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凡 栗俊杰 陳朋偉
(1.3.燕山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河北秦皇島 066004;1.2.3.河北省公共政策評估研究中心,河北秦皇島 066004)
在一個全媒體時代,應用全媒體的技術與平臺去實現政府改革和政務管理創新,已經成為世界各國政府改革與政務管理創新的重要選擇。我國作為信息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作為全媒體時代的主要貢獻者,充分運用全媒體去實現政府改革、有效地推進政務管理創新,也已經成為我們必然的選擇。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偉大征程中,全媒體的深入運用及全媒體政府構建,必將成為重要推手。因此,研究如何構建我國全媒體政府,具有重要的現實價值意義和理論意義。
“全媒體”和“全媒體政府”的提出及其研究,有深刻的實踐訴求和理論研究背景,集中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在我國社會主義建設新時代發展中,以新媒體為引領而形成的全媒體越來越成為推進我國經濟發展、社會創新、政治管理和文化建設的重要平臺和有生力量。2019年1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考察人民日報新媒體大廈時,不僅明確了全媒體的四個方面“全程媒體、全息媒體、全員媒體、全效媒體”,深刻闡釋了全媒體的內涵與外延,而且深入分析了全媒體時代所面臨的機遇與挑戰,強調推動媒體融合發展、建設全媒體[1]。全媒體本質上就是一種基于人人都參與、人人都處于其中的融媒體平臺模式,在全媒體時代,電子政務和電子政府都面臨轉型,電子政務將是面向全媒體的政務,電子政府將是面對全媒體的政府,全媒體形式的電子政務形成全媒體的電子政府。從本質上看,全媒體的關鍵技術是一種融媒體技術,基本技術支撐就是多元互動的社交媒體平臺。因此,基于全媒體的社交媒體型電子政府——“全媒體政府”呼之欲出。
從中國知網收錄的文獻看,題名含有“全媒體”的文獻有7 877 篇,其中最早的文章是1998年8月12日發表的《彩電科技新趨勢——從多媒體到全媒體》[2]一文;題名含有“全媒體時代”的文章有3 122 篇,其中最早的文章是2006年10月30日發表的《引領報業走進“全媒體”時代》[3]一文。縱觀二十年來我國有關“全媒體”的研究,大體呈現以下特點:一是“全媒體”一直是一個發展中的概念。從20 世紀90年代末這個概念在我國出現以來,隨著通訊信息技術及其相應設備設施平臺的進步與發展,“全媒體”概念逐漸加深內涵與擴展外延,這就導致不同時期、不同角度或者不同領域的“全媒體”概念的內涵與外延不盡相同,甚至差別很大。因此,至今還有一些專題討論“全媒體”或“全媒體時代”的文章發表,受到人們重視。例如,中國知網中一些討論全媒體概念的文章的被引用率就很高,其中題名含“全媒體”并且被引用頻次最多的兩篇文章都是論述全媒體概念的[4-5]。二是討論“全媒體”或“全媒體時代”的文章大多緊密聯系其他主題加以研究。論述全媒體或全媒體時代時,常常聯系到的主題是媒體融合、傳統媒體、全媒體環境、媒體傳播、新媒體、全媒體轉型、全媒體出版、媒介融合、全媒體記者、電視媒體、信息產業、報紙業、報業集團、主持人、廣播電視臺、電視節目、媒體平臺、影響力、媒體監測、全媒體戰略等,這些主題也反映出我國學術界與媒體界的理論研究與實踐需要的有機結合。三是全媒體研究已經拓展到新聞傳播領域之外。盡管有超過60%的全媒體研究屬于新聞傳播領域,但隨著全媒體的應用加深拓寬使得真正意義上全媒體時代到來,全媒體研究已經不再專屬于新聞傳播領域。目前,較多關注全媒體研究的領域主要包括教育、信息通信、圖書情報檔案、商業經濟、政治、影視、工商管理、公共管理、美術、計算機、工業經濟、體育、通信經濟、法學等。
