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給我看

水水

女兒3歲了，只因領(lǐng)她買衣服時，她對擺在商場大廳的三角鋼琴戀戀不舍，她爸便要給她買一臺。我很不情愿。那要好多錢的。后來我和她爸各退一步，買了一臺二手的。

買了鋼琴就得學鋼琴。家附近便是歌劇院大院，有演員在家辦鋼琴班。我和孩子爸在朋友介紹下，找到一家。朋友說，這老師挺厲害，快70歲的人了，上樓總是小跑。當時我就犯嘀咕，這鋼琴教得怎么樣，跟他小跑著上樓有嗎關(guān)系？教琴又不靠腿。

這個鋼琴班設(shè)在老師的家里，這是一棟紅磚樓，有年頭兒了。當年，能住樓是很了不得的事。我們一家三口走進鋼琴班，一個小男孩正悶頭練琴。教琴的老師年齡確實不小了。他一聽我們是朋友介紹來的，很熱情，沒等我們把椅子坐熱乎，就給我們彈奏了一小段兒，是理查德·克萊德曼彈過的，曲名想不起來了。我和孩子她爸只會哼哼歌，對樂器是一竅不通。眼看一個大活人用10根手指在我們面前噼里啪拉弄出這么好聽的聲音，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我暗暗想，行了，就這家了。看看孩子她爸，那眼神兒比我還興奮。

一曲彈完，老師跟我們閑聊。后來我才覺出，當時老師跟我們說的每句話都有用意。他介紹自己經(jīng)歷，意在證明自己是業(yè)內(nèi)前輩；他提及有些鋼琴班收費低，是說那里教琴的老師多是音樂學院的在校生，教不出啥來；他給我們看他的手，說這才是彈鋼琴的手。我真沒看出來什么，跟我二大爺?shù)氖譀]啥兩樣啊！讓我記憶深刻的是我們聊著時，他突然喊：又錯了！并且很夸張地照著練琴男孩的手就是幾巴掌，小男孩疼得把手甩了甩。

往家走時，為了不讓孩子聽見，我小聲跟孩子她爸說，你看見沒有，這是做給我們看的，你女兒要想學琴，以后也少不了會這樣挨打。孩子她爸悻悻的、蔫蔫的。