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于國輝
中國國有企業的制度優勢不僅體現在國有企業的生產效率層面,還體現在國有企業對于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意義,對于社會公平正義的促進作用,對于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價值。認識國有企業的制度優勢,有利于切實增強國有企業的制度自信。
新中國建立以來,中國共產黨通過接收、贖買等政策建設了中國最早的一批國有企業,為國家的建設和發展做出了重大的貢獻。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會議、考察、調研時多次指出:“對國有企業要有制度自信”。本文試圖從國際比較的視角來研究中國國有企業的制度優勢,這種優勢不僅體現在國有企業的生產效率層面,還體現在國有企業對于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意義,對于社會公平正義的促進作用,對于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價值。認識國有企業的制度優勢,有利于切實增強國有企業的制度自信。
中國國有企業的生產效率一直以來是個引人爭議的問題。事實上,除了少數地方國有企業直接服務于當地的社會民生,以相對低廉甚至低于成本的價格提供公共服務以外,絕大多數國有企業都已經實現了盈利。并且,中國國有企業的盈利絕不是像某些人所認為的那樣依靠市場的壟斷地位,而是憑借自身的制度創新,提升了企業的生產效率,對此我們要有充分的制度自信。在21世紀的今天,國有企業尤其是中央企業已經成為世界一流企業的代表,其高效率甚至贏得世界同行以及經濟學家的廣泛贊譽。曾與中國國有企業打過多年交道的拉扎德銀行董事讓·路易在博鰲亞洲論壇上指出,中國國資委領導下的電力、核電公司是世界上最有效率的企業之一,香港科技大學教授卡斯滕·A.霍爾茲通過對財務統計數據的解讀得出中國國有企業業績良好的結論,并喊出“中國國有企業萬歲”的口號。主要歸因于:

黨和國家能夠對國有企業進行有效的監管。西方的公共企業在私有化后,同樣面臨“委托—代理人”的監管困境,普通的中小股東很難對企業的大股東和高級管理者的行為進行監督。中國的絕大部分中央企業,已經通過改革完善了企業的治理結構,顯著提升了企業的生產效率。黨對國有企業的組織領導,以及對國有企業領導人的任命權力,確保了國有企業始終堅持黨的政策和綱領。國務院國有資產管理委員會全面負責國有資產的管理和監督工作,通過下達任務指標,督促企業領導人完成其工作,并依據合同對其進行政績考核。不僅如此,國資委還通過與審計署、紀檢監察部門的協作加強了監管的合力,充分履行了出資人的職責。通過將黨的領導與公司治理結合起來,中國已經初步建成中國特色現代國有企業制度。
國有企業內部建立了科學有效的激勵機制。私人企業經理的主要激勵來源于根據企業短期利潤計算得到的季度或年度薪酬,這種短期激勵可能使企業經理放棄一些有助于長遠發展的業務。國有企業經營管理人員的激勵則來自多個方面,既包括他們的薪酬,又包括他們的社會地位以及未來的仕途—根據統計,國有企業是僅次于政府機關和高等院校的第三大省部級領導的來源地,包括李小鵬、竺延風等都是從國有企業中鍛煉和選拔出來的。因此,中國國有企業尤其是中央企業已經形成足夠有效的內部激勵機制,能夠有效地確保國有資產的安全,能夠最大程度上發揮企業經營管理人員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能夠真正實現國有企業的競爭力。從內部制度的激勵作用來看,中國國有企業并不亞于西方的私人股份公司。
國有企業面臨更為激烈的外部市場競爭。一般認為,國有企業在中國的經濟制度中占據強有力的市場地位,但這并不是說國有企業就能免于激烈的競爭。第一,政府會通過拆分、重組的方式將有可能形成惡性壟斷的國有企業分為兩到三家新的企業,以促成它們之間的有效競爭格局,比如通信領域的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油氣領域的中石油、中石化和中海油等。第二,中國正在為非公有制經濟開放越來越多的準入空間,國有企業與民營企業之間的競爭成為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特征。第三,中國國有企業還要面臨著來自外部的跨國公司的競爭,改革開放以來越來越多的西方企業在中國投資設廠,它們在中國的市場行為為國有企業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根據世界銀行等權威機構的判斷,中國有可能在未來的15年內超越美國成為世界上的第一大經濟體。國有企業在中國的經濟發展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這不僅體現在它本身的高效率上,還體現在國有企業尤其是中央企業憑借其對國家經濟命脈的掌握和控制,以及它們所提供的“正外部性”,推動了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國有企業作為政府領導下的獨立市場經濟主體,既要關注企業的短期盈利,從而實現企業本身的生存與發展,又要關注社會的總體利益,從而有助于國民經濟的長期穩定與繁榮。國有企業所投資和支持的領域包括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實體經濟領域的投入,尖端科技的研發工作,推動綠色產業的發展,正是這些工作為國民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方面提供了保證。