我國對于電子政務和電子政府的研究,開始于20 世紀末。從中國知網中查閱到的文獻看,含有題名“電子政務”的文章,最早發表的是《沈陽啟動電子政務》一文[6],發表在1999年5月12日,被引用頻次最多的文章是 《深化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加快實現政府管理創新——在國家行政學院省部級干部政府管理創新與電子政務專題研究班上的講話》[7]一文,被引用了220 次;含有題名“電子政府”的文章,時間最早的一篇是《CommBridge an enterprise application architecture for electronic government》[8]一文,發表在1998年1月1日,但這是中國知網轉載的外文文獻,而中文文章是《電子政府在房地產經紀行業管理中的實現》一文,發表在1998年6月15日,被引用頻次最多的文章是《美國電子政府的政府信息公開服務》[9]一文,被引用了112 次。二十年來,我國關于電子政務和電子政府的研究,從中國知網收錄文獻看,題名含“電子政務”的文章有18 144 篇(截至2019年3月13日),2005年是最高點、達到1 371 篇,之后持續走低,2018年是340 篇;題名含“電子政府”的文章有1 228 篇,2002年最高點、達到108 篇,之后持續走低,2018年只有9 篇。這說明,在我國“電子政務”比“電子政府”更能引起人們的關注與研究,這主要是因為電子政務作為一種技術平臺和管理方式,不僅僅用于政府還可以應用于一切管理實務中,所以人們可以從不同角度對它加以關注,理論研究的志趣推動力廣闊而深遠,而“電子政府”作為一種政府模式,主要面向政府改革和政府流程再造,伴隨政府改革力度與廣度的加大與拓寬而推進,其理論研究力度是比較有限的,所以相關研究也就相對較少。這從中國國家圖書館收錄館藏書籍來看也是如此。中國國家圖書館館藏書籍含有“電子政務”題名的著作有476 部,而題名含“電子政府”的著作只有72部。隨著通訊信息技術的進一步發展和信息化加深拓寬,以及各種各樣媒體技術與平臺創新,多媒體、自媒體、融媒體和全媒體等層出不窮,電子政務或電子政府的概念所能呈現的內涵與外延,是否能夠容納理論研究和實踐需要的要求,近些年受到很多學者的質疑,如此一來,一些關于替代“電子政務”或“電子政府”的概念也相繼出現,本文所論及的概念“社媒政府”就是這樣的概念,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智慧政務、數據政務、數字政務、智能政務、智慧政府、數據政府、數字政府等概念。
進入21 世紀以來,媒體經歷了多個層面的重大變革。不僅從本質上全面實行了從傳統紙質媒體到當代電子媒體的變革,而且從內容、形式與平臺等多個方面,全面實現了主客體之間的互動,全面突破了時空限制,全面實現了不同媒體之間的融合,全面打破了地區地域的限制,全面走向全球化,促進了人類進入全媒體時代。推進這一時代到來的一個關鍵節點就是社交媒體的出現。社交媒體是全媒體第一秀場,并且持續成為全媒體發展的基本節點和基本思維。可以說,社交媒體是全媒體的血液,深刻影響著全媒體的發展。
社交媒體是以Web 2.0 為核心,以開放、參與和共享為原則,允許組織和個人在分享信息的過程中與他人保持聯系的一種媒介。社交媒體主要有三種不同的類別:第一類側重于內容共享和組織網站(如Delicious 和YouTube);第二類包括內容創建、博客編輯和文字新聞等網站;第三類主要是指社交網站(如Facebook 和Twitter),能夠使用戶通過各種方式實現共享[10]。
