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 何龍彪
摘 要:高校是推動我國科技創新的主要陣地,作為高校科研團隊成員的學生群體也為技術創新做出了部分貢獻,但我國的相關法律及規章卻對學生專利成果的權利歸屬沒有做出合理的規定,這不僅影響學生群體科研創造的積極性,也影響高校專利成果轉化的效率,文章從專利申請的兩個階段、以及雇傭關系入手,探討我國高校學生專利成果歸屬問題。
關鍵詞:學生專利;雇傭關系;專利申請權
中圖分類號:G647.3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2064(2019)05-0230-02
0 引言
伴隨我國知識產權工作的開展,不少大學生想到申請專利來保護自己的創新成果。但由于身份和能力的限制,作為弱勢群體的學生,在發明創造專利的權利歸屬上更多地選擇緘默,導致在成果利益分配時學生群體往往被忽略。這種制度上的缺失對我國的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帶來的負面影響也不容忽視。
學生科技成果作為高校科技成果的一部分,其轉化率的高低也影響著高校科技成果的轉化率。但是在我國,學生科技成果被閑置的現象隨處可見,其主要原因是體制機制和相關制度的束縛,相關法律法規尚未明確學生專利成果的權利歸屬及利益分配。本文通過了解我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的現狀,立足于現行法律規定,分析我國高校學生專利成果的權利歸屬,為大學生的專利成果轉化提供依據。
1 高校科技成果轉化現狀及問題
根據國家教育部編撰的《全國高等學校科技統計資料》的數據得出:成果轉化收入(包含轉讓、許可及出售)所占不到經費投入的千分之五。如表1。
這一現象的產生更多的是因為相關制度的缺失。在學校看來,輕易處置研究成果,可能導致國有資產的流失,校方不敢越該紅線。2015年修改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下稱轉化法)提出“三權下放”,將科技成果的處置權、收益權和使用權下放給高校,使其擁有更多自主決策的權利。
隨著新的《轉化法》出臺,各高校都出臺了相關的科技成果轉化辦法,但是相關辦法并沒有對學生利益進行規定,這就帶來兩個問題:(1)學生參與的科研團隊,其專利權屬如何分配?(2)學生自主做出的發明創造,其權屬又如何認定?
2 高校學生專利成果的歸屬問題
為了厘清學生專利成果的歸屬問題,首先要明確相關的權利有哪些,然后針對不同權利,分別確權探討。在我國專利是依申請授權,而確權的依據是公告,所以以申請日和授權日為基準,在時間上分為兩個階段進行討論:申請日以前稱為發明創造階段,申請日到公告授權日稱為申請階段。
2.1 發明創造階段
2.1.1 發明人或設計人的認定
在發明創造階段首先需要明確的是誰是發明人或設計人,這個問題關系到確定誰有申請專利的權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實施細則》(以下簡稱細則)十三條規定:本法所稱發明人或者設計人,是指對發明創造的實質性特點做出創造性貢獻的人。
從《細則》中可以看出,對發明人的認定在于是否做出創造性的貢獻。從專利法立法角度來看,智力成果的保護是其目的,所以成為發明人的前提必須是智力勞動的實踐者。因此成為發明人或設計人的條件即為做出創造性貢獻,譬如實驗分析、工程制圖,而不是文檔整理、會務安排等。
在確定發明人或設計人之后,就需要確定是否擁有申請專利的權利。
2.1.2 申請專利的權利歸屬認定
作為發明人或設計人的學生是否擁有申請專利的權利?答案并不肯定。在我國,并沒有規定發明人或者設計人就一定擁有申請專利的權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以下簡稱專利法)第六條有關職務發明的規定,就職務發明而言,申請專利的權利屬于單位,最終獲得的專利權也屬于該單位;而非職務發明申請專利的權利屬于發明人或者設計人,最終專利權屬于發明人和設計人。所以學生想擁有申請專利的權利,該發明創造就必須為非職務發明。但在我國專利法及實施細則中,都只是對職務發明進行規定,所以要判斷是否為非職務發明,最好的辦法是排除職務發明的情形,剩余情形就屬于非職務發明。
《專利法》規定職務發明目的是通過調整雇主與雇員之間的利益,激發企業投資和雇員發明創造的積極性[1]。所以職務發明的認定關鍵是雇傭關系的認定。而學校與學生是否能夠認定這種雇傭關系,還沒有統一的標準,學界對于雇傭關系的學說主要有三種理論:控制理論、綜合標準理論、雇傭契約理論[2]。
其中控制理論強調雇主對于雇員控制性的判斷,如空間、時間、勞作方式的控制。根據實際情形可以得出,學校對于學生的創新活動沒有雇主對雇員的控制性。學生在校參與科研活動,目的是通過科研活動提升實踐能力,同時完成學業,具有很強的自主選擇性。而控制理論強調雇主享有對其雇員發號施令或指導的權利[3]。因此可以認為二者之間不存在雇傭關系。此時是否能夠簡單的認定為非職務發明,學生是否就當然的享有申請專利的權利?對此,教育部在1999年頒布的《高等學校知識產權保護管理規定》(以下簡稱規定)對其有明確的說明,尤其第十三條規定:在高等學校學習、進修或者開展合作項目研究的學生、研究人員,在校期間參與導師承擔的本校研究課題或者承擔學校安排的任務所完成的發明創造及其他技術成果,除另有協議外,應當歸高等學校享有或持有。
十三條的規定從本質上是對職務發明在學生主體上的適用演化,由于職務發明以雇傭關系為前提,而學生跟高校是否具有雇傭關系還有待討論,所以通過《高校規定》可以將學生參與教師團隊的情形擴大地認定為與教師的職務發明行為等同效力,從而彌補職務發明規定對學生發明創造的規制缺失。
通過對比相關內容,可以看出《高校規定》有關學生的規定與《專利法》中職務發明的第一種情形具有近似的內涵:《專利法》第六條規定了職務發明的兩種情形,一是執行本單位的任務,二是主要利用本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4]。學生參與科研項目情況就是參與教師的科研課題或者承擔學校的任務兩種情形,這兩種情形與職務發明中“執行本單位任務”有著相似之處,等于把學生當做教師科研的一個外延,因為老師在完成科研課題或者承擔學校任務時屬于執行本單位任務的情形,那么學生參與到老師的課題或者任務時,做出的科研成果也就依附老師的規定認定。
由此得出:如果是學生在校期間參與導師課題或者承擔本校安排的任務完成的發明創造,學校享有申請專利的權利。
接下來討論《規定》沒有說明的情形:使用學校的物質技術條件是否影響申請專利權的歸屬?
