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鷲的盛宴（外一首）

章仲毅

我生在高原。你的國在我舌下，我照顧你。我的同類已哺育你千年萬年。你我本是天的兒女。隔絕了喧囂，我靜靜地坐在露天的草坪，離天最近，離你越來越遠。你食新鮮的果實，剩下的殘羹冷炙，交由我饕餮大餐。飛禽走獸，家畜海鮮，萬獸之王，萬物之靈。我們原本來自于自然，同生共濟于一個天地。（起）

我來到高原。帶來五色-藍天、白云、黃土、太陽和大海。我帶來活佛，傳達神的旨意。你來或不來，我都在這。你頂禮膜拜，我代替你傳遞著溫暖的陽光明媚。你五體投地，我傳遞你大地向天的情意。告別羅馬圓形斗獸場，告別墨西哥貧民、平民窟，來到川西壩子，甘孜色達，我騎著牦牛，趕著藏羚羊，一路走來。讓你如此親近。（承）

我邀請人類自建祭壇，為我歌舞助興。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剖腸開肚時，我讓兩片云彩渲染出千年的神秘。我吆喝著護衛大地的我的同伴，分批咀嚼死人的骨肉。5具人尸，供養我們500只禿鷲，引來5000活人在圍觀。剝離出人的靈魂，讓其先行天庭。我的食物鏈！人類看著自己的同類奉獻自己最后的價值。主臥敬奉達賴而客廳高懸班禪頭像的藏家牧民、每家派出一名覺姆冰涼的手、裹著紅彤彤被子的喇嘛，為你祈禱、祈福、祈壽。蕓蕓眾生，千家萬戶，嗡（ong）嘛（ma）呢（ni）唄（bei）咪（mei）吽（hong）……

謝謝你！（轉）

我帶著你圣潔的靈魂，飛向太陽，或隱身高崖，或羽化成仙。（合）

放下? 亞丁

我用364天

與孤寂高原的長廂廝守，

等待與你第365天的一夕相逢

你欣喜雀躍 將我擁抱

我平靜地

只涌出淚珠行行

我用4411米的高空鳥瞰

觸摸到你

崇仰念青貢嘎日松貢布的眼神

和砰砰砰砰的心跳

你氣喘吁吁

我撲楞撲楞，收起翅膀

歇在你的肩上、手上、心窩凼凼……

我用牦牛的皮做帳篷，

牦牛的毛做掃帚

牦牛的骨頭和肉，

迎接你每日的

轉山-轉水-轉佛塔

今世有緣匍匐前行，

換來來世的重逢

榮光煥發

我笑容可掬地

彌補你，加持你

活在當下

嗡嘛呢唄咪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