社交媒體發展中遵循“低成本替代”的規律,降低公眾社交成本的同時,豐富了公眾的交流手段[11],并表現出一定的特征。薩希德·索巴奇(Mehmet Zahid Sobaci)認為社交媒體的基本特征包括[12]:一是參與,社交媒體鼓勵所有感興趣者的貢獻和反饋;二是開放,大多數類型的社交媒體都對外開放,可以實現投票、評論、反饋和信息共享,并且很少有訪問和使用的限制;三是對話,與傳統媒體將內容以廣播、傳送或分發給觀眾的方式不同,社交媒體為對話提供了前提,并被視為一種雙向溝通的工具;四是社區,社交媒體能夠促進社區快速形成,并允許以政治議題或喜愛的電視節目等興趣為主題的高效溝通;五是連通,大多數社交媒體可以通過鏈接和組合不同類型的媒體來實現它們的連通。
阿瑪莉亞·特里塔菲·伊利杜等人(Amalia Triantafi llidou etc.)在研究中將社交媒體作為促進一個新的范式轉變的關鍵,即電子政務2.0。他們認為,在公共部門引入Web 2.0 技術已被視為傳統電子政務模式的轉折點[13]。由先前的論述可知,社交媒體是以Web 2.0 為核心的,所以社交媒體可以促進電子政務每個階段的發展。薩希德·索巴奇(Mehmet Zahid Sobaci)認為,在公共部門使用社交媒體事實上可以被看作是電子政務時代公共行政數字化努力的一個拓展。與傳統的電子政務相比可以有如下三方面的拓展[12]:首先,社交媒體技術應用是由第三方提供的,因此具有不受公共部門直接控制的技術特征。其次,相比以往的電子政務實踐,如靜態網站,社交媒體更具有互動性。再次,內容由公共部門和公民共同創造。一方面社交媒體可以更好地發揮公眾“群體智慧”的作用;另一方面社交媒體也存在一定的局限,即不能脫離電子政務而提供產品或服務,這點在薩希德·索巴奇提到的最后一點中也有所體現,即社交媒體的應用不能替代電子政務服務和實現脫機服務,這些應用程序存在于通訊機制之中。因此,需要將社交媒體應用于公共行政之中,突破傳統電子政務的局限性形成新的發展。
全媒體的概念,出現在20 世紀末,而全媒體的發展,卻主要是由于互聯網的出現以及電子通信計算機科學技術的驅使,從十多年前才開始快速發展,但如今已經為世界各國各地區推進社會經濟發展、驅動產業與科技創新的重要抓手和基本思路。值得關注的主題是,在全媒體發展和推進過程中,并不再完全以歐美發達國家為引領,一些新興的發展中國家,例如中國、印度和巴西等國家,都十分重視全媒體的構建與發展,成為世界全媒體發展的重要引領力量。在我國,全媒體已經成為推進我國媒體改革創新的基本目標和基本任務,已經成為政府改革和政務創新的基本平臺和重要抓手,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全媒體的構建和發展,在機構改革與制度創新中圍繞全媒體發展及其應用,做出特別指示和專項支持,對全媒體在我國完整實現與發揮作用產生巨大影響,有效地推進了我國全媒體建設。美國、印度和巴西等諸多國家的政府首腦對全媒體在本國有效運作,也給予特別關注。一些歐洲國家的領導人,近些年也開始重視全媒體發展,成為全媒體的應用者,重視運用全媒體平臺來表達和實現自己的政治主張和政策執行。
全媒體政府基于社交媒體政府,通過社交媒體政府的構建,能夠有效而快捷地推進全媒體政府的構建。

圖1 社媒政府的主要構成要素示意圖[10]
戈哈爾·費羅茲·汗(Gohar Feroz Khan G.F.Khan)認為基于社交媒體的政府(Social-media-based government,簡稱SMBG 或SMG)可以被視為電子政務(或者電子政府)的公共面孔,它們都面臨著利用ICT(信息和通信技術)使政府與公眾的交流服務更加透明和高效,并提高分享、參與、開放和協作能力的挑戰[10]。戈哈爾·費羅茲·汗(Gohar FerozKhan)還提出社媒政府由共享、參與、大規模合作、開放、檢測、戰略六部分組成[10],可參見圖1。共享指的是以社交媒體作為一個渠道,能夠以多種格式為公眾傳播和分享有用的信息,如采用文本、視頻、音頻、圖形等格式;參與指的是通過社交媒體的渠道,為公眾提供參與決策的機會;大規模合作指的是多對多和橫縱向的模式協同合作。借助社交媒體可以實現政府與政府合作、政府與公民合作、公民與公民合作,并可以實現某些共同的目標;開放指的是政府通過社交媒體和Web 2.0 渠道,使開通的信息可以自由無限制地被訪問;監測指的是通過社交媒體的相關應用來分析和監測社交媒體活動;戰略指的是社媒政府的戰略構成,即將社交媒體與現有公共機構目標進行戰略性調整的行動。
