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似水

田宇

都說父愛如山，母愛似水。但是在我這里，我的母親，如山般給我支撐，似水般撫我柔情，給我撐起了一片天，讓我可以有一個很幸福的生活。

歌頌母愛的很多，小說，詩歌寫了不少。很多故事都已經看膩了、聽倦了，甚至不耐煩了，可是一想到母親，還是觸及到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從我開始記事，就是一直和她相依為命著的，也許這么說比較夸張，但內心確然覺得如此。記得小時候，我總是很怕她，不想要回家，到了現在想想覺得真的很好笑，當時她總是很嚴厲地對我，不準吃亂七八糟的小零食，不準不吃飯，就連吃雪糕也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將這稱之為純天然無添加，安全又放心。我一直覺得是她太敏感，總是偷偷吃，后來才聽說是有一次我吃壞了肚子，引發了腸胃病，導致腸道很弱，需要慢慢調養，她就要對我的胃嚴格把控，可我一點也不記得了。小孩子都是貪吃著的。每當看到別的媽媽給小朋友零花錢買零食吃，我就很羨慕，想著為什么那不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怎么是這樣，好想和他們換一下媽媽。

一次我在翻抽屜時偶然間發現了一塊錢，就跟發現了一個小金庫一樣。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就給自己買了零食，卻舍不得吃，藏在書包里被她發現了。她當時應該是真的很生氣吧，偷偷拿了錢，偷偷買吃的，把她的話當耳邊風，還是小小年紀膽子就這么大，明明所做的都是為了我好。本來以為她會大罵我一頓，我都做好了準備，結果她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提溜著我的書包把我趕出了家門，“管不了你了，你去找別的給你買小零食吃的家長去吧，我不要你了。”我被嚇傻了，沒想到她的反應是這么的劇烈，后果如此嚴重，坐在大門口，一直哭，卻又不敢大聲哭，想著沒人要我了，想著晚上狼來了把我叼走怎么辦，想了好多好多天馬行空，雜七雜八的東西，哭著，累著，睡著了。

一覺醒來，我發現我還是在我的床上，昨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個夢，但我卻知道挨罵是真的，偷吃是真的，哭也是真的，是她把我抱上床的，她也沒有說什么，就只是給我留著飯，在她的屋里忙著她的事，她的沉默讓我更加心慌。從此，我很怕我媽，真的很怕她，也很聽她的話，就怕她說不要我了，把我趕出家門。

慢慢長大了，懂得多了，才覺得小時候的那些行為真的很傻很天真，也開始心疼她了，一個人那么累，本來可以不用那么累的，沒有像別的阿姨一樣給自己買漂亮的衣服穿，也不化妝，說是沒有工夫，永遠穿著平跟鞋，這樣可以走得快一點，每天跑那么多地方也可以稍微輕松點。我總是以開玩笑的方式問她，“怎么不再找一個，就這么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啊，心真強！”她攙著我的胳膊笑著說以前是怕再找一個對我不好，而我又膽子小不敢說出來，容易被欺負，現在是覺得就母女兩個也很好。對，這樣很好，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她總是很忙，忙著掙錢養家，說要給我攢一份厚厚的嫁妝，這樣子我以后嫁過去才不會被瞧不起，大概是那一輩傳統的女性觀念吧。所以一到放了暑假我就會去姥姥家吃飯，大中午的，很熱，可是我還是很固執的不要在姥姥家里待到涼快一點，非要吃完飯就回自己的小窩。沒有辦法，她又怕我總是這樣子會中暑，又實在忙不過來給我做飯。最后，她想到的方法就是我吃完飯后等著她，她騎上她的小電動車接了我，把我送回家然后她再去忙，這樣子的話我可以少走一截路，少曬一段時間，她圖個安心。

她總是在外面一個勁兒夸我，說我是一個乖乖女，很聽話，一點也不謙虛。但其實我很懶，很皮，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甚至連自己的衣服都不想洗了，什么都堆給她干，明明在學校還能做到最起碼的自力更生來著。一味地依賴著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累，她也是慢慢變老的。記得有一次她和我說，我現在打呼嚕的聲音很大，會不會吵到你睡覺，大抵上了年紀的人都是如此，但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沒有吧，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沒聽到啊。你忘啦，打雷那么大的聲音我都聽不到的，怎么會呢。”

都是一些平常的小事，可能相比于一些人一些事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天下母愛大都如此，但還是想要把這些記下來封存起來。從不曾想像小說、電視劇里的那樣活得豐富多彩，波瀾壯闊，只想守護住這平淡的過往和凝聚在其中的沉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