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小城

龍剛

茂縣這座古老的高原小城，位于四川省西北部、阿壩州東南領域。小城和千千萬萬的縣城一樣樸實，卻又擁有厚重的歷史文化氣息。它的歷史文化可以追溯到殷商時期，經過幾千年的文化變遷，英勇無畏的羌民族一直在這兒開拓、發展、壯大、沿襲。縣城境內溝壑縱橫，山高谷深，少平緩之地，自古就有“峭峰插漢多陰谷”之稱。屬于高原性季風氣候，垂直氣候和地區氣候，四季明顯。干濕季分明，冬季寒冷，夏季涼爽，晝夜溫差和地區溫差較大；因為獨特的地理氣候環境，它的境內：“春看花、夏納涼、秋收果、冬賞雪”甚為適宜人們康養生活。特別是冬日的凌厲寒風和皚皚白雪更加凸顯出小城四季氣候變化分明的特性。

說起風，那是當地的一道獨特風景線。“四季常在、從不間斷”，不管你是來這里游玩或者是居住在這個地方，沒有感受過這里的風那就是一段奇跡之旅，在當地流傳著一句口頭禪說“茂縣的風、松潘的蔥、南坪的姑娘……”

尤其是在冬季沒有經歷過刺骨的寒風吹拂，那便更為奇特；因為這里一年四季都是午時起風，從未間斷過。相傳，在很久以前這里四季如春，稻米飄香。在唐朝時期，一位朝廷重臣被貶發配到此地，大臣一到這兒就迷上這里秀麗的景色；后來皇帝召見他回京復職，可是他舍不得這兒遲遲不歸，皇帝下了幾道圣旨都無法召他回去，皇帝一氣之下，在地圖上指著這兒說：“人怕老來窮，谷怕午時風”，讓他留在那兒不要回來了。從那以后，這兒每天午時必然起風，稻谷就這樣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這片土地。風，吹走了稻米的香味，卻將岷江兩岸的高山峽谷吹成了一個瓜果飄香的圣地。特別是冬季；風，更是變幻莫測。寒風舞動著身姿，卷動著落葉，紅的、黃的……，飄動在山間、道旁……給恬靜的小城增添了幾分色彩。

冬，本就是寂寞的。萬物都歸于沉靜中，孕育著來年的昌盛。隱忍才是最有力的，也因此，寂寞的冬天給人以太多的幻想與渴望。會去渴望溫暖的一縷陽光，也會想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如影隨形的風兒，它會按時提醒人們冬天還沒有離去，大家要注意保暖防寒。在這里不只有凌厲的寒風還有溫暖的陽光，好像告訴大家不要怕冬的寒冷，它會一直照顧著大家；人們三五成群在一起，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有的行走在小道間，聽“大河淌水，小河里流喲，花兒拉澤……”，不遠處，羌族姑娘聚在一起手中飛針走線繡著花，口中傳出悠揚的山歌。人們舒展著身體沐浴陽光的溫暖，閉上眼睛盡情的遐想：“一座古老的小城，有山、有水、有碉樓，山寨中縷縷炊煙飄向蔚藍的天空，悠閑地在空中自由的伸展著姿態，一切都在等待春天的到來。這難道不是川西北高原上的桃花源地嗎”？

九鼎山，挺拔著巍峨的身軀矗立在高處，率領著綿延不斷的群山將小城環抱在懷中。小城像嬰兒一樣躺在搖籃里，風輕輕地搖動著搖籃，就像在告訴小城“睡吧寶貝，寒冷的冬季就快過去了。”坐在空地上看著群山被陽光普照，全身暖洋洋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種感覺：“多么暖和的陽光啊！春天快到了，草該綠了，滿山的羊角花又要開了”。

冬，是潔凈的時節，白色是它最美的衣裳，晶瑩的雪花在此時綻放。小城的雪，不像東北大地的雪花隨時飄落也能堆積起來。這里，白天雪花飄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珠，只有夜雪才能厚集在大地上。

雪，在小城中已經越來越少，大多數時候都佇立在高半山村寨中。當夜幕降臨時，人們總愛在屋外空地上堆上柴禾點燃一堆熊熊的篝火，火紅的火焰映紅了天邊的云彩，好像是在挑戰冬的寒意。人們圍坐在篝火旁，開啟一壇陳釀的咂酒，喝著香氣四溢的咂酒，不論男女老少在一起盡情的一展歌喉，舞動豪放的莎朗，在悠揚的羌笛中舞動激情。歌聲中、舞步下、縹緲的音樂聲傳達著對春的期盼和冬的倦意；就在人們狂歡的時候，山林中云霧悄悄地飄出，霧氣越來越濃、云層越來越厚，雪伴隨著云霧洋洋灑灑的來到人間，猶如一幅“夜間天女散花圖”。

清晨，咫尺之間云霧籠罩，給人一種猶如登上人間仙境的感覺，而厚厚的云霧將房屋隔成一個個“天庭獨院”。這時，童心突然被激發出來，動手堆上一個大大的雪人，雪人用它黑黑的眼睛穿透云霧，看見大雪覆蓋的山川好像沖著我說：“哇！現在是它的天堂了”。一會兒，云霧慢慢散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派銀妝素裹的世界。高山上的青松變成了白松，矮山落葉灌木樹枝上堆積著星星點點的白雪，就象山寨村姑身上的銀簪手飾一樣潔白無暇，群山頂上的白雪給湛藍的天空鑲上一條潔白的銀邊；高聳的碉樓屹立在潔白與蔚藍之間，像撐天的巨人一樣紋絲不動，只有在大雪降臨之后才能顯示出群山與碉樓的英姿；心中無比悔恨自己不是一個素描高手，不然我將拿起畫筆描繪出一幅神奇的畫卷。

冬，是寒冷的也是火熱的。蔚藍的天空和白雪覆蓋的大地融為一體，恍如一幅“先天太極圖”；身在其間，身心一片空靈；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釋放，寧靜而悠閑自得。太陽，它好像一個突然闖入的外來者，看到這片銀色的世界也升起憐愛之心，卻又無奈地灑下火熱的光芒。那條滾滾的岷江河，不管冬季有多么寒冷，就算大雪封山，它也從不會封凍；藍飄帶一樣的河水一眼就能看穿河底，湛藍的河面在陽光照射下冒出縷縷白氣。水是藍色的，在蔚藍的天空下變成了墨青色，就沖著藍色的沉穩，水也不敢凍結，像母親一樣敞開胸懷，用它甘甜的乳汁滋養著河岸兩旁的子女們。

這就是一座普通又與眾不同，古老又充滿現代氣息的小城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