1.技術視角的雙重轉變:靜態到動態、單向到雙向
從技術角度看,電子政務利用靜態應用、特定領域的技術以及Web 1.0,而社媒政府借助消費者和商品化的技術,如社交媒體和Web 2.0 等。社交媒體是基于web 2.0 的技術基礎和思想的一組應用程序,允許客戶生成與交換內容。而Web1.0 的核心是一種只允許單向信息流動的靜態技術,用戶在通信或瀏覽的過程中只能查看內容,不能留言或者發表言論。而社交媒體作為以web 2.0 為核心的一種應用,可以實現電子政府服務的由靜態信息傳輸向動態互動轉變。此外,戈哈爾·費羅茲·汗(Gohar Feroz Khan)認為Web 1.0 的局限性已經被Web 2.0 突破了。與Web 1.0 不同,Web 2.0 的核心是信息的雙向流動,用戶或使用者的信息均可以作為信息生成的一端。這也就使得Web 2.0 和生成用戶內容的生成器(WGC)的基本原則是開放、參與和共享。在Web 2.0 中,用戶不僅是這個應用程序或系統或網絡的使用者,而且還是積極借助包括博客、播客、社交網絡、維基百科等社交媒體工具的參與者[14]。
2.外部戰略:政府獨立供給到合作供給
電子政務是基于內部戰略的方法,即改造和利用政府內部資源來提供公共服務(如政府系統和過程的計算機化),而社媒政府采用外部戰略的方法,為選民服務(如社交媒體、協同技術和公眾的智慧等)。帕諾斯·帕納喬托普洛斯和弗朗西斯·博文(Panos Panagiotopoulos & Frances Bowen)認為,社交媒體包括在線網絡(如Facebook,LinkedIn)、內容共享(如YouTube,Pinterest)以及博客和微博平臺(如WordPress,Twitter),社交媒體具有廣泛的功能,允許組織和個人用戶以不同的目的分享內容來與他人保持聯系延伸自己的存在[15]。穆罕默德·比格杜坦和梅·阿勒泰(Mhamed Biygautane & May Al-Taee) 對社交媒體作為一種技術工具對政府與外界交流方面的影響進行了論述:第一,通過將公眾與公共部門的議程和活動結合起來可以提高公共部門的透明度,并為使用者提供實時更新的信息,促使社交媒體成為公民首選平臺。第二,通過完善公眾參與和整體社會意識的參與方式可以增強決策的科學性與合理性。第三,公共服務可以通過交流方式的創新得到強化。最后,知識管理可通過加強政府與其他公共實體的關系得到加強[16]。在伊格納休·克拉多和弗朗西斯科·羅哈斯馬汀(J.Ignacio Criado & Francisco Rojas-Martín)的研究中也有相似的論述,如社交媒體在公共領域的創新主要有:增加行政透明度、提高效率、促進參與、助推公共服務生產的合作,并促使行政當局創新、更加民主等[17]。由此可知,社交媒體由于其自身的技術特征可以促進公民參與、強化政府與公民的合作,有利于提高政府決策水平、公共服務能力、內部協調程度。
3.治理模式:單一治理到眾治
電子政務的服務是由政府向公眾的單向流動,而基于社交媒體的政府在設置中公眾不只是公共服務的消費者,也是服務的積極生產者。卡蘭·里亞爾和杰弗里·羅伊(Karan Riarh & Jeffrey Roy)的研究中提到公共部門使用Web 2.0 尤其是社交媒體在促進與公民互動中有三個相互聯系的機會[18]:一是有交流和共享信息的機會。政府借助社交媒體可以最大程度實現信息更廣泛的傳播,以及與公民更深層次的互動;二是有機會提高公眾參與度。因為社交媒體以Web 2.0 為核心,基于社交媒體的政府亦具有共享、協作、開放等原則,這就為政府提供了一個新的參與維度,在線生成更多的公民參與;三是創新,由于Web 2.0 具有靈活性、開放性與合作性等特點,政府可以采取眾包的形式,求助在線社區征集集體解決問題的方案或者想法。由此可見,社媒政府不僅擁有交流和共享信息的平臺,還可以最大限度地實現與公民的互動與合作。在這個過程中,公眾不僅是參與者而且是與政府對等的合作者,推動政府治理模式由單一主體治理向眾治轉化。
