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動態CGE模型的陜西省煤炭去產能戰略的影響評價研究

李曉瑜，姚西龍

(太原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山西 太原 030024)

煤炭作為我國能源供應和需求的主體，其供需波動會直接影響經濟和社會發展的穩定性。而煤炭行業受經濟增速放緩、能源改革的影響，煤炭需求出現大幅度下降，面臨嚴重的產能過剩。為解決該問題，我國政府從供給側出發，推動煤炭行業的去產能。而我國大部分資源型地區正面臨著污染物排放增加、發展動力不足等諸多問題[1，2]，加上產能過剩及外部能源需求產業節能減排的壓力[3，4]，使得資源型地區的能源供給側改革舉步維艱。去產能政策能否對資源型地區發揮積極的經濟環境效果進而推動資源型地區的能源供給側改革成為眾多學者關注的焦點。因此，分析去產能政策對各行業發展以及環境的影響具有深刻的現實意義。

陜西省作為典型的資源型地區，煤炭去產能也是其發展必須面臨的問題。且研究陜西省的煤炭去產能對于化解全國范圍內的產能過剩問題，推動能源供給側改革有著重大意義。已有文獻對于產能過剩原因的研究已非常充分[5-13]，但對于如何更好地去產能，尤其是資源型地區的去產能，鮮有定量研究。因此，從定量角度研究陜西省煤炭去產能帶來的動態的經濟環境效應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

1 研究方法

1.1 模型及參數設定

本文構建的動態CGE模型共7個模塊。

1)生產模塊采用了兩層嵌套結構，第一層是采用CES技術將合成中間投入與要素初始投入嵌套合成省內總產出。第二層分為兩個嵌套結構，一個是采用C-D生產函數將勞動與資本嵌套成要素，另一個是采用列昂惕夫生產函數將中間商品需求嵌套成合成中間投入。

X(PS)=AP(PS)×(α(PS)×U(PS)sc(PS)+

β(PS)×V(PS)sc(PS))sc(PS)(1)

V(PS)=L(PS)βl(PS)×K(PS)βk(PS)(2)

QX(CC，PS)=ut(CC，PS)×U(PS) (3)

式中，U與V分別代表合成中間投入與要素初始投入；X表示省內總產出；sc表示中間投入與要素之間的替代彈性。L與K分別表示勞動和資本，QX表示中間商品需求，AP表示CES函數的規模系數，α與β分別表示中間投入與要素投入在生產中所占的份額，sc表示CES函數的替代彈性，βl和βk表示分別勞動和資本的份額，ut表示中間投入固定比例。PS和CC分別代表生產賬戶和商品賬戶。

2)貿易模塊分為兩部分，省內市場上的商品由內產內銷商品與省外調入商品采用阿明頓函數合成。而采用CET函數將內產內銷商品與省外調出商品合成省內生產的商品。

3)主體行為模塊包括居民、政府和企業三個主體。居民從勞動和資本的提供取得收入，政府收入等于間接稅收入之和。企業的投資活動分為商品投資與存貨投資兩部分。

4)均衡模塊包括貿易、要素和投資儲蓄市場三個部分。貿易市場均衡就是指省外對省內的支出等于其從省內取得的收入，要素市場均衡即要素供應量等于要素稟賦，投資儲蓄市場均衡即總投資與總儲蓄相等。

5)福利模塊采用C-D效用函數衡量居民福利。

6)環境模塊主要研究CO2與SO2排放，其總的CO2與SO2排放量主要由煤炭與石油天然氣行業產生。

7)動態模塊主要涉及資本的積累，當期資本存量等于上一期資本存量減去折舊再加上上一期新增資本，具體表達方式如下所示：

KS(PS，TH)=INVPSV(PS，TH-1)+

(1-DEP(PS，TH-1))×KS(PS，TH-1) (4)

式中，KS表示資本存量；INVPSV表示上一期投資量；DEP表示資本折舊率。

本文模型中出現的外生參數以及污染物排放系數等主要參考葉文奇[14]和姜春海等[15]的研究與具體情況進行調整得到。

1.2 數據處理

根據研究需要，本文將陜西省投入產出表中的42個國民經濟部門合并為11個部門，分別是農業、煤炭采選業、石油天然氣采選業、石油工業、化工、非金屬行業、金屬加工業、電力與熱力生產工業、其他制造業、建筑業和服務業(分別表示為1至11)。本文主要采用GAMS23.7得到模擬結果。

2 實證研究

本文的模擬情景有1個基準情景和3個模擬情景。基準情景為2020—2035年勞動力總供給與資本總供給外生給定；情景Ⅰ為在基準情景基礎上，煤炭部門產量減少5%；情景Ⅱ為在基準情景基礎上，煤炭部門產量減少15%；情景Ⅲ為在基準情景基礎上，煤炭部門產量減少30%。

2.1 部門影響分析

煤炭去產能對部門產出的影響見表1。

表1 煤炭去產能對部門產出的影響 %

由表1的分析結果可以看到，11個部門當中只有煤炭部門的產出變化幅度為負值，其余部門全為正值。從時間上看，煤炭去產能程度相同時，各部門的產出在逐年增加。盡管煤炭部門的產出減少了，但其減少程度從2020年的2.86%變化到2035年的2.69%。在相同年份，煤炭部門的產出隨著煤炭去產能程度的加深而減少，但其他部門卻有著更多的產出。其中，石油天然氣部門的產出變化幅度最大，其原因是石油和天然氣對煤炭發生了替代作用。煤、石油和天然氣作為傳統的化石能源，三者本身就具有較高的替代性，對煤炭去產能，就會相應增加對石油、天然氣的使用，使得與其相關部門的產出增加，而且隨著時間的延長，其替代作用逐漸加強。煤炭去產能對部門勞動量的影響見表2。