《專利法》第六條指出主要利用本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屬于職務發明,申請專利的權利屬于單位。而《規定》中沒有對該情形進行規定,是因為在校學生在學校所做的科研項目,或多或少都會利用到學校的物質技術條件,畢竟學生不同于單位的研發者,缺乏一定物質基礎,只能在學校提供的實驗室等條件里去進行發明創造,專利法對利用物質技術條件進行限定是希望確保有著獨立研發能力技術人員的權利,但是對于學生而言,很少有這種情形,所以管理辦法并沒有規定這種情形,由此我們可以認為:學生的發明創造都是在利用學校的物質技術條件這個大前提下進行,是否利用學校的物質技術條件或者是否主要利用學校的物質技術條件是不會影響到申請專利權歸屬的判斷。
從上面的分析我們可以總結出:判斷學生是否擁有申請專利的權利關鍵是學生是否參與老師的科研項目或者承擔學校的任務,即是否符合《高校規定》十三條的要求,如果不是,申請專利的權利就屬于學生。
2.2 專利申請確權階段
專利申請確權階段中涉及的權利分為專利申請權和專利權。在我國是先申請專利,然后通過合法的方式擁有專利申請權,當專利公告后時,自動獲得專利權。這三者具有很強的遞進關系。
對于該階段權利的確權問題就是從兩個點把握,首先明確在前一階段(發明創造階段)中擁有申請專利權利的主體,然后再確定該主體是否將權利進行了轉讓:如果沒有則保持一致;如果轉讓則受讓人享有專利申請權。因此我們可以看出擁有專利申請權的主體可以是申請專利的人,也可以是專利申請權的受讓人。
具體到學生專利成果,在該階段需要從申請專利的權利歸屬入手,依照上述兩點展開:如果發明創造成果是學生參與到老師的科研項目或者承擔的學校任務時所做出的,應當認定職務發明,學生就不具有專利申請權的轉讓權限,轉讓主體只能是學校,學校可以選擇不轉讓從而成為專利申請的主體,也可以選擇轉讓申請專利的權利,受讓人便成為合法的申請主體;如果發明創造成果不是學生參與老師的項目或任務時,則此時學生就擁有申請專利的權利,也可就該專利自己獨立申請專利或者將申請專利的權利轉讓給他人,由他人申請專利并由他人獲得專利權。
3 結語
通過前文的分析可以看出我國高校學生專利存在的問題:
(1)在發明創造階段出現的問題主要是申請專利的權利歸屬問題以及發明人、設計人的認定問題;(2)在專利申請確權階段存在的問題是學生與學校之間專利申請權的確認和轉讓。
兩個時間段中需要關注的問題各有側重,對應的解決辦法也會有所不同。對于發明創造階段的涉及的權屬問題、認定問題,可以通過法律及規定等進行規制,但那是對于第二階段所體現的出的問題,則需要從增強學生的自主保護意識去入手,因為在專利申請權的轉讓以及之后的成果轉化的問題上,學生作為當事人,必須自己主動提出要求,而大多時候學生選擇沉默是因為他們并不明確自己擁有哪些權利。所以提升高校學生知識產權保護意識才是解決問題的起點,只有當學生具有自我保護的意識,對知識產權有了更多的了解,才能更為主動地去維護自己的權利。
參考文獻
[1] 張宗任.職務發明的權利歸屬和報酬問題研究[J].知識產權,2014(10):72-77.
[2] 漢彩霞.雇傭關系認定研究[D].內蒙古大學,2010.
[3] 孫堯.雇員人身損害賠償問題研究[D].山東大學,2008.
[4] 高華,何敏.試論職務發明人的權益保護[J].科技進步與對策,1999(04):95-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