作為互聯網的發明者,美國互聯網及相關產業的發展一直引領著世界發展的方向。皮尤研究中心發布的《2016 美國新媒體研究報告》指出:全美有95%的成年公眾完全通過有線電視、公共電視、廣播、社交媒體和新聞網站來獲取總統選舉的信息,而剩余的5%的成年公眾除通過紙質報紙獲取以外,其中三分之一還通過其他平臺來獲取信息[19]。由于社交媒體在增強政府與公眾互動中具有獨特的優勢,美國政府特別重視社交媒體在公共事務應用中的價值。2008年,奧巴馬競選過程中特別注重社交媒體的作用,通過Twitter、Facebook、Myspace 等社交媒體來拉近距離,塑造個人形象。2016年,特朗普競選的成功一定程度上也與其對社交媒體的利用有關。在政府高度重視之下,美國政府主要采取提供良好的法律環境、政策戰略支持,以及重視技術革新、加強社交媒體與公共服務的結合等措施,來推動美國政府社交媒體的建設。
美國較為重視公眾在信息獲取等方面的權益,杜魯門總統在1946年簽署的《聯邦行政程序法》中要求政府信息定期發布,以供公眾獲取。1996年美國國會通過《信息自由法》為公眾在獲取政府信息的過程中提供了成文法律的保障。此外,《信息自由法》 等法律在后來的發展中不斷完善和修訂,為美國社交媒體政府的建設提供了法律依據。在政府與公眾交流的過程中,由于社交媒體具有參與、開放等特點,公眾隱私的保護已經成為一個重要主題。美國1974年制定的《隱私權法》特別規定了在政府信息公開的過程中要加強對公眾個人信息的保護。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美國又于1996年和2002年分別制定了《電子信息自由法》和《電子政務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規,為美國政府社交媒體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法律環境。
美國電子政務起步較早,20 世紀90年代,美國就提出借助技術的力量來重塑政府,以提高政府公共服務能力。1996年,美國政府正式實施“重塑政府”計劃,在政府信息化建設的過程中,進一步推動了政府信息公開的進程。“9·11”事件之后,美國將網絡安全的地位提升到空前的高度,建立專門的電子政務辦公室,負責統籌眾多電子政務建設戰略。2009年,奧巴馬總統發起“開放政府”計劃,該計劃的核心價值在于透明、參與和協作。美國利用社交網站的互動優勢不斷加強與公眾的互動,借助公眾“群體智慧”強化決策、提高效率。
為進一步實現“開放政府”計劃,美國不斷推動技術革新。春恩和蘇恩等人(Chun,Soon etc.)曾提出電子政務發展的四個階段,即信息數字化—簡單互動—信息交互與線上服務—信息作業與合作式治理[20],同樣美國電子政務也經歷類似的四個階段,見圖2。2012年,美國制定“數字政府”戰略,加強了社交媒體在政府信息服務等方面的應用,以便進一步推動開放政府建設。“數字政府”戰略中社交媒體處于關鍵位置:一是將社交媒體社會數據獲取的優勢轉化為政府治理能力;二是社交媒體用戶廣泛,可以拉近政府與公眾的距離,加強參與和協作;三是社交媒體在世界范圍內普及程度較高,借助社交媒體特性強化美國政府影響力。美國電子政務技術的不斷革新為美國政府社交媒體的發展提供了技術支撐。

圖2 美國電子政務發展階段圖[21]
美國各地方政府秉持服務型政府原則,以公眾為中心,為公眾提供全方位、多元化的信息服務。如教堂山市政府根據公眾的特點和需求提供相應的信息服務,提供的信息包括生活、市政、警務、社區等方面的信息[22]。此外,建立專門管理部門推進市政工作的線上服務,公眾通過社交媒體基本可以辦理各類業務。在實際運行的過程中重視公眾的反饋,公眾不僅可以實現與市長及各政府部門的實時對話,還可以直接聯系負責相關問題的具體責任部門或個人。此外,美國地方政府還特別注重借助社交媒體塑造政府形象,提高政府影響力,具體的策略有單向傳播、雙向互動、互聯式信息擴散等。
