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會武術，誰能擋得住

《說文解字》說：“儒，柔也。”“儒”本來應該是指以教書相禮為職業的人，似乎與“文弱”相連，與“武”相對。

代表當然是孔圣人。在許多現代人的印象里，他像個戴著眼鏡、長襟大褂，溫文爾雅的大學老教授，嘴里教你文明做人、謙虛禮讓，臉上泛著慈愛之光。

早幾年電影《孔子》開拍時，一位名演員因為劇情設計為“孔子會武術”而感到荒唐。其實這位大哥不必光火，歷史上的孔子還真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飛檐走壁雖說不行，但沒事兒練兩下子，也是個能鎮得住敵人的主兒。

這事得先從遺傳基因上說起。山東大漢孔丘的父親叔梁紇是魯國三虎將之一。在偪陽之戰中，叔梁紇用手舉著城門，為自家的士兵爭取到寶貴的撤退時間，是個像老虎一般大力氣的男人。

虎父通常無犬子，《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換算過來，孔子是個身高1.92米的大高個。教科書上那個長胡子老頭看著也就1米6，還駝背，其實人家可是個小巨人，尤其考慮到當時人們普遍營養不良，孔子應該能看清身邊人頭頂發量的稀疏濃密。

孔子跟他爹一樣，也是能徒手舉城門的清奇男子。《列子·說符篇》記載：“孔子之勁能拓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意思是說，以孔子的力量能徒手打開城門，卻懶得跟你炫耀。《淮南子·主術訓》也記載：“孔子之通，智過于萇弘，勇過于孟賁（古代勇士），足躡與郊菟，力招城關，能亦多矣。”孔子不但是個大力士，跑得還飛快，能跟野兔爭高低。

這樣一個威武雄壯的套馬漢子后來開了所民辦學校，親自授課。除了教德育、書法、算術、音樂以外，還教人射箭和駕馭戰車。在古代，這就相當于射擊和賽車了。那3000個交了學費的學生，數學真的是體育老師教的。

孔子是個射箭好手，擱現在保不齊能拿奧運冠軍。孔子能射飛鳥（《述而》）。《禮記·射義》記載，孔子一次射箭，觀看的人里三層外三層，跟圍墻似的水泄不通。

駕馭戰車可不像現在學駕照那么簡單。它是一項專業化的軍事技藝。春秋時期以車戰為主，戰車在崎嶇的道路和地形復雜的原野上奔馳、戰斗，駕馭者的技藝高低直接關乎將士的生死和戰爭的勝負，所以有著十分繁難的技術要求。孔子63歲時，還親自為學生駕車。

一次，孔子弟子冉有為季氏帶兵打仗，取得勝利。當季氏問他關于軍旅的知識從哪里來時，他說是“學之于孔子”。在冉有看來，孔子乃是“大圣”，其學無所不包，“文武并用兼通”（《孔子家語·正論》）。

要說也是，孔子的弟子啥人都有，自己沒個兩下子怎么能鎮住場子。他的得意弟子子路就是個頭戴公雞冠的好勇之人，手下有一幫弟兄，算是古代黑社會扛把子。他能老老實實跟著孔子念書，靠的肯定不是喋喋不休的緊箍咒。

這個既能文又能武的老師，有次帶著學生周游列國，遭到圍困。絕糧之際，病秧子學生已經唧唧歪歪站不起來了，孔子卻鎮靜異常，還有閑心在那撫琴唱歌，說明身體素質很不一般，抗餓，興許還練過內功。

在亂世春秋，沒兩下子功夫估計很難混社會。難怪如今看到的孔子像上，老圣人腰間佩劍，謹防亂臣賊子。其實在古代中國，尤其是宋代以前，文人有武功不算什么稀奇事。班超能投筆從戎，祖逖會聞雞起舞，辛棄疾老爺子一邊把欄桿拍遍，一邊帶兵打仗。

2500年過去了，歷史大潮反復沖刷，孔圣人磨短了身高，磨去了武藝，只剩下眉毛彎彎的“和事佬”形象。后人把孔子塑造得大德大愛，一言一行皆是萬世榜樣，周身容不得半點瑕疵，活成教科書，已俱佛性，呆板又完美。

其實人家活潑得很，時不時有真情流露。講禮講仁的孔子最爆裂時刻發生在一次與子夏的對話。《禮記·檀弓上》記載，子夏問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寢苫枕干，不仕，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斗。”老子就算睡破草墊子、用盾牌當枕頭、不當官，也絕不跟仇人同呼吸共命運。要是讓我遇到仇人，不管在衙門還是大街上，抄家伙就是干，沒帶家伙拿著搬磚直接拍。

當然，我們現代人還是要講究文明守法。21世紀版的“能文能武”估計就是會做PPT，能背KPI;脫下西裝、摘下領帶，還能轉身在健身房里做個安靜的舉鐵boy。

（陳紅薦自《中國青年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