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人們心中繞不過的情

陳修來

長月當空，銀輝瀉地。人們仰望明月，不由情思涌動，或望月思人，或詠月抒懷，或借月言情……古往今來，一個月亮，承載了人們心中的多少情啊！

一、凄苦的愁怨

“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水珠滴到了玉階之上，以致浸濕了羅襪。放下透明的簾子，仍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全詩突出了一個“怨”字，但又不見一個“怨”字。只通過人物的儀態、身份和她的動作——久站玉階上，獨望明月，不覺寒涼來加以暗示。而作者將人物置身于皎潔的月光下，更能表現出她無可奈何的孤獨心情。

“桂殿長愁不記春，黃金四屋起秋塵。夜懸明鏡青天上，獨照長門官里人。”幽居于長門宮的宮女，已經記不清度過了多少個春秋。黃金雕鏤的屋宇中，落滿灰塵，無盡的憂愁只有埋在心里。夜深人靜，只有明月照在孤寂的宮女身上，何年何月，才能結束這幽禁的生活？詩人對長門宮人寄予了深切的同情。“獨照”更見宮人只有明月相伴，凄涼悱惻之情自現。

《虞美人》李煜的代表作，也是李后主的絕命詞，寫的是處于“故國不堪回首”的境遇下，愁思難禁的痛苦。全詞不加藻飾，不用典故，純以白描手法直接抒情，窩景抒情，通過今昔交錯對比，表現了一個亡國之君的無窮的哀怨。“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茍且偷生的小樓又一次春風吹拂，春花又將怒放。回想起南唐的王朝、李氏的社櫻-自己的故國卻早已被滅亡。詞人身居囚屋，聽著春風，望著明月，觸景生情，愁緒萬千，夜不能寐。夜深人靜，倚樓遠望，只見月光如水。眼前的一切更激起他對南唐故國的深深懷念。“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在這明亮的月光下，詞人發出的豈止是深沉的嘆息，更是是凄苦的怨憤。

二、纏綿的愛情

李冶詩《明月夜留別》“離人無語月無聲，明月有光人有情。別后相思人似月，云間水上到層城。”離別的人兒靜默無語，如同靜靜高懸的月亮，無聲的月亮有著滿滿的光輝，如同無語的人兒懷著重重的情意。別后討你的相思，無處不在，月光照在哪，相思就在哪，無論海角天涯或是邊陲要塞。詩人借月表達了溫柔細膩又綿長的情意。

《雨霖鈴》是柳永著名的代表作。這首詞以冷落凄涼的秋景作為襯托來表達和情人難以割舍的離情。宦途的失意和與戀人的離別，兩種痛苦交織在一起，使詞人更加感到前途的暗淡和渺茫。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這是寫酒醒后的心境，也是他飄泊江湖的感受。詩中“殘月”將自己與戀人離別，此后再難團圓的凄楚惆悵，表現得十分充分、真切，創造出一種特有的意境。詞人抑郁的心情和失去愛情的痛苦在這“殘月”中得到了生動的體現。

三、悠悠的思念

《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這首七絕是李白寫給他的好友王昌齡的。李白在聽到他貶官的不幸遭遇以后，寫了這一首充滿同情和關切的詩篇，從遠道寄給他。“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李白在這里不僅要托月寄情，而且要讓明月作為自己的替身，伴隨著不幸的友人一直去到那夜郎以西邊遠荒涼的所在。詩人借明月抒發了對朋友懇切的思念以及熱誠的關懷之情。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出自唐代詩人王建的《十五夜望月》。“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兩句是寫月上中天時庭院的景色。如洗乳般的月光靜靜地瀉在庭院中，地上好像鋪上了一層微雪。詩人寫院中的月色，只用了“地白”二字，卻給人澄澈、空明之感，讓人不由得沉浸在清凈悠遠的意境中，躁動不安的心也慢慢沉靜下來。“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人們都在望著今夜的明月，盡情享受這團圓的天倫之樂，但這秋夜的愁思究竟會落到哪戶人家呢？“落”字新穎妥帖，不同凡響，給人以形象的動感，仿佛思念隨著銀月的清輝一起灑落人間，同時也與“無聲”相契合，凸顯月夜的靜。月光下，詩人將別離思聚的情意，表現得委婉動人。杜甫的“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所寫的不完全是客觀實景，而是融入了自己的主觀感情。明明是普天之下共一輪明月，本無差別，偏要說故鄉的月亮最明;明明是自己的心理幻覺，偏要說得那么肯定，不容置疑。這種對月的獨特感受極深刻地表現了作者微妙的心理，突出了對故鄉的思念。

四、奮進的情懷

李白在《宣州謝朓樓錢別校書叔云》中以“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抒發了遠大的抱負。我們都滿懷豪情逸興，飛躍的神思想要騰空而上高高的青天，去摘取那皎潔的明月。他想攀明月，又想攬明月，都表現了他對于光明的向往。正因為他厭惡社會的黑暗與污濁，追求光明與純潔，所以才對明月寄托了那么深厚的感情，表達了積極奮進的情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里”描寫日月、星漢都仿佛是從海中升出，如此浩瀚的景象，表現了曹操博大的胸懷與抱負。胸懷日月，反映出其心胸之寬廣、博大，體現出詩人建功立業、統一天下的胸襟。

五、美好的生活

名句“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出自唐代詩人王維的《鳥鳴澗》。在這春山中，萬籟都陶醉在那種夜的色調、夜的寧靜里了。因此，當月亮升起，給這夜幕籠罩的空谷，帶來皎潔銀輝的時候，竟使山鳥驚覺起來。在王維這首詩中，不僅可以看到春山由明月、落花、鳥鳴所點綴的那樣一種迷人的環境，而且還能感受到盛唐時代和平安定的社會氣氛。

辛棄疾《西江月》前兩句“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表面看來，寫的是風、月、蟬、鵲這些極其平常的景物，然而經過作者巧妙的組合，卻描繪出了一幅清新的鄉村夏日夜景：夜空晴朗，月亮悄悄升起，投下如水的月光，驚起了枝頭的烏鵲;夜半時分，清風徐徐吹來，把蟬的鳴叫聲也送了過來。在明亮的月光下，運用以動襯靜的手法，表現了鄉村夏夜的寧靜和優美。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一輪明月總能帶給人們心靈的慰藉。在味月中抒懷，在詠月中排遣，在詠月中抒發人生的感悟……月，人們心中繞不過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