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晴

青山隱隱,細雨霏霏,那年春日,郁流光騎著小毛驢,迷失在江南的蒙蒙煙雨中。
郁流光自小不辨方向,尤其在這樣的陰雨天,只能原地打轉了。他哀嘆一聲,若兄長知道他又迷路了,定要懲罰。想到兄長郁行風,不知他此去黃鶴樓,有沒有拿下魔道妖人淺葉。
他在湖濱流連許久,不知該往何方,忽聞琴聲悠揚,淼淼若海上碧濤,浩浩如江河奔流,讓他煩躁的心境瞬間開闊。郁流光循著琴聲望去,見一青衣人端坐樹下撫琴。那人的發絲被風雨吹亂,卻成翩然一段風流。細雨斜斜打在他的衣袂上,暈開點點水跡,仿佛紅塵沾染,令人不辨他是山中隱居的高士還是誤入凡塵的神仙。郁流光不忍打擾這雅境,直到一曲終了才上前問路。
“這里是琴臺?!蹦侨巳炭〔唤?,“你若想去黃鶴樓,該先渡江?!?/p>
郁流光愣了,他就是從對岸過來的啊,原來是將黃鶴樓錯過了。雨越下越密,郁流光牽著小毛驢,看著湖面上跳動的雨滴,心頭涌上一股憂愁。
“琴臺為伯牙、子期相會之處,你我今日能在此相逢,便是緣分。”青衣人抬起眼眸,似有橫波瀲滟,“你可愿再聽我彈一曲?”他修長的手指拂過琴弦,澎湃之音從指尖傾瀉而出,正是伯牙得悟琴理的《水仙》之曲。
海闊天空,山林綿延,郁流光從他的琴聲里聽出了曠古的寂寞。一曲將近,他手腕一抖,竟又轉了《履霜》之悲聲。郁流光忍不住輕吟:“‘朝履霜兮采晨寒,考不明其心兮信讒言,一曲《水仙》轉了《履霜》,兄臺何故有此悲聲?”
那人猛然頓住,在琴上劃出凄厲的裂帛之聲,而后噴出一口血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