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

呂耀中 徐利 張金銀

《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實用指南》（Greening Technical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A Practical Guide for Institutions，以下簡稱《指南》）旨在幫助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Technical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TVET）的領導者和從業者加強對可持續發展教育（ESD）的認識與實施。《指南》明確了幾個關鍵要素，幫助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領導者及其機構成員，理解其機構和項目的綠色發展步驟，并解釋了綠色發展的需要與機構利益，同時也提出了在開展第一步之前形成理念和策略的關鍵要素。第二步概述機構綠色發展計劃的核心要素，分為短期、中期和長期目標。第三步和第四步提出實施、開發和評估綠色化進程的建議。本文概述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綠色發展的四步框架，即全機構方法。該過程包括四個步驟：理解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的過程，參與綠色規劃過程，著重制定實施戰略，監控與評估綠色工程的努力和結果。

本節介紹可持續發展教育的背景，闡述可持續發展教育與素質教育、教育2030、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及全球公民教育間的關系。它解釋了為何要求教育機構提供諸多具有主動性的活動。因時間和資源的限制，有必要探索這些活動和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協同作用的可能性。導言部分解釋了可持續發展教育的定義、它和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及廣義上的教育之間的關系，概括了綠色經濟和可持續發展教育對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社會，尤其是對個體的重要性。

一、導言

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在為個體提供就業、體面工作、創業和終身學習所需技能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在當前發展背景下，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能夠為青年人提供職場所需的技能，包括自主就業的技能;可以提高個人對企業和社區不斷變化的技能需求的反應力，從而提高生產力和薪酬水平;可以減少進入職場的限制。

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可持續發展能夠推動職業教育與培訓機構增強機構愿景（institutional vision）的可持續性范圍和增加其利益相關者與社區能力建設的機會。實際上，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可持續發展為培養個體應對職場變化所需的技能，包括向綠色經濟、綠色社會過渡的知識和能力，提供強有力的手段。因此，可持續發展是機構按照要求對個人進行教育和培訓所必需的。

二、為何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

必須參與綠色過程

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在過渡到低碳經濟和氣候適應性社會（climate-resilient society）中發揮重要作用。它貫穿于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培養學習者就業和增強工作參與的傳統角色中。這些傳統角色正面臨新的挑戰。

（一）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教育和培訓個人進入可持續發展社會

人類活動和職場中的職業一樣，需要以一種可持續的、有益于環境的方式進行。因為以往人類許多活動沒有做到這點，所以需要改變過去的個人消費和職業過程，發展新的活動領域，取代不利于環境的活動。這對于建立一個更加可持續的社會至關重要。例如，發展技能和促進技術研究，盡可能避免使用不可替代的原材料，垃圾回收，盡量減少能源使用，避免環境污染。通過職業教育與培訓擴大創業學習機會，能夠創造可持續企業和致力于社會共同利益的社會企業。

（二）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需要引入現行勞動力市場的相關法規

有大量接受職業技術教育培訓的畢業生在各經濟領域工作。許多就業部門制定了運行標準，許多工作規定了技術標準。通常，接受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個人期望獲得規范職業（regulated occupations）要求的技術水平或資質，或有明確技能水平要求的工作。許多經濟活動不僅有個人資質規定，而且還有范圍更廣（盡管不同國家和部門之間的要求程度有所不同）的操作規定。遺憾的是，許多現有的規定和標準產生于可持續發展需求之前的時代，且尚未完全更新以滿足向綠色經濟過渡的要求，甚至有助于維持“慣常”（business-as-usual）的運作模式、工作流程和工作方法。耗費原材料、制造垃圾和排放物，在一定程度上對環境造成不必要的危害，這顯然是不可持續的。

（三）增強綠色文化發展的意識和動機

學習機構（learning institutions）的工作人員和學生可能尚未認識到需要做什么樣的改變，方可實現可持續發展。即便他們意識到存在問題，也許沒有動機采取集體行動并參與到更廣泛的改革議程之中。首先，必須確保在需要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經濟和社會中產生進行變革的集體愿望。然后，必須根據這些變革的想法采取行動。可以通過在機構中建立綠色議程來動員集體行動。

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的綠色發展不僅能推動一般機構的發展進程，而且能促進學習與發展型社區的建設進程。