表2 煤炭去產能對部門勞動量的影響 %

為研究需要，本文將第三至第十個部門歸為制造業部門。由表2可知，在相同年份內，煤炭總量削減比例越多，煤炭部門勞動量的下降程度越大，農業、服務業部門勞動量呈增加趨勢，制造業部門的勞動量也有所增加。削減煤炭總量減少了該部門勞動力等經濟要素的投入，削弱了煤炭部門對要素的吸納和黏滯效應，使得勞動力可以由煤炭部門向以制造業為代表的報酬遞增且生產率較高的部門的轉化，從而有利于化解資源型地區的產能過剩，推動經濟轉型發展[16]。

煤炭去產能對部門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影響見表3，由表3可知，煤炭去產能使得石油天然氣部門、石油煉焦部門的CO2增加，而其他9個部門的CO2都減少了，其原因是石油天然氣對煤炭的替代作用使得這兩個部門的使用量加大，從而增加了CO2。由表3也可看出，相同程度的煤炭去產能下，隨著年份的增加，除石油天然氣、石油煉焦部門以外的其他部門的CO2下降幅度在逐漸減小。

2.2 宏觀社會經濟變量影響分析

由于煤炭總量的減少，會影響到部門要素投入、部門產出，通過貿易函數、主體行為函數等影響到各部門商品的進出口數量，居民的收入、社會福利，政府的收入、消費等。煤炭去產能對宏觀社會經濟變量的影響見表4。

表3 煤炭去產能對部門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影響 %

表4 煤炭去產能對宏觀社會經濟變量的影響 %

由表4可知，對于政府來說，情景I、情景II和情景III下由于煤炭去產能的實施，政府的財政收入以及政府總消費均有所下降。其原因是在陜西這樣一個資源依賴型地區，市場在短時期內很難達到有效率的水平，煤炭去產能必將大幅減少政府的財政收入；其次，煤炭行業的稅源有所減少，稅收的增長動力不足，并且在政策帶動下煤炭企業擴大再生產受到限制，不利于財政收入的增長；最后，煤炭去產能會帶來落后企業的破產倒閉以及冗余職工的就業安置問題，需要政府進行財政支持，使得政府開支以及福利性補貼增加，導致政府的財政收入減少。由于財政收入的減少，進一步會減少政府對商品的消費量，表現為政府總消費的變化幅度為負值。政府儲蓄是由政府收入乘以儲蓄比例得到的，而政府財政收入構成了政府收入，所以政府財政收入的降低帶來了政府儲蓄的同比例下降。

對于居民來說，三種模擬情景下的居民收入、居民總消費、居民儲蓄和居民福利的變動幅度都為正值，且隨著煤炭去產能程度的增加而增加。原因是煤炭去產能降低了對服務業發展的擠出效應，使得服務業有了廣闊的發展空間，從而增加了居民的收入[17]；第二是煤炭去產能帶來的勞動力失業在很大程度上被清潔能源部門創造的就業機會相抵消[18]，煤炭去產能帶來了勞動密集型經濟，從而增加了居民的收入。居民消費是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固定比例，居民收入的增加必然會帶來居民消費的增加。而居民儲蓄在居民收入中也占有固定的比例，居民儲蓄也增加。居民福利與居民消費同方向變動，因此，居民福利也有所增加。從發展趨勢來看，相同程度的煤炭去產能下，居民的收入、總消費以及居民儲蓄都在逐年增加。

從表4中可以看到，GDP在不同程度的煤炭去產能下有不同的變化幅度，但均為負值。隨著煤炭去產能程度的增加，GDP的下降幅度也在增加。其原因是解決產能過剩問題主要是通過采取一些措施，如關閉或淘汰一些生產落后的企業，迫使這些企業退出過剩產能，從而減少煤炭的生產，這樣會直接帶來經濟總量的下降。CO2和SO2總量的變化幅度均表現為負值，并且在相同年限內兩者的下降幅度都隨著煤炭去產能程度的增加而增加。但在相同程度的煤炭去產能下，CO2和SO2總量的下降幅度卻在逐漸降低。這種現象說明單靠煤炭去產能雖然能緩解當前出現的環境問題，但其產生的效果卻在逐年減弱。

3 結論及政策建議

本文采用動態CGE模型，基于2012年投入產出表數據，分析了陜西省實施煤炭去產能政策對各行業經濟社會及環境發展的影響，所得出的結論如下：陜西省的煤炭去產能盡管會帶來一些負向沖擊，比如，經濟總量、政府的財政收入、政府總儲蓄、煤炭部門產出及勞動力數量等會減少，但同時卻能夠增加居民福利、居民收入以及其他部門的產出、勞動力數量等，也有助于削弱煤炭部門對于經濟要素的吸納效應，推動經濟轉型。煤炭去產能也確實能夠帶來較好的CO2排放和SO2排放的減排效果，有助于中國碳減排目標的實現。

鑒于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①短期內，煤炭去產能要堅決且穩妥推進，避免因速度過快、力度過大引起共振，盡最大限度降低煤炭去產能對宏觀經濟運行帶來的負向沖擊；②長期來看，必須堅持深化體制改革，加快建立和完善以市場為主的資源配置機制。改變落后的粗放型生產發展方式，找準經濟可持續發展增長點，并且推動綠色能源、綠色經濟發展，從根本上鏟除非周期性產能過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