火焰升起的金色大網。鑲著

杏黃綢邊，和玉佩

溫潤的呢喃

時至今日，那蝴蝶

仍在薔薇花上

跳宮廷舞。這顯然已經

被同類嫉恨過

先前，罩在火焰上的金屬像

蛛網一樣密集

他傳遞的信息

難以破解。馬匹在奔馳中

折斷了肋骨——

那時，蝴蝶用翅膀將

火焰送進天堂

御風者

進入云層之后，雷聲

忽然降臨

隱形人初露端倪

在高空，失控的風箏不知所終

結成命運共同體的穹廬

應運而生

沒有光，只見御風者把

紅纓掛在云端

那高聳的鹿角，黑罌粟

爆裂于火焰

窺視它羅織的秘密

蛛網里的殉道者

往來于冥想。曾經努力過

鑄劍為犁

好讓大地不再荒蕪

雨水充沛時，也有人

打馬走過。不羈的云漫游

從迅疾回望中

發現風神

并不帶走什么，只想讓你

用我的愛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