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鋼企的“情報”能力

陳言

4月1日，日本政府公布了5月1日以后新天皇使用的年號，日本實際上進入了“令和”時期。同一天，有不少企業開始將公司名稱中冠上“令和”二字，好像也開始了一個新的階段。有一家企業雖然也在這天修改了名稱，但并未用時髦的詞匯，反而決定啟用70年前的“日本制鐵”這個企業名稱。

70年前，日本制鐵是日本最大的鋼鐵公司，但在日本戰敗后打破企業壟斷、解散財閥的過程中，這家曾經全力支持軍國主義的企業被解散，分化成數家企業，包括八幡制鐵、富士制鐵、日鐵汽船、播磨耐火煉瓦等。1970年八幡與富士合并成新日鐵，2012年新日鐵合并了住友金屬工業公司，成為新日鐵住金。再以后到了2019年4月1日，新日鐵住金改名“日本制鐵”，名稱本身回到了70年前。

當然，今天的日本制鐵已經和70年前的日本制鐵在性質上完全不同，日本國家早已告別了軍國主義。從企業組織形式上看，日本制鐵也完全發生了變化。

第一個變化是，日本制鐵在國際化的道路上推行“自國產化”（鋼鐵的當地化生產路線）。40年前，新日鐵決定協助中國建設寶山鋼鐵廠，為中國后來的經濟振興打下了基礎。2018年，新日鐵住友在印度大張闊斧地并購當地企業埃薩（Essar），并購使用了6468億日元（約60億美元）。今后，印度鋼鐵也會因為這次并購而大大加快技術進步。

第二個變化是，日本制鐵大大加重了對“情報”（信息）的使用。日本制鐵在世界70多個國家中擁有3萬件左右的專利，是世界最大的“鋼鐵專利百貨公司”。比如該公司的耐深海水壓合金輸油管，占有世界80%的市場。美國對日本鋼鐵產品增收關稅后，加稅帶來的價格提升，一點沒有減少該公司對美出口量。美國既不能生產該輸油管，也不能從其他國家進口，自家的關稅政策最后打擊了自家人，美國企業對政府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讓價、不減產，是該公司在日美貿易戰開戰后的一個決定，如今看來，日本企業很有先見之明。

筆者從相關人士那里獲悉，4月1日出任日本制鐵總裁的橋本英二，今年63歲，是個特別注重信息收集與分析的人。橋本2003年開始做海外營業部長，他有一個習慣，每個周一的一早召集全部的人開會，從7點15分到正式上班的9點，就日本國內外經濟形勢作出分析。

在做海外營業部長的6年里，每周一的分析會橋本都是風雨無阻，結果帶出了一班懂世界及日本局勢的員工。再以后，公司不論在世界哪個地方遭遇問題，都會有橋本的部下奔赴那里進行處理。那6年培養出了大批優秀干部，公司內部稱這些人員為“橋本學校”畢業生。

這些年，日本鋼鐵企業盈利能力出現了較大的改觀，這個盈利能力不是來自產量的提升，也不是源于內部管理的優化。專利轉讓的收入、對國外企業并購的成功等等，該是實現這些的主要推動力。其中信息的收集及處理能力，在現代企業經營中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大，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