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游記散文的表達之美

池朱興

孫紹振教授說過：“語文老師一定要講出學生感覺到但又說不出來，或者以為是一望而知，其實是一無所知的東西來。”文本中真正有表達價值的教學內容往往不是一望而知的內容，而是需要教師在充分解讀文本的基礎上，提煉出看似一望而知，其實是一無所知的東西來，這種一無所知的東西指的是隱藏在文本背后的表達之美。現以人教版四年級上冊《頤和園》的教學為例，談談如何挖掘文本的表達之美。

一、從編者意圖中去探尋表達的角度之美

編者意圖是教學的重要著眼點和出發點。《頤和園》所在的第五組單元導讀里非常明確地寫道：“認真閱讀課文，想象課文描寫的情境，留心文章的表達方法。”同時，本課教學目標也確定為“學習按游覽順序抓住景物特點寫的方法”。課后練習的第2、3兩題分別指向學生對游覽順序和不同景觀不同寫法的體悟。由此可見，編者的意圖是不能把感悟頤和園的美麗作為教學的最終目標，而是要從學習語言文字運用的角度，來體悟頤和園獨特的美，并引導學生學會口頭推介景觀和寫游記的方法，豐富表達圖式，提升言語能力。如果教師只是致力于“是什么”與“怎么樣”的內容和情感追問，學生的收獲可能就只有長廊很長很美，佛香閣和排云殿很壯觀，昆明湖很大很美這樣的印象。

二、從文體特征中去探尋表達的聚焦之美

散文的特征是形散神聚，它的文體特點決定其形式上必須圍繞一個中心來表現。《頤和園》作為以文化遺產為單元主題的景觀散文，一定是具備散文的形式規范。那么，作為散文的神，在《頤和園》中是如何體現的呢？課文開頭一句“北京的頤和園是個美麗的大公園”。大多數教師都是抓住這一中心句來引導學生理解、感受頤和園的景物美，往往忽略了景觀的個性美。頤和園作為世界文化遺產，它首先有一種文化之美;作為皇家園林，它又有一種其他園林所不可比擬的氣派之美，課文處處都是扣住皇家氣派這一突出的特點來表現頤和園的美的，如列為吉尼斯世界紀錄的文化長廊，雄偉壯觀的宮殿和亭臺樓閣，廣闊精美的園林內湖——昆明湖，以及各種黃的、綠的、朱紅的色彩，這些無不體現皇家的氣派。聚焦一個特點來表現，這是散文的形式特點，這個特點不能只是概念化和一般性的，解讀課文必須挖掘出其與眾不同的個性特點。試想，北京大大小小的公園何其多，如果教師不能引導學生領悟出頤和園獨有的皇家園林壯觀氣派之美，不能領會其建筑文化的經典之美，那么頤和園的美和一般的公園有什么不同？它又何以能成為世界文化遺產？散文的另一特點是形散，如何用精悍短小的篇幅來表現宏大的景觀？聚焦有代表性的經典景點成為表達的第一要務。作者選擇了長廊、佛香閣、排云殿和昆明湖。為什么選擇這4處景點寫？其一，具有唯一性特征。長廊，它是世界上最長的歷史文化長廊，被列入《吉尼斯世界紀錄大全》;昆明湖，占地3000多畝，比5個北海還要大，是全國最大的園林景觀湖。長廊和昆明湖以人無我有的唯一性、不可替代性特征，成為經典景觀。其二，具有代表性特點。佛香閣是頤和園建筑的主體，其他建筑以它為中心向四面展開;排云殿是頤和園最為壯觀的建筑。由此可見，佛香閣和排云殿是頤和園3000多處建筑的代表。唯一性和代表性是選材的標準，這是學生表面上理解不到的秘妙，理解了這一點，就理解了本文移步換景的表達順序只是表面和淺層的，作者游覽的腳步不是隨意移動的，而是要寫的重點在哪里，游覽的腳步才能在哪里。如果把移步換景的方法簡單地理解成游覽路線和標志性的幾個動詞，而不是揭開移步換景背后作者謀篇選材的匠心，那學了之后，學生仿寫游記類作文可能就會寫成面面俱到的流水賬。

三、從表現手法中去探尋表達的變化之美

寫景散文最見功力的是用不同的方法來寫相似的景點。《頤和園》課后練習第3題是這樣的：長廊、佛香閣、昆明湖等景物的特點不同，作者描寫的方法也不一樣。找出描寫這些景物的句子，好好體會體會。三種景物用不同的描寫方法，這道習題直指文本的表達秘妙，教師要引領學生破解方法背后的表達秘妙。

1. 用數字寫長廊。大多教師都知道用數字來寫長廊的長和美，但為什么用這樣的數字寫，對大多數教師來說還是個秘密。據有關材料顯示，長廊的長度是728米，分273間。課文這樣描述：“這條長廊有700多米長，分成273間。”為什么寫長用概數，寫間用確數？難道作者真不知道長廊的長度是728米嗎？其實，這兩個數字之間隱含著一個表達的秘妙：700多米是介于700米和800米之間的數字，讀者可以想象成700多一點，也可以想象成接近800。為了讓讀者盡量產生一種長廊很長的感覺，就用了讓人有想象空間的概數。相反，273是介于200到300之間的大數字，為了給游覽者留下間數多的印象，作者就直接用了273這個確數。這就是概數和確數強化事物特征方面的表達秘妙。還有，寫長廊上的畫，用了“幾千幅”和“兩幅”這兩個詞語，一大一小形成強烈的反差，其目的在于突出長廊彩畫藝術水平之高妙。

2. 用勾勒的筆法寫佛香閣。相對于長廊和昆明湖，寫佛香閣和排云殿等宮殿建筑只用簡單的筆法勾勒其形色。這種近景、中景、遠景相結合的風景畫式的處理，其實背后也有作者的運思。作為皇家園林的頤和園，宮殿和亭臺樓閣是主體建筑，也是主要的游覽景點，寫頤和園定然不能繞過這一類的主要景觀。佛香閣和排云殿雖然是頤和園的代表性建筑，但宮殿建筑的精華在故宮，作為宮殿的一種，佛香閣和排云殿的建筑特色和個性都不夠明顯，所以只要勾勒其形貌和色彩，給讀者一種整體感觀即可。

3. 用鏡頭聚焦式寫昆明湖。昆明湖是寫得最為詳細的一處景觀，作者猶如攝影師，鏡頭從外到內，從面到點地逐步聚焦，讓讀者一覽昆明湖壯美而又精致的風貌。先寫站在佛香閣上眺望，全鏡頭感受寬闊湖面的靜和清。接著寫平視昆明湖：先寫外圍長長的堤岸，再寫堤岸上的石橋和兩岸的垂柳，最后聚焦到湖心島和十七孔橋。這種層次分明的聚焦式景物描寫，是學生必須學會的實用方法。

4. 相似的特征，靈動的表達。兩種景觀的主要特征迥異，但局部特征有相似之處，如果表現的手法沒有變化，行文就顯得重復單調。長廊和昆明湖都有“長”和“多”的特征。寫長廊之長和彩畫之豐富，主要用數字;寫昆明湖堤岸之長，垂柳和石獅子之多，則用“長長的”“數不清”“這么多”等虛寫的方法來表達。相似的特征，變化的手法，營造出搖曳多姿的行文風采，這是本文表達的又一秘妙。

（作者單位：福建省閩清縣池園鎮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