國有企業是基礎設施建設的主要承擔者。經濟發展需要良好的公共基礎設施,西方的私人企業卻不愿意在這些領域進行投資,這導致了西方公共基礎設施的迅速退化,機場、鐵路、公路、港口等曾經為西方的繁榮提供保障的產業部門已經開始衰落。相比之下,中國國有企業從建國以來始終是公共基礎設施建設的主要承擔者,毛澤東時代就進行了公路、水庫等的建設,這是中國能夠吸引外資實現經濟增長的重要基礎。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和升級的速度進一步加快,中國擁有世界一流的機場,通暢的高速公路網,覆蓋全國范圍的鐵路,真正實現互聯互通的信息網絡,對于防洪和灌溉具有重要作用的三峽大壩等。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展開,中國國有企業還積極參與到全球公共基礎設施的建設,通過聯通中國與世界,為中國乃至全球經濟的增長提供更為廣闊的空間。
國有企業是推動中國產業升級的重要主體。私有企業在科技創新和進步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這種角色并不是永恒的,由于大股東的分紅和高級管理者的薪酬取決于企業的短期利潤,使得企業缺乏在科技創新領域進行長期投資的意愿。在美國,所謂的“金融創新”已經壓過了實體經濟領域的科技創新,引發一大批知識精英的擔憂。相比之下,中國國有企業的創新能力正在增長,這一方面是因為政府在企業的創新中發揮了重要的引導作用,中國的“五年規劃”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企業科技創新的日程表,另一方面,國有企業的利潤分配更有利于創新,企業在上繳國家財政后還保有足夠的盈余用于長期投資和科技研發,并且還會得到國有銀行的貸款支持。目前中國國有企業已經在載人航天、繞月探測、載人深潛等前沿課題中,擁有了一批具有自主知識產權和國際先進水平的創新成果。
國有企業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引領者。西方的私人企業要么將污染嚴重的生產部門轉移到發展中國家,要么通過政治游說來阻止國家在環境領域的規制性立法—這種“逃避性”的方式顯然不是解決環境問題的根本之道。中國國有企業在生態環保領域正在承擔更多的責任。從邏輯上講,國有企業缺少急功近利的動機,由于企業的生存周期很長且被賦予重要的政治責任,企業不愿意也不需要以環境為代價來換取短期的利潤。在黨的堅強領導下,國有企業在潔凈技術方面做出更為積極主動的投資,這是一種著眼未來和子孫后代的長遠戰略。由于采用先進技術,嚴格執行有關節能降耗規定,我國幾乎所有行業的大中型國有企業單位產品成本和消耗都低于小型企業和非公有制企業。國有企業在推動綠色可持續發展方面的帶動作用得到英國學者斯圖爾特·L.哈特的高度肯定,在他看來,中國國有企業正在成為可持續發展的全球性企業的典范。
實現人民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共產黨九十七年孜孜以求的根本目標。改革開放初期,中國因為市場經濟體制的引入,不可避免地導致了一定程度上的收入差距,但是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完善,中國的收入差距正在縮小,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將共享發展作為新時期的重要發展理念,根據有關數據統計,中國社會的基尼系數連續多年下降,這意味著中國政府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的努力已經獲得成效。有人認為國有企業的壟斷是貧富分化的重要根源,這完全是一種誤解。事實上,正是因為國有企業的存在,中國才避免了收入差距的極端化擴大,并擁有了有效的制度手段來推動共同富裕的實現。隨著國有企業改革的進一步深化,中國國有企業在緩解收入差距,實現共同富裕方面的作用將進一步凸顯,國有企業成為中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制度保障。
國有企業擁有更為合理的薪酬體系。私有企業內部的薪酬分配體系有很大的自主性,大股東、董事、CEO等少數精英群體決定著企業的利潤分配,他們從中攫取了大量的剩余價值,而普通職工的收入極其有限。美國GAMCO投資公司創建人兼CEO馬里奧·加貝利在2013年的收入超過8500萬美元,中國騰訊公司4名高管在2015年的薪酬總和超7個億。中國國有企業從性質上屬于全體人民共同所有的資產,黨和政府對國有企業的利潤分配有著嚴格的規定,既要約束和限制國有企業高級管理人員的收入,又要保障和改善普通職工的收入和生活水平,決不允許腐敗和過高收入差距的存在。這種薪酬安排確保了企業內部的相對公平,體現了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
國有企業提供了更多的工作機會。追逐利潤是私有企業最主要的行為動機,其慣用的手段是提高產品定價和大規模裁員,英國鋼鐵業在私有化的初期就裁員將近10萬。不僅如此,私有企業還將其生產部門無限制地轉移到發展中國家,導致了本國工業的空心化,帶來了嚴重的失業問題。中國國有企業的貢獻在于,它能夠更好地平衡企業營利和社會責任的關系,通過在制造業和實體經濟領域進行更多的投資,國有企業不僅提供了中國經濟增長的動力,改善了中國經濟的基本結構,而且為社會就業提供了更多的工作崗位。遇到經濟危機時,中國的國有企業更愿意通過降低工資水準來渡過難關,而不是像西方私有企業那樣大規模裁員。換言之,企業盡量通過內部努力來解決問題,而非將困難推向國家和社會。至于少數國有企業提供的福利,這主要是因為所屬行業(比如地質勘探業)一般處于遠離城市的邊遠地域,企業為員工提供基本的醫療、教育和社區保障是維系企業凝聚力的要求。
