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軍
《雪線》系羌族作家順定強先生最近創作的一部藏地題材的長篇小說。作者雖出生成長于羌區,但他大學畢業后在藏區工作了二十余年,他了解、熟悉藏區生活,他把自己的青春、熱情都奉獻在了藏區,他的歡樂、他的青春、他的熱血、他的悲傷,都留在了藏區,對藏區人民有了深厚的感情,就像小說中的人物援藏干部鐘國強一樣,把他的抱負、責任、擔當和情懷都留在了雪線下的那片神奇美麗的土地,尤其是那溫馨的冬窩子里。
主要人物性格分析
作者在雪線下的安多藏區工作生活二十余年,他對安多藏區人民生活的變遷,人民思想的變化,民俗宗教等都有深厚的了解和認識,同時也感受到了高原藏區環境、氣候的惡劣。作者把在藏區工作、生活中的思考,以小說的方式在《雪線》中訴諸筆端,塑造出了具有溫度的不同人物性格,作者通過書寫,呈現出的一大特色就是創造了藏區群眾活生生的人物群像,人物從書中跳躍而出,極富個性。小說中的鐘國強、甲央澤真、德吉拉姆、英措、更登確迫、尼瑪等主要人物都有鮮明的個性、氣質。鐘國強是一個極富理想抱負、敢于擔當、具有民族情懷,與雪線下的群眾同甘苦,接地氣的援藏干部;甲央澤真看似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但他敢愛敢恨,勤勞、虔誠,在愛的迷失中最終找到了生活的歸宿,擔當起了生活的重擔;英措,甲央澤真的妻子,是典型的雪線下安多藏區牧民婦女的形象,有著虔誠的信仰,一生悲苦,但她執著堅強,對家庭盡心盡力,任勞任怨;德吉拉姆,甲央澤真的初戀情人,安多藏區婦女的另一種宿命,為愛出走、為愛回歸、為愛付出生命,是一位敢愛敢恨的女人。作者以平實的語言,但不失真情的筆調展示出,在嚴酷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中,這些人物的生命、尊嚴、價值和情感。反映了雪線下安多藏地人的精神面貌和不同的命運,同時也展示出了雪線下安多藏地各族群眾獨特的生存環境和深厚的民族風情以及藏傳佛教的文化底蘊。
對普通民眾的悲憫情懷的解讀
小說有好的故事,美的語言,合理的結構,突出的人物形象,這一切都是為了表達作者的思想。有小說家說:“小說拼到最后,不是故事,不是語言,不是結構,不是人物形象,而是作家的情懷。”情懷是一個作者的精神力量和人格力量的體現,它取決于一個作者心的寬度和靈魂的高度。順定強先生的長篇小說《雪線》圍繞甲央澤真展開敘述。作品主人公是牧民出生的甲央澤真,他從擁有美好家庭、愛情和生活,最終到對家庭、愛人的虧欠及苦難生活重擔的承受者的變遷,呈現出了普通人物的悲慘命運。甲央澤真生意的失敗、多位親人的失去,再加上社會黑惡勢力的逼迫,反映出了他孤立無援、茍延殘喘的悲慘命運。同時,他在德吉拉姆、英措死后,為了孩子,性格突轉,勇敢地與惡勢力抗爭,也勇敢地承擔起了撫養多個孩子的生活重擔。甲央澤真身上最能體現雪線下普通牧民中“苦惱型”人物的悲慘命運。甲央澤真的初戀情人德吉拉姆,為幸福,為愛情,為尊嚴不斷地進行抗爭,但她卻不被甲央澤真及周圍的人理解,冷漠的世態、悲慘的處境和無處言說的苦惱,最終把她推向了生命的盡頭。為了最后的人格尊嚴,她不得不以命抗爭。然而,作品中的英措卻為幸福、為生存、為孩子成長,不斷地出入雪線下的牧場,帶著孩子四處飄泊,與不幸的命運進行抗爭。一群鮮活而又真實的人物,在雪域高原的土地上鋪陳著生命的樂章,演繹出幾多蕩氣回腸的深情。可以這樣說,作者圍繞甲央澤真展開的人物書寫,把對人物命運的同情和悲憫情懷展現得溫情十足。
《雪線》中,作者對雪線下冬窩子、冬夏牧場、雪山、草原、寺廟等自然之美的發現、描寫,烘托著故事情節,讓雪線下的這些生動的人物在雪線獨特的環境烘托中豐滿起來。他以包容的心態理解著筆下的人物,并對普通民眾的生活、生存困境給予了深度的關注。作者書寫的牧民甲央澤真、英措、尼瑪、扎西、澤白、外來務工者楊偉、劉玲、王和平等人物都是藏地內外普通的民眾,故事所反映的都是這些普通民眾最普通的生存和愛情。他們智慧善良,有虔誠的信仰、有濃濃的深情;他們堅強勇敢,有痛苦有掙扎,有迷茫也有無助。讀者在對書中悲慘人物命運揪心的同時,也讓讀者感受到了作者對普通人物的深切同情。我們仿佛也能從雪線下的冬窩子內外的普通人物身上,感受到為了生存在嚴酷的自然和社會環境中的喘息呻吟,更讓讀者通過《雪線》這部作品品味到了雪線下獨特的煙火味、世俗味、人情味。
對藏區人事多面性的人文情懷的解析
《雪線》中,作者描寫了援藏干部鐘國強與文工團梅朵的美好愛情,也呈現出退伍軍人王和平與牧民卓瑪的純真愛情,還寫到了郎卡與《經濟日報》女記者,澤白與漢族老師張秀珍及援藏干部楊寧與農村妻子的藏漢家庭。文中多處書寫了雪線下各族群眾純真的愛情與和諧的家庭,充分體現出了作者藏漢一家親的人文情懷。
鐘國強與僧人尼瑪的對話,體現了作者對藏區宗教與教育事業的人文關懷。他們的對話,實際上也是作者內心世界的對話,體現了作者是生活真正的觀察者和思考者。
甲央澤真的兒子澤白的“調研報告”引發了上級組織對嘎溪縣社會穩定與發展的關注和思考,在《書記召見》《澤白被“扣”》這兩個章節中,呈現出了作者扎根藏區,情系雪域,對藏區社會安定與發展的關注和思考,讓我們感受到了作者對藏區社會安定與經濟發展的人文關懷。
《雪線》對甲央澤真的孩子澤白、多杰華丹和郎卡的童年成長的細節描寫,呈現出了作者對未來的希望與同情,也彰顯出了作者仁愛存善的人文情懷。心存善念,互愛互敬,澤白、多杰華丹和郎卡少年困苦時被人同情、接納,被人幫助,都直接或間接地折射出了在雪線下的安多藏區普通農牧民群眾身上的人性光芒,這也是作者對藏區普通農牧民群眾所賦予的極高的人文情懷。
平凡的人和事,不平凡的是人的靈魂,平凡的雪線下的牧區生活,不平凡的是作者豐富而強大的內心世界。《雪線》中作者以客觀、冷靜的態度敘事、寫人,讓敘事在雪山、草地、寺院、僧人、牛羊的雪域景物中展開,讓描寫在絢爛多彩的民風民俗和宗教信仰中交融,敘事和描寫襯托出故事情節的發展,渲染著人物的不同性格,使讀者從人物的活動、語言、行為中感受到了作者對普通人物同情、關注的悲憫情懷,對雪線下人事多面性的人文關懷。這是作者愛生活、愛人民的寬廣胸懷的呈現,這也體現出了作品的精神力量和作者的人格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