在我國社會主義新時代發展中,全媒體政府的構建與發展是完善我國政府體制改革和實現政務管理創新的重要抓手。要又快又好地推進我國全媒體政府的構建,可以從以下六個方面去思考、去行動、去解決。
頂層戰略規劃是世界各國推動電子政務發展的重要舉措。美國在推動社交媒體應用的過程中在“重塑政府”和“開放政府”計劃以及“數字政府”戰略的指導下,一方面為政府社交媒體的建設提供了指導和保障;另一方面在戰略規劃的指導下,可以有效避免重復工作和資源浪費[23]。因此,我國在繼承和發展Web 1.0 時代的戰略規劃的基礎上,強化全媒體政府建設的頂層設計:首先,全媒體政府的構建涉及眾多部門和機構,關系復雜,內容多樣,需要加強高層領導的指引和協調作用。其次,以資金推動頂層戰略落實。構建全媒體政府需要落實到電子政務的系列工程項目中,項目耗資巨大,頂層戰略規劃應充分考慮資金的籌集與使用問題[24]。
完善的法律體系可以為全媒體政府的構建提供必要的依據和保障。全媒體政府是電子政務新的發展,原有的法律體系已經無法適應新的發展需求。目前,我國電子政務相關的法律法規存在無統一規范、層次結構模糊、層次較低且滯后等問題,嚴重制約了當前我國電子政務的建設,對建構全媒體政府來說,法律體系問題的解決顯得更加重要。我國電子政務要想謀求新的發展急需進一步完善《保密法》《個人數據保護法》等法律體系,為社交媒體交流空間的互動提供法律依據和保障。此外,國外電子政務發展較為成熟的國家,相應的法律體系較為完善,根據我國實際可以適當予以借鑒,以進一步完善我國相應的法律體系[25]。
全媒體政府依靠全媒體獨特的優勢已經超越了傳統的電子政務,并在技術、外部戰略、治理模式等方面具有新的發展。政府部門所承擔的角色已經發生了變化,我們需要重新認知,轉變政府角色。政府角色轉化的過程要注重兩點:一是要適應全媒體傳播特點;二是要學會借助全媒體平臺或手段來提供公共服務。在具體工作之中還需要認識并做到:首先,提高互動空間信息質量。全媒體信息內容的質量直接影響政府和公眾的互動,強化全媒體中互動信息內容的真實性、時效性、權威性。其次,暢通內外溝通。開放、參與、共享等是全媒體政府的組成部分,而以上組成內容實現的核心是實現政府部門內部及政府與公眾的良性溝通。最后,以平等的姿態互動。在構建全媒體政府過程中,政府與公眾的關系是平等的合作關系,政府要轉變以往的角色定位,以對等者、服務者、合作者等平等心態,尋求與公眾的良性合作。
美國電子政務發展歷經四個階段已經較為成熟,我國在構建全媒體政府的過程中,應立足我國國情選擇最優的實施方案。戈哈爾·費羅茲·汗(Gohar Feroz Khan)通過網絡調查提出實現社媒政府的三種方案,即壟斷的社媒政府、嵌入的社媒政府、混合型政府[14]。壟斷的社媒政府,在此實施的方案中,信息化的社媒政府可以直接在傳統政府(零基礎的政府)的背景下實施。政府利用有限的資源和渠道連接互聯網,這樣就可以使用社交媒體來提供、傳播和鏈接信息、新聞和公共事件。實現一個壟斷的社媒政府只要求有限的資源即可,如利用幾個連接互聯網的計算機和一些熟練的員工來管理社交媒體的相互溝通;嵌入的社媒政府,即在原先電子政務的基礎之上開展,這種情況主要發生在發展中國家或者轉型期的國家,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將利用現有的電子政務的基礎設施與社交媒體相結合實現管理;混合型政府,混合政府是理想的狀態,也是將來的發展趨勢。混合型政府方案在美國、韓國、荷蘭、丹麥等國都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根據《聯合國2016年電子政務調查報告》得知,我國電子政務發展指數為0.607 1,排名第63 位[26],較上一年雖有提升,但是我國地域及城鄉間電子政務發展差異較大,我國情況較美國更為復雜。