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煙雨任平生

桑韶澤

懵懂的嫩芽被雨滴喚醒，一派欣欣向榮。洗去浮塵的醉人眼的綠色啊，漫染了田野、小巷，一切都是新的模樣！是的，又到了江南的梅雨季節。家家戶戶都收好了衣服，拾好了穗子，連家里的大黃狗都知道躲在屋檐下，哈巴哈巴地等著撐傘歸來的主人。

從蘇州到杭州，從同里到烏鎮，從嘉興到紹興……我與母親在連續三年的梅雨末季都選擇了江南自駕游。一路行走，感受這塵世里的沉浮冷暖，感受大自然的氣象萬千。

在杭州西湖，漫步長堤、斷橋，正聆聽導游娓娓道來的白娘子與許仙的愛情故事，忽然間天色大變，烏云掠過湖面，豆大的雨滴打彎了闊大的荷葉，不經意遮住了那一抹紅，興許是那兩位又在這斷橋相遇，又打著那把老舊的油紙傘。

在紹興蘭亭，戴著竹制斗笠，走過林間曲折的石板路，蹲在鵝池邊看那躲雨的幾只大白鵝，追著幾片竹葉沿著“流觴曲水”蜿蜒而下。細雨飄飛中的王羲之《蘭亭集序》碑刻，映襯著蒼茫的竹海和霧氣迷蒙的會稽山，讓人不由遐想當年。

在龍門古鎮，大街小巷流淌著車輪子碾壓水花的聲音，可憐不知哪家姑娘的新裙子被濺起的水漬弄污。在五顏六色的花傘下，總會有三三兩兩結伴奔跑的中學生，被雨水打濕黑發，淋透校服，身后卻留下陣陣爽朗的笑聲。雨停云散的間隙，濕淋淋的石板路上晃過孩子們的身影，只留藍天白云，波瀾不驚。停靠在路邊的車窗玻璃上，冷暖相遇形成了薄薄的一層白霧，不知是誰翹起手指，寫下了不知是情侶的山盟海誓，還是旅客的思鄉之情，抑或是對父母兒女的牽掛？

江南的雨，淅淅瀝瀝，似沒有盡頭。池塘、屋檐、石巷……到處都有她的身影。是她走過田野，哺育了燦燦的油菜花;是她鉆進小巷，打磨了那嶙峋的石板墻;是她奔向遼闊的土地，充盈了無數的綠潭;是她飄灑到文人墨客的油紙傘上，筆墨揮寫千年的江南文化。

我喜愛江南的雨，她總是慢慢地，緩緩地，浸進人的心窩子，鑲進艾葉制成的年糕里，一打開蒸籠，就是芬芳的香氣撲鼻。我多么想像古代的文人墨客一樣背起行囊，踏遍江南的山山嶺嶺，寫出傳誦后世的絕美篇章。

（編輯 思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