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可以確保個人所獲得的知識、技能和能力，為綠色經濟發展作貢獻，并在其他生活領域進行可持續性的實踐。綠色經濟能“改善人民福祉，維護社會公平，同時大大降低環境危害和生態不足”（UNEP，2011）。這是走向可持續型發展社會的關鍵步驟。

三、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投資

可持續發展目標和氣候變化協議的政治承諾已形成全球態勢。很明顯，政治和環境需要向綠色經濟轉變。然而，經濟和社會發展的轉型還需要進一步探索。對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投資是否具有堅實的基礎呢？

知識只是教育和培訓的一個方面。那些增加就業機會、構建可持續生活方式、促進可持續性商業和自主就業所需的廣泛的技能要求也是同等重要的。值得注意的是，解決學習者遇到的更廣泛的問題，比如他們對終身學習的責任、技能的提高和學習場所的禮儀，有助于增強他們總體幸福感（general well-being）。

在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的綠色化中理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核心原則、投資理由、技能要求和對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投資的潛在回報是指導這一過程的關鍵的第一步。

以下幾點可解釋為何投資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至關重要。從社會和經濟角度看，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提高了員工的就業能力和企業的生產力。擁有綠色職業導向的知識、技術和能力的人員比沒有這些素質的人員有更強的就業能力。一旦工作發生變動，離職員工經過再培訓和技能提升后，可受雇于其他部門，最大限度地減少新工作所需的時間和縮短企業填補新職位空缺的時間。此外，需要有針對性地幫助勞動力市場中的弱勢群體（年輕人、婦女、殘障人士、鄉村勞動力和其他弱勢群體）獲取綠色職業所需的基本知識和技能。投資培訓，幫助弱勢群體獲得專業技能，使其能夠參與到與綠色經濟轉型相關的活動中。

四、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

技能和環境因素

在有職業技能和資質的工人供職的不同領域，需要考慮采取一些重要行動。忽視工作環境問題，維持“一切照舊”的實踐、流程和方法，這顯然是不可持續的。缺乏訓練有素的勞動力會造成潛在的技能差距或技能短缺。解決這些問題需要有效的教育和培訓計劃。

為實現行業可持續實踐，綠色職業技能教育與培訓議程的關鍵因素是由技術熟練和訓練有素的勞動力為其服務。

（一）能源行業

1.產生危害的原因

能源行業占工業化和經濟增長過程中全部人為溫室氣體排放量的2/3。能源行業是一個影響交通、建筑和工業的綜合部門。任何能源生產方式都會對環境造成影響，包括土地利用問題、垃圾生產問題、植物和動物生態破壞問題。要實現能源部門的可持續發展，就需要解決這些問題。化石燃料是一種有限資源，其使用對氣候變化有巨大影響，因此再生能源被認為是最好的替代能源。與此同時，需要控制全部能源使用，并提高生產和使用效率。

2.主要環境問題

產生2/3的人為溫室氣體排放量，土地使用變化，能源項目建設和運行階段中的空氣、土壤和水污染，產生廢物等。

3.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應對

受訓人員應該擁有節能應用的技術知識，可再生資源技術應用的技術知識，新興能源市場的升級技能等。

（二）鋼鐵行業

1.產生危害的原因

鋼鐵行業對空氣、土壤和水造成嚴重的污染。污染主要來自材料處理和焦化廠排放的化學物質或污染物。如果工業生產和排放沒有監測或控制到環境安全的水平，則會導致多種形式的污染。

2.主要環境問題

造成對空氣、水和土壤的污染。

3.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應對

技術人員和專業人員應按照行業規則、環境標準和工作部門規則在如下方面接受一段時間的培訓：工業生產中能源和資源的有效利用、材料循環控制、節能應用技術等。

（三）制造行業

1.產生危害的原因

制造業生產方式可能會釋放大量污染物。紡織、橡膠、木漿、造紙、化肥、鋼鐵等生產和加工材料的標準方法并不總是符合環保標準。因此，這些過程會對環境造成影響。

2.主要環境問題

原材料和資源的獲取途徑，資源和垃圾管理，低價值的產品設計等。

3.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應對

培訓人員需要具備相應的知識和技能，執行最高環境標準和價值鏈中的實踐，包括原材料收集、預處理、生產、分配貿易（營銷）、可持續性工藝/業務和產品開發等。

（四）建筑行業

1.產生危害的原因

建筑行業污染是全球環境污染的主要來源之一。它占能源相關溫室氣體排放量的30%、垃圾總量的40%和用水量的12%。建筑行業消耗的電能約占世界電能總量的60%，通過節能措施可減少30%～80%的耗電量。此外，建筑行業雇用了10%的勞動力，約占全球GDP的10%。考慮到全球人口快速增長和城市化進程，該行業在全球經濟、就業市場、資源開發和污染方面都具有重要影響。