國有企業在社會保障上做出了更大的貢獻。私有化導致壟斷資本集團的出現,這些集團享受著奢侈淫靡的生活,卻拒絕國家提高納稅比例的要求。西方國家失去再分配的有力手段,不得不依靠外債來維持既有的社會保障水平,這種“寅吃卯糧”的做法顯然難以為繼—普通民眾雖然可以通過選舉機制強迫政客提供他們已經習以為常的某些好處(比如社會保障金),但在大眾教育、再就業培訓、健康醫療等方面的福利正在日益減少。在中國,國有企業作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重要主體,隨著它們的生產效率和利潤水平的提升,企業收入中的很大一部分經由國家財政轉移為社會保障支出,為普通民眾提供了更好的教育、衛生和公共環境。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2020年國有企業將稅后利潤上繳政府公共財政的比例將從目前的15%左右提高到30%,更多用于保障和改善民生。這一改革的推進意味著國有企業在社會保障方面將承擔更大的責任,中國的社會保障事業也將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中國的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正在經歷現代化的過程。中國有效地維護了國家的主權統一,增強了對改革全局的掌控能力,化解了改革過程中的各種風險和挑戰,而且成為可持續的經濟增長的推動者。中國國家能力的增長,很大程度上與國有企業改革的正確方向聯系在一起。中國政府通過一系列措施,加強和改善黨對國有企業的領導,使國有企業成為黨執政興國的重要支柱,成為黨和國家最可信賴的依靠力量,成為貫徹執行黨中央決策部署的重要主體。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強調:“堅持黨對國有企業的領導是重大政治原則,必須一以貫之?!秉h對國有企業的領導已經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要政治優勢,成為我們黨贏得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勝利的重要保障。
國有企業對于國家的統一至關重要。在極端民族主義盛行的今天,國家的政治統一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蘇格蘭“脫英”獨立運動曾以“這是我們的石油”作為群體動員的口號,部分非洲國家的私有化導致不同種族的內戰乃至國家分裂。相比之下,中國政府通過國有企業管理或開發重要的經濟資源具有特殊的政治意義。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礦產資源法》等相關法律的規定,礦產、森林、草原等全部屬于“資源性國有資產”,其中,國有礦產資源包括呈固體、氣體、液體的各種金屬、非金屬、燃料、地下水資源等,國家對礦產資源的所有權具有絕對性和排他性,地方政府無權單獨處置礦產資源。一般情況下,國有企業在經過政府相關部門的審批之后,成為這些礦產資源的主要開采者。考慮到中國重要的油氣礦產資源多分布在西北部少數民族地區,國有企業代表國家對這些資源進行開采和使用,對于維護中國的政治統一具有重要的意義。
國有企業是國家財政收入的重要支柱。西方的私有化通過出售國有企業臨時性地解除了政府負擔,但當國有企業被出售完畢后,政府的財政問題會再度出現。多數歐元區國家赤字占GDP比重和公共債務占GDP比重均超出3%和60%的歐盟法定上限,其中英國公共債務總額約為1.73萬億英鎊,相當于該國國內生產總值的89.3%。在當代中國,國家正在經歷改革與增長的雙重過程,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府是中國實現統一、穩定與發展的前提條件。國有企業的發展壯大,為中央和地方政府的運作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財政基礎。在我國,占GDP30%的國有企業上繳國家的利稅占國家財政收入的60%以上,國有大中型企業又占國有企業上繳利稅的85%以上,成為保障國家財政能力的重要基礎。正是因為國有企業的存在,中國政府才能獲得穩定的財政支持,中國的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才能得到發展。
國有企業成為應對風險挑戰的重要抓手。隨著科技進步與全球化的發展,人類社會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與挑戰,自然災害、氣候變暖、科技倫理、金融動蕩、種族沖突等問題此起彼伏,以至于烏爾里?!へ惪苏J為21世紀意味著風險社會的來臨。私有化導致西方政府對電力、能源和交通等重要行業的調撥和支配權力嚴重弱化,面對暴雨、洪災等突發性危機失去了快速反應的能力。中國共產黨和中國政府對國有企業及其員工的領導形成了有效的動員與反應能力,國有企業在應對危機、險情、災害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1998年長江特大洪水、2008年南方雨雪冰凍以及“5·12”汶川地震等突發性災害的應對中,中國政府能夠通過行政命令的方式緊急調撥大量的人力和資源,并確保這種調撥的效率。電力機構、通信公司、鐵路運輸等國有性質的行業在第一時間內響應黨和人民的號召,奔赴搶險救災的第一線,在搶險救災中扮演了中流砥柱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