而《聯合國2018年電子政務調查報告》表明,我國2018年電子政務發展指數位居全球第65 位,比2016年下降兩位。但總體看,從2003年至2018年,我國電子政務發展指數持續上升,從0.42 提升到0.68[27],在各方面均取得了進步,同時,比較于排名前面的國家,我國電子政務發展在新時代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尤其在把握全球電子政務發展趨勢方面應該加強推進。為此,我國在構建全媒體政府的過程中可以結合三種方案,靈活運用、逐步推行、穩步實施。如此,才能在借助技術推動政府部門發展的同時,避免出現更深層次的數字鴻溝和差異化服務。
統一綜合的管理機構應具有“統一”和“綜合”兩方面的優勢。首先,統一綜合的管理機構對于未來全媒體的演變能夠有更高、更準確地把握,也可以擁有足夠的人力、物力來應對全媒體產生的大規模的信息,形成與公民的良性互動。美國地方政府建立相應專門機構,負責社交媒體信息的交流與處理。事實證明設置了專門管理者的網站信息更新及時、公眾也可以較快得到回復并形成互動,可以更好地引起公眾的關注和參與。其次,唯有真正地實現政府與公民的良性互動,才能在交流和溝通的過程中增強互信,最終利用“群體智慧”實現創新和公共價值的最大化。最后,統一綜合的管理部門可以更好地協調部門關系,防止條塊分割和信息孤島的出現。此外,統一綜合管理機構需要具備綜合性能力,比如全媒體操作和使用方法、政治和政策知識、傳播輿論引導等能力的培養,才能在這個陌生的領域發展得更遠[28]。
美國在借助社交媒體提高公共服務能力的同時,注重政府形象的塑造。社媒政府可以被視為電子政府(或者電子政務)的公共面孔,它們都利用ICT(信息和通信技術)使交流服務更加透明和高效,并專注于分享、參與、開放和協作。無論是作為電子政府還是電子政務,實質都是其背后政府形象的一種外顯,良好的形象更加容易吸引公眾的關注和提高公眾對于政府的信任,也更容易讓公眾采納新的方式。首先,政府應轉變傳統觀念,樹立服務理念。全媒體類型眾多,媒體之間各有優劣,公眾對于媒體的喜好也各有偏向,因此必須掌握全媒體的情況及公眾的喜好,方能找準渠道樹立自己的形象。其次,基于全媒體的政府的最大作用就在于能夠促進政府與公民的良性互動,應保持與公民溝通道路的順暢,主動了解公眾的需求,并采取與之相適應的解決對策。最后,也要發揮監管和輿論引導作用,正是由于全媒體的開放、共享等特點容易被不法或敵對分子利用,政府應掌握輿論的主動權,并利用全媒體努力建立健康和諧的網絡文化。
西方國家大部分政府都選擇了外源性[17]的社交媒體。據有關研究表明,在美國地方政府中絕大多數的政府組織選擇了外源性的工具,也就是說他們選擇了由私人公司管理的而不是自己的社交媒體工具。在推動社交媒體應用過程中,由于社交媒體的陌生性為政府機構帶來了一些未知的因素,采用雙重戰略可以吸引公眾的參與,并利于保障民主。雙重戰略,即在利用外源性社交媒體的過程中,逐漸實現特定官方媒體的轉化。一方面,外源性社交媒體可以使我國政府在采用社交媒體的過程中最大限度地減少成本;另一方面,借助外源性的社交媒體,公眾更容易接受和采納相應的服務。而政府特定官方媒體的轉化,指的是將社交媒體應用于政府網絡信息系統之中,發揮官媒引導輿論、監測社交媒體、保障秩序等作用,使社交媒體構建的虛擬社區更加有序化、規范化、法制化[29]。
全媒體政府的實質是政府部門通過社交媒體等依托于新技術的媒介來提高政府公共服務能力,技術的發展在其中起著關鍵性的作用,因此我國技術的革新顯得異常關鍵。首先,引進國外先進技術成果,推動我國相應技術的發展。其次,企業等外源性社交媒體較政府機構更具有活力和動力,社交媒體相關技術的革新需要政府以開放的胸懷與企業等外源性媒體合作。最后,全媒體一個重要的特征就是社區性,政府應強化全媒體虛擬社區的利用,借助公眾“群體智慧”,推動創新同時重視創新與應用的結合,使公眾的智慧真正應用于實踐[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