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里科夫形象另解

賀冬黎

摘 要：從文章文本出發，通過分析別里科夫和其他人物的行為，另辟蹊徑，去探尋別里科夫的真實形象，以便讓學生豐富小說閱讀經驗，有效理解人物創作手法和角度，從而能夠更深刻地理解小說創作的規律。

關鍵詞：別里科夫；人物形象；套子

高中語文人教版必修五收錄了一篇小說，名為《裝在套子里的人》。在其中塑造了別里科夫這個人物形象。在作者借主人公布爾金的描述中，別里科夫是個怪人。他最大的怪就是總把自己裝在一個套子里，不僅生活在套子里，就連他的思想也被套上了一個套子，他慎重、多疑，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千萬別鬧出什么亂子。”只有政府一清二楚的告示才能讓他心安，他甚至會從語言的角度分析政府文告的不明朗部分。他不僅用套子包裹著自己，還影響著別人，據原文所寫，因為他的存在，使全城的人都被他轄制了整整十五年。在別人的眼里，他性格孤僻，捉摸不定，神秘異常，是一個遠異于眾人的異類，而且是眾矢之的和全城人憎惡的對象。

人們之所以討厭他，是因為大家認為他是告密者。文章中顯示出他是個告密者的證據如下：

1.很多人認為他整天看政府文件。

2.他總是說這事兒那事兒不要傳到當局的耳朵里去。

3.唯政府馬首是瞻，要求別人（科瓦連科）不能侮辱自己的上司，要尊敬自己的上司。

4.最重要的證據是，他直接告訴科瓦連科他要把二人的談話內容告訴校長（上級）。

可是，這就足以證明別里科夫是一個告密者了嗎？

告密者一般都是為了獲得某種私利才與上級接觸，去告發被揭發者，揭露他們的隱私甚至詆毀對方，由此獲得上級的信任。一般來講，告密過程都是在背地里秘密進行，而且為了獲得更多的信息，告密者還要表現出跟被告者的友好關系，來為自己的告密行為作掩護，來掩飾自己的告密趨向。

所以，試問，有哪一個告密者會時時刻刻地如此鮮明地表現自己跟政府完全一致？有哪一個告密者會因為亂子發生唉聲嘆氣面色蒼白戰戰兢兢？有哪一個告密者時刻強調不要把事情傳到當局耳朵里去？又有哪一個告密者會大張旗鼓地去告訴別人自己去告對方的密？

其實，相比較于別里科夫的怪誕，這個人群才更可能是契訶夫要諷刺的對象。根據這些人的表現，他們多少呈現出自私、散亂、虛偽、勢利、陰險、壓抑、猜忌的特點，即使是被大家看作是抵制保守勢力的先進代表，科瓦連科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激進。他們之所以保持封閉，覺得自己被轄制，實際上是由于自己的沉默、不團結、不反抗、不信任以及自己的明哲保身造成的，他們在自我轄制，而把黑鍋推給了別里科夫，讓后者背了十五年，受盡傷害。

與這個人群相對比，別里科夫身上反而顯示出很多人之為人的優點，其中最顯著的一個優點就是真誠，具體分析如下：

第一，別里科夫固然被政府洗腦，然而，在他的心中，政府就應該去被相信，人們不可以人前人后表現不同。所以他才會聽信政府旨意，不會偷奸耍滑，只會堅決地去遵從。

第二，對待自己的上司，他堅持要求科瓦連科不可以不尊敬自己的上司。這是一種可貴的品格。而別里科夫處于上司不在眼前的前提下，依然保持著相同的尊敬態度，這是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表現的是一種君子式的風范，是老派紳士所要求的體面。

第三，他不喜歡漫畫對他的譏諷，稱之為“歹毒”，不僅僅是因為漫畫的內容，也因為漫畫的傳遞方式——背后傳播，這對于一個要求真誠的人來說，是很不可取的。之后他因為騎自行車事件對華連卡的做法表示不滿，也是直接去家里商談此事，不會明人做暗事。

第四，雖然他的人生觀落后封閉，害怕新事物，但是他在勸告科瓦連科不要騎自行車等一系列事情時，是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年長的同事，有責任對對方進行一個忠告。這是對后輩負責任的行為，而這個行為并不因為科瓦連科是他的準小舅子才會這樣，對所有人他都會認為自己應該真誠的進行勸告。雖然他的目的是為了不出亂子，但是替別人考慮避免讓別人出亂子，卻是很大公無私的行為。

第五，他的擇偶條件雖然考慮了很多物質條件，比如對方有田產，是五等文官的女兒，但是他更看重的是，他認為華連卡是第一個待他誠懇而熱情的女人。他的情感標準里包含有誠懇這個重要因素。當然，從這個角度也反映出他清楚周圍人的虛偽和不誠懇，但是他依然從自己真誠的本性勸告周圍的人不要出亂子，這個已經是善良的體現了。而對他既不誠懇又不熱情的華連卡短時間內獲得了他的信任，一方面是因為他人際關系淡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太過單純吧。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真誠的人，卻死于冷漠和疏離。哀莫大于心死，的確是這樣。周圍人對他的戲弄和嘲諷他都默默接受，他也習以為常了。沒想到后來出現了一個華連卡。華連卡本來是他人生中的一抹光亮，甚至于讓他都開始認為他的周圍有誠懇、熱情、正直的存在了，然而華連卡的那三聲“哈哈哈”讓他明白了，華連卡與他人沒有不同，他最怕被取笑，結果第一個取笑他的竟然就是差點結了婚的那個女人。面對他的困境和尷尬，她卻表現得像他周圍的任何一個人一樣，令他不知所措。華連卡的笑聲讓他徹底失去了活在人間的念頭，本來生活沒有期望也就罷了，然而興起期望卻又換來更大的失望，這對自認為真誠對人卻被人戲弄的心靈敏感的別里科夫是如向死一般的打擊。

別里科夫只是一個生活在亂世的老實人。他是那個亂遭遭的世間唯一真誠的人。然而，因為膽小，他被強權當局嚇破了膽以至于心理變態，他被陽奉陰違的那些人們戲弄以至于失去了幸福的婚姻和人間生活，他被社會道德綁架，認真地遵從著社會規則，打算做正人君子，然而，對于當局，他并無大用；對于同級，他不被看重；對于人群，他屬于異類，所以，他被社會排擠、疏遠以至于被終結被淘汰。

總而言之，他是一個可憐的人，他愿意去依照社會旨意去真誠地表現他的遵從，然而，不幸的是，社會本身是錯的，所以他也就錯了。如果我們不把這些內容分析出來，就會誤解別里科夫，也會誤解契訶夫的創作用意。

參考文獻：

[1]謝益清.審讀人物關系 悲憫人類困境[J].福建基礎教育研究，2018（10）.

[2]邵江徽.關于別里科夫婚姻悲劇的思考[J].學語文，2018（3）.

編輯 魯翠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