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嵌

萬歷親政后,太監很吃香。但在一群呼風喚雨的太監里,高淮起初并不起眼,他原是個上有老下有小的京城無賴,為了發財,毫不猶豫地自斷命根,忍痛加入太監隊伍。經過一番奮斗——拍馬屁加撈錢,他爬到了尚膳監左丞監的崗位,然后從萬歷二十七年(1596年)起因一份新工作——遼東礦稅使迅速“名滿天下”。
礦稅使是萬歷親政后設的一項油水多且臭名昭著的工作,由太監擔任,代表萬歷出使地方,打著“開礦榷稅”的旗號大搖大擺地撈錢,撈得越多功勞就越大。一開始這肥差也沒落到高淮頭上,甚至剛承擔完朝鮮戰事的遼東也非征收礦稅的對象,可眼紅同伴發財的高淮主動上奏,大談遼東的富庶繁榮。萬歷聽得眼熱:你行?那你去!
于是,高淮帶著萬歷“照例開采,征收銀兩及馬匹解進”的任務,趾高氣揚地奔赴遼東。盡管萬歷給高淮的委任命令里有“不許擾害地方”的話。但“心領神會”的高淮很快開始另一套操作——在上任途中橫征暴斂,一筆筆白銀送往宮里,喜得萬歷揮毫潑墨,特賜“福陽店”三字,命他再接再厲。
打了雞血的高淮隨后卷起袖子辦“正事”。這工作需要技術含量,只要操作得好,未必勞民傷財。可對于高淮來說,開礦哪有這么容易?挖礦坑他都不會,更別提財務核算這些技術活了,于是干脆來個簡單粗暴的大招——“礦不必穴,而稅不必商!”啥意思?收礦稅何必非要開礦,收商業稅又何必非要找商人,看誰有錢就找誰,錢到手不就行了?
于是,高淮只要看見哪個旮旯有錢,就一口咬定這里有礦,“礦稅”由各家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