2.主要環境問題

溫室氣體排放高，原材料消耗高和資源枯竭，土地使用變化，廢物產生和污染等。

3.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應對

培訓人員需具備相應的知識和技能，執行最高環境標準和建筑可持續過程實踐，包括可持續性建筑設計、可持續性建筑技術和建筑材料開發、供水和衛生、分散發電和可再生能源發電方法使用等。

（五）農業部門

1.產生危害的原因

農業行業消耗了約2%的全球能源，占全球土地使用量的38%，對溫室氣體排放有重大影響。相關研究表明，到2030年，改革后的農業實踐將有助于實現21%～40%的減排目標。灌溉一直是生產充足糧食的關鍵，目前占世界總用水量的95%。考慮到2030年的糧食生產量需增加到可供養30億人口以上，預計將增加與家庭和工業用水的競爭。同時，大量使用化肥和殺蟲劑會對自然環境造成嚴重污染。

2.主要環境問題

耗能低效，農業用地的變化和擴大，缺乏達成減排目標的技術和政治手段，灌溉用水效率低下，化肥和農藥的過度使用污染環境等。

3.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應對

農業生產領域受訓的人員應具備有機農業和農林業等領域的技術知識，在農業領域應用節能技能的基本知識，有效利用水資源和灌溉技術，運用農業信息和通信技術（ICT）等。

（六）食品行業

1.產生危害的原因

食品加工可分為四個主要部門：水果蔬菜，肉類、家禽和海鮮，飲料和瓶裝飲品，乳制品。這些部門的加工過程都消耗大量的水，其中很大一部分成為廢水，在排放之前必須進行處理。

2.主要環境問題

廢水問題包括生化需氧量（BOD），總懸浮固體（TSS），過量養分負荷的氮磷化合物，動物加工產生的致病生物，殘留氯和農藥含量。

固體垃圾包括有機垃圾和無機垃圾。有機垃圾包括原料中的皮、種子、皮毛和骨頭，以及加工過程中的垃圾。無機垃圾通常包括由塑料、玻璃和金屬組成的廢棄包裝物品。

3.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應對

培訓合格的勞動力以支撐以下操作：先進污水處理法，改進包裝，改進傳感器和過程控制（以減少浪費和提高生產率），食物輻照（food irradiation），使用閉環/零排放系統減少用水和廢水等。

五、轉變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

滿足綠色經濟與社會發展的需要

經濟綠色發展正在使技能需求發生前所未有的變化。這些變化包括工作方式的轉變 （需要再培訓、提升失業工人的技能，使其能夠受雇于其他行業），新技能職業的出現（個人需要接受培訓獲得資格），和現有工作的綠色發展（需要提升就業人員技能）。實現綠色經濟需要將技能與就業發展政策更多地融入到綠色經濟議程中。在一些情況下，由于職工達到退休年齡，沒有新的技術人員接替他們的工作，造成技術短缺;缺乏訓練有素的合格人員;或缺乏具體技能與能力阻礙技術與市場相關的擴展。

過渡到綠色經濟有助于獲得新的就業機會，但也會改變現有工作的范圍和性質。沒有足夠訓練有素的勞動力，在一些行業將會出現技能短缺。向綠色經濟過渡，需要技能發展策略的調整，如適應行業的發展、培養能有效傳授知識與技能的教師與培訓人員、擴大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現有范圍與提供機制（delivery mechanisms）以及使勞動力能夠適應技術轉變。

從本質上說，技能發展策略需要更多的思考。從上文六個行業分析可見，需要給大量提供技能的人員傳授生產流程、技術、物流及該行業對環境影響的知識。一條完整的產品價值鏈需要被分解為不同層次，明確技能和能力需求與提供的培訓，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畢業生可以獲得充分體面的就業機會。

