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
前些日子看了個綜藝節目,節目里有這樣一個設想,如果你身邊有個人可以看到你的壽命,你想知道嗎?
我的答案是:如果我不可以控制我的壽命,但我至少希望我可以控制我生命的質量。
人一生里各種事情都是有輕重緩急的,如果我真的可以準確地知道我還有多少天可以活,那么我就可以更合理地分配自己的時間了,喜歡自己的生活被自己掌控的感覺。很多時候我們當家長的對待孩子的學習態度非常沮喪,完全就是因為我們對他們感覺到無法掌控。
我們的生活里,善意的謊言也好、隱瞞也好,都來自至親至愛,朋友家人出于對你的一種保護,故意把生活里的糟心事兒藏起來,當然都是為了我們好的。有這樣為自己考慮的家人朋友是幸福的,他們這么對我,我應該感謝并且加倍地去愛他們。但是,因為這種愛,有時讓我后怕,也讓我失去了很多發泄情緒的機會。
舉兩個例子。
一個是我父親的過世。我父親從倒下到去世48小時不到,但如果從一入院就被告知有生命危險,我馬上買機票其實是趕得上的。可是母親擔心我家里照顧不到,我其實沒有太相信我媽輕描淡寫的闡述,還特地叫我朋友還去醫院看一下,結果他們串通好了來隱瞞我。直到我到了上海機場才被告知父親已經走了,連火葬都安排好了。于是我父親最后的生命里,我被活活摘了出去。
他們全都是為了我好,全都是要保護我,然而我卻是受傷最重的。就連我朋友都看到我父親的最后一面,而我看到的卻是好端端的一個人睡著了的樣子然后這么推進去,變成了一具白骨。這種傷害我不想提起,但卻一直在我心里永遠抹不去了。
母親說最后的時刻爸爸死死地握著她的手,那我的呢?他本來是可以握到我的手的,至少我會親口告訴他:“我在,您別擔心了。”可能對別人來說這個沒有多大的意義,但對我來說是一種必需的面對面的承諾。
對母親、對朋友、對處女男,我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抱怨,他們聯手把我應該有的權利和義務給抹殺了,他們憑什么就認為我知道了也沒意義,還不如瞞著呢?我知道他們當時覺得我老公正好不在家,就我一個人帶著五個孩子,他們怕會打破正常的生活秩序,但這種打破是必須的,他們憑什么就會認為我不能安排好孩子然后立馬往回趕呢?誰說我趕回去也沒有意義了?至少在我父親放手的那一刻,我在我媽身邊,她不會那么無助,我可以用實際行動告訴她,父母比天大,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我立馬會出現的!而這種權利和義務、這種傷痛是我應該去面對和承受的,難道不是嗎?
還有一次是老五剛剛出生時,其實當時他因為不會自主呼吸是有生命危險的,我并不懂呀,還沉浸在又有一個寶寶的喜悅里。同樣的,我的朋友們和老公都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的,如果挺不過去就沒有了,只有我不知道!我高高興興地先出院了,還抱怨每天還要送母乳去醫院挺麻煩的。
老五后來做了幾個手術才撐了過來,等他出院了沒事兒了,大家才說起原來當時他是那么的危險。我就這么糊里糊涂的錯過了那最重要的給孩子支持的日子。如果我知道孩子的病情,應該每天更多地待在OICU的門口,至少他有一口現成的熱奶可以喝,哪怕我陪在他身邊和他說一下話,給他一點鼓勵,都好過他一個人全身插滿管子地睡在保溫箱里來得好吧。
我知道可能很多人很羨慕我,身邊那么多朋友保護我愛護我,我也真的很感激生活對我的溫柔,但其實很多事情我是真的可以面對的,如果我的生活可以被我自己掌控,我會更淡定從容。
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生命有多久,但至少在可以掌握的范圍里,希望我們什么都不錯過,哪怕那種遇見是傷痛。困!超六成孩子睡眠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