同時可以預見到經濟綠色發展將對已經足夠復雜的多層次技能短缺和過剩帶來更大壓力。向低碳經濟轉型至少會帶來兩個與技能要求有關的挑戰：國家沒有足夠從事綠色工作的熟練專業人員，需重新進行人員培訓。為低、中、高技能工人提供有針對性的培訓以解決技能短缺的問題，這些變化有助于為綠色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的轉型產生更強的目標意識。

六、全球可持續發展框架

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全球愿景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創造更可持續的生產和消費模式。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的綠色發展是實現這一目標的基本要素。

2015年，聯合國193個成員國領導人達成的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是一個“17個大目標計劃”，旨在消除貧困、應對氣候變化、維護正義和平等。要實現17個可持續發展的目標，需要提高認識、公眾的理解、開展教育項目的培訓。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可持續發展目標4.4及4.7特別提到了這個問題。

4.4：到2030年，為獲得就業、體面工作和自主創業，持續增加擁有技術和職業技能的青年和成年人的數量。

4.7：到2030年，確保所有學習者獲得可持續發展所需的知識和技能，其中包括通過教育推動可持續發展、可持續的生活方式、人權和性別平等、促進和平和非暴力文化、全球公民意識、了解文化多樣性和文化對可持續發展的貢獻（聯合國，2015）。

教育和培訓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關鍵，特別是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綠色發展對于實現這些目標至關重要。同樣，一個表述清晰的、以可持續發展為導向的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政策能夠在教育、培訓和生活條件等方面帶來巨大的改善。

七、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

簡而言之，可持續發展教育就是我們應該利用世界現有的教育和培訓體系，以及公眾意識系統，有效實施可持續發展。可持續發展教育是主要影響教育系統的新目標，而不是增加的新學科。其目的既包括改善相關知識、技能、價值觀及其視角的獲取、保留和傳遞，同時重新調整現有的學科、項目和成果，以改變各層級不可持續的做法。可持續發展教育有四個主要的推動力或活動范圍：提高公眾對可持續性的理解和認識;調整現有教育項目以解決可持續發展問題;通過可持續發展教育提高素質教育的獲取和保留;通過專業發展、在職培訓課程及培訓推動所有行業的可持續性（McKeown 等，2002）。

雖然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和所有這些活動領域相關，但它主要體現在第二個和第四個推力中，這是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綠色發展的堅實基礎。

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GAP）關注教育機構作為未來更可持續重要貢獻者的作用。在2014年《聯合國可持續發展教育十年》結束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十年”（DESD）的牽頭機構，為了在以往成就的基礎上創造新的態勢，制定了《全球可持續教育發展行動計劃》。該計劃有助于實現《聯合國可持續發展教育十年》提出的愿景：世界上每個人都有機會從教育中學習價值觀念、行為和生活方式，這些是可持續未來發展和積極的社會變革所需要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4）。全球行動計劃的目標是在教育和學習的各個層面，特別是在職業技能教育與培訓中采取行動并擴大行動。通過將可持續發展納入教育和將教育納入可持續發展，力求擴大可持續發展教育行動。

該《指南》后半部分描述的全球行動計劃的關鍵要素是需要超越某些學科關于可持續發展概念的教學，重新定位整個學習機構，使社區的每個人都能發展知識、技能與價值觀，幫助他們形成并維持可持續生活方式，并在可持續經濟環境下工作（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4）。

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綠色發展將有助于轉變學習和培訓環境，加強教育工作者和培訓人員的能力建設，同時推動其他重要領域加快可持續發展教育。

聯合國鼓勵學院、大學和社區在可持續發展教育和新的可持續發展目標上采取進一步行動。因此，該《指南》將許多個體計劃結合成一種綜合方法。從長遠來看，這將有助于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領導人更好地服務于畢業生、社區及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機構本身。該《指南》旨在幫助各機構制定措施，將不同的活動結合起來的綜合事業。

總之，在許多國家，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是經濟增長和可持續發展的推動者。作為推動者，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提供者必須能夠培養滿足用人單位及工作需求的、技能合格的畢業生。這些畢業生也應有能力適應更具社會性的變化方式，比如消費及生活方式的變化對經濟活動產生影響。為了滿足這些需求，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從提供工業和職業技能職業培訓這一小范圍的任務擴展到更廣泛的勞動力發展任務、可持續發展的終身學習任務、提高體面工作和包容性增長（inclusive growth）所需技能的任務，以及培養有責任的全球公民的任務。

編輯 王亭